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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七年之痒 作者:高克芳-第15部分

小说: 七年之痒 作者:高克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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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荷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沉默地像个哑巴,她索性关了,她听到苏逸轩说得真心诚意,一时感到心里十分温暖,于是微笑着对苏逸轩说:“好吧,为了帮你早点卖出房子,也为了我自己早点住上房子,今天舍命陪君子。”
  苏逸轩得到晓荷的答复,立刻转动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恰在此时,一辆出租车从市区驶出来,两辆车擦肩而过,晓荷专注地和苏逸轩说话,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晓荷要出轨了,至少有这样的迹象。
  擦肩而过的是魏海东。
  魏海东是离开晓荷坐上出租车才发现自己眼角湿润的,他几乎被晓荷的话语击懵了,结婚这么多年,他和她也算是患难与共,同舟共济了,她明明知道他的失意和迫不得已,还拿那样的话刺激他。他当时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晓荷的话仿佛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愤怒疼痛到极点却无从发泄,不由自主的用更加尖锐的话来回击,直到不可收拾。
  当看到晓荷的脸色一下变成青紫色,他并没有报复后的快感,他顾不上安慰伤心的晓荷快步离去,如果他压抑自己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记得以前晓荷看三毛的书,他无意中看到一句话:你伤害了我的骄傲。当时他对这句话很不理解,骄傲怎么会被伤害呢?但是今天晓荷的话让他深深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是的,她伤害了他的骄傲。从小他就是一个骄傲的人,虽然家境贫寒,但因为是唯一的男孩子,父母一直对他宠溺有加,无形中给了他骄傲的本钱。而上学后,从小学起他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同学的羡慕、老师的夸赞更让他的骄傲无限膨胀。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提问你长大了干什么,同学们有的回答当工人,有的回答当解放军,还有的回答当农民,轮到魏海东的时候,他站起来响亮的回答:我长大了要当工程师。他当时看到了老师赞许的目光和同学们羡慕的眼神,这无疑更加增加了他的信心和骄傲,他向着自己的梦想艰难的前进。
  为了这个梦想,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在农村供一个孩子上学是一件浩大的工程,不但父母倾尽了全部的财力,就是兄弟姐妹,也是间接或者直接的贡献了自己的力量。魏海东家在鲁东南的一个偏远山村,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为了供他上学,姐姐小学毕业就辍学回家,帮家里干农活来帮助父母供弟弟妹妹上学,魏海东至今记得他背着书包上学的路上,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扛着锄头,小小的个子,站在路边羡慕的眼神。两个妹妹在父母的咬牙坚持下也只是念完了初中,到外地打工供哥哥上学,每当想起这些,魏海东总会彻夜难眠,他背负着全家人的希望,同时也欠下了还不完的人情债,这样的压力让他变得自卑而又自尊。
  他发愤图强,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成为十里八乡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听着乡亲们的夸赞,看到父母脸上的菊花般的笑容,他觉得未来像花儿一般美好。没有人知道,他上大学的背后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经历,这一切因为有着梦想的支撑,他咬牙坚持了下来。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也对口进入大型的软件企业。
  可是美好的未来并没有像花儿一样如期绽放。
  但凡国企,总免不了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作风,魏海东天生木讷,溜须拍马是做不到的,自然不会得到领导的过于青睐。但他专业技术过硬,又肯钻研,领导也乐得落个伯乐的称号,重大项目放心交给他来做。偏偏他过于耿直,对领导在技术上的指手画脚十分看不惯,几次在技术讨论中和领导争执,让领导面子上过不去,这在国企中无疑是十分禁忌的,于是那些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相当缠手的项目几乎成了他的专利。
  为此,晓荷直骂他榆木疙瘩,不懂得人情世故,她的责怪让他无从辨白但心底实在不服气,他所说的话一点也没有错,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待遇?不服气归不服气,面对现实他除了失望之外是深深的无奈,晓荷几次三番要求他到领导的家里坐坐,以期挽回领导的不良印象。按说晓荷的要求并不过分,就算是为了他们母子低低头也是应该的,但是每次他都拒绝了,如果为了生活让他放弃尊严,不如放弃生命来得痛快。
  在看不到未来的日子里他苦闷得几乎窒息,一度怀疑自己辛辛苦苦考上大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很多次他在想,如果他不曾走出来,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在青山碧水中筑一个温暖的农舍,会不会更好一些?
  林桐发出的邀请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几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以为命运终于垂青与他,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但是事情并不像林桐描述的那样美好,林桐的专业底子本来就薄,几年的创业经历几乎让他把所学不多的专业知识全还给了老师。公司成立以来一直走的是低端项目开发,对于大型的项目开发经验为零,由于待遇比较低,手底下的员工大多是三流大学的应届毕业生,这样的员工给一些小企业做些零碎的管理软件还可以,一旦涉及大型的程序设计,几乎要手把手教。
  这样一来,整个程序的框架要魏海东一个人来设计,还要一边做一边对员工进行培训,这在国企是七八个人的工作他一个人做,几乎是焦头烂额。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男人比女人的压力要大的多,女人可以是女强人也可以做家庭主妇,而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事业成功,如果不能给予老婆孩子以稳定的生活,那肯定不是一个成功的男人。面对压力,他实在需要一份崇拜的激励和关切的安慰,可是晓荷似乎不懂。
  魏海东不能否认,晓荷是一个好女人。十年前在老乡会上第一眼看到她,她娴静的像一朵百合花,他几乎就认准了她会是一个好妻子,自卑又自尊的他第一次生出了巨大的勇气去追求。他们因为共同的背景而惺惺相惜,贫寒的青春因为相爱而温暖。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正确的,晓荷是一个称职的妻子,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她对他在计算机技术表现出来的才华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支持他的事业,她包揽了全部的家务,处处为他着想。
  刚结婚时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下班后回到家里,简朴温馨的小家、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他经常生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慨。他深深的爱着她,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因为难产而采取刨腹产,看着她被推上手术台,他心中最清晰的感觉竟然是她如果下不了手术台,他也绝对不会苟活的念头。
  但是孩子降生以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晓荷全部心思的都放在孩子身上,虽然也给他准备吃喝用度,但是心灵的沟通基本没有了。孩子稍微大一点,他想终于可以解放了,可是又有了新的分歧,只要他提出一点关于孩子的不同意见,她就罗列出一大堆他对孩子的亏欠来打击他,慢慢的,他们共同的话题越来越少。
  最让魏海东受不了的是近几年晓荷对房子的迫切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每次闲下来他想和她聊聊单位的事情,她总会有意无意扯到房子的问题上。即使在夫妻最亲密的时候,她也会说这要是在咱们自己的房子里,该多好啊。
  几次三番弄得魏海东索然无味,以后一听到房子几乎要产生生理障碍了,觉得买不起房子,他没有资格和她做爱,加之近期的工作强度太大,他也就没有心思。昨天晚上晓荷走进他的房间,用手抚摸着他的后颈,他一下子找回了久违的感觉,她是需要他的,这种需要给了他强大的动力,虽然由于工作强度的透支,他没有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但是毕竟他们迈出了一大步。
  当他终于和晓荷融为一体的时候,他就在想,他一定要尽全力把这个项目做完,尽快买属于自己的房子,晓荷买房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人的一生,忙忙碌碌,没有什么比全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更重要。可是今天,晓荷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口气又是那样的轻蔑,这一切说明什么呢?她不再崇拜他了,甚至已经鄙夷他了,一个男人,有什么比妻子看不起自己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呢?
  魏海东在心里感到悲哀的同时决定:他不会原谅晓荷的。出租车在路上飞奔,车外的风景一晃而过,温暖的春风通过打开的车窗吹拂着他的脸庞,可是他的内心一片冰冷。他的心被热烈的念头鼓荡的满满的,是的,他不会原谅她的,如果她已经不在乎他,他又何必苦苦相求呢,大丈夫何患无妻?离婚就离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魏海东这样想着坐在车座上,双手互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弄得出租车司机心里很紧张,不停的回头看他。他并不理会司机的眼神,目光沉沉的望向前方,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就是拼却了生命也要做出一番事业,他不但要买房子,还要买大房子,还要买车,这一切虽然很难,但不是不可能,他一定要扬眉吐气的站在晓荷面前,让她后悔不迭。
  魏海东一路怀着这样决绝的心情,头也不回,下了车径自上楼,熟悉的把钥匙插进锁眼,锁眼里发出熟悉的喀嚓声,他心里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难过,只是空落落的,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苍凉。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玩电脑游戏了,不必再在乎谁的感受。
  但是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决绝的念头突然间土崩瓦解。
  家还是以前的样子,简单而朴素,可是晓荷今天一大早起床做过大扫除,地板拖的纤尘不染,玻璃桌可以照出人的影子,桌上摆着洗净的水果,凉水杯里是澄澈的凉白开,到处窗明几净,阳台上飘荡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白的洁白,彩的鲜艳,远远可以闻到透明皂的清香,一切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魏海东站在客厅呆立观望,客厅的墙上是一张天天三岁时他们全家的照片,他双脚牢牢踏地,眼神望向远方,天天骑在他的脖子上,脸上是不谙世事无邪的笑,晓荷侧头看着他们父子,嘴角上翘,眼眉笑得如同弯月,眼神里满是爱恋和幸福,他们的背后,天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的绿。魏海东一下感觉喉头发紧,双膝酸软,他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手颤抖着从兜里往外掏烟,却把手机掏了出来,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把手指插在头发里,身子缓缓往后倒去,他把身子在沙发上放平,却不能把心里的波澜平息。
  今天吵架莫名其妙,他记得自己是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的,但是最后还是爆发了出来,并且因为先前的压抑而爆发力更强。现在审视这场吵架他有点不寒而栗,他和晓荷两个人都是容易激动的多血质类型,但凡吵架,血一往上涌,通常都不会停留在理智的层面,只能是尽可能的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夫妻之间吵架,往往因为彼此太熟悉对方的本质和要害,会让所有的冷嘲热讽箭无虚发。结婚七年,他忽然发现,夫妻吵架原来是有惯性作用的,就像一个罐子破了,虽然经过精心的修补,但裂痕依然存在,即使平常小心翼翼,也总会在无意间,触动它的伤疤。
  但是真的要把这个家拆散吗?这个问题刚刚跃进魏海东的脑海,魏海东就感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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