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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2004年第06期-第50部分

小说: 2004年第0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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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着打着,任百万的铁锤突然一滑,锤头顺着钎子砸在秦公的左腕子上,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秦公那块夜光表上,手腕子丝毫无损,只是震得有一点麻木,可那块表的盖子被砸得稀烂,表针飞进了石缝。任百万立即丢掉大锤,蹲在地上用嘴轻轻吹着秦公微微发红的手腕,并将掉在地上的表壳表链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了兜里。
  “秦主任,对不起呀,好在没伤着皮肉。只可惜将你这多年的老朋友——夜光表砸碎了,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早就想买一块新的。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恋旧,这可好,让你给逼上梁山,只得出手了。”秦公边说边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了。
  “我说振山哪,你将我那块破表揣起来干吗呀,虽然我不比你腰缠万贯,但一块表我还能买得起。快把那破表给我,留个纪念,也是咱哥俩一起劳动的见证吧。”
  任百万说:“秦主任,这可不行啊,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可是倒背如流,损坏东西要赔,我砸坏了你的表,一定赔偿,这块旧表现在不能给你。我也知道你想调查莲花村计生工作的情况,赔你的表可不是行贿。等你工作完成,我立马将这块旧表还给你。就这么定了。”
  任百万语气坚决,不容分辩。秦公心想,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他说的话不无道理,等我回到县城再托人去省卫买一块真正能发光的表。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新表你不要买了,你买了也不对我的心气。”秦公认真地说。
  “行!我这个人虽然没有大文化,但就喜欢秦主任你这样的痛快人。”
  两人已没了劳动的兴趣,天也晌午了,回去吃饭。
  秦公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那座小楼。倒霉,早上一起来,两只乌鸦在墙头上不停地叫,带来了这一天的不顺。上午任百万将自己的那块破表砸碎,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也是他心爱之物。没了它,这下午还真不习惯,到了夜间,明知见不着发亮的表针,但仍旧得看几回。
  按照他的联络图,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找到了地宝妈。细心的秦公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八个男孩名字最后一个字都叫宝,就像一个家族的同辈人,他将八宝名字中间的字进行了排序,即天、地、晓、佳、日、月、星、宏。
  地宝妈长得十分刁钻,秦公费尽了心机,这话是从左说到右,从西说到东,怎么也绕不进这女人的心里,那话只要一出口,就被这号称母夜叉的女人顶了回来,有时还妈的爹的不说好听的。地宝妈还十分狂妄,俺村没了振山这样的带头人,全村老少都喝西北风呀。秦公承认这不假,但他和计划生育是两码事呀!地宝妈说,丫头生多了就得要儿子,这儿子是老娘生的,也不是他任百万生的。就算是任百万生的,我们这帮老娘们给他这点回报也应该。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秦公是急不得恼不得,工作还得做,要学学任百万媳妇彩花贴玉米面饼子,紧烧火,慢揭锅。
  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人要是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秦公迈进任家的大院,光顾着想这一天的烂事,一不留神这右脚踩了空,扑通一声,就摔倒在水泥地上,扭伤了脚,痛得秦公哇哇直叫。烂菜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她扔下手中刚刚洗好的菠菜,甭看胖,到了关键的时候腿脚还挺利索。她三步并两步跑到楼外,连拉带拽将秦公这一百多斤的汉子拖上了三楼那间卧室。
  彩花打了一盆热热的洗脚水,帮助秦公脱下臭烘烘的鞋袜,一声不响地给他洗脚、铺床,无论秦公说什么,彩花只有一个字嗯、嗯地答应着。待看到秦公安稳地躺在了床上,这个肥胖的女人终于说话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让秦公不要动,晚饭她给端上来。
  秦公心头一热,他感激她,这位一开始让他讨厌的女人,几天的接触,她对他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家里家外的事从不多言,很明显,她对他开展的工作也不十分关注。秦公偶尔也试探过两次,彩花或故意岔开或故意装傻,他越来越觉得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表面上的粗俗是想将她的内心世界藏得更深。秦公断定,她也一定知道超生的内幕,他从她的眼神里得到过验证。那十几封告状倌,同出一位女人之手,她是谁呢?
  秦公开始调整自己的策略,不能按信里排序的联络图去开展工作了。他相信,绝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天宝妈,要先找到写信人。
  
  五
  
  秦公翻了一个身醒了,睁开眼睛屋子里黑洞洞的,他左手抬起又放下来,没有这块破表还真别扭。他又翻了一个身,枕头下却发出金属敲击的哒哒声。掀开枕头,黑暗中,一块真正的夜光表,淡淡的翠绿色的光亮和他惊奇的眼睛同频率地闪烁着。秦公睡意全无,兴奋起来,双手捧起夜光表,时针分针真真切切地指着刻盘上的标记,凌晨三点五分。他一个鲤鱼打挺下地开灯,他忘记了扭伤的脚,毫无准备地从床上翻滚在地,砸得楼板咚咚作响。
  “怎么了?秦主任!”二楼彩花叫问。随后就传来了上楼声,彩花披着外衣,光着脚丫板,按着墙上开关,灯亮了。秦公穿着背心裤衩仰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右手却高高举着那块让他莫名其妙的表。
  彩花搀起秦公重新上了床,告诉他这表是任振山叫她放在枕头下的,还附了一封信。说罢转身下了楼。
  秦公看了看这块表,他认识,这是一块瑞士进口表,英纳格,无论从样式到晶牌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省吃俭用攒钱就是想买它,这表很贵,需要他几个月的工资。他轻轻地将表放在枕头上,撕开了任百万留给他的那封信。
  秦主任:
  你好!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县委办公直通知,让我立刻赶到县委,书记要听取莲花村发展的情况汇报,让我参加地区农村工作会议,故匆匆离去,希望你见谅。
  上午将你那块心爱的手表弄坏,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转而一想心里又很高兴,半个月前我从省城回来买了一块表,自己觉得不十分满意,扔在家里一直没戴,下午拿出来一看,巧了,是块夜光表,只是不知遭样子、牌于是否合你的意。我知道你一天也离不开表,因此托孩子妈将表转交给你,算是我对
                             你的赔偿,请你一定收下,不然再买一块赔你,岂不是浪费?
  余言后叙,祝你工作顺利!
  
  任振山敬上
  秦公恍然大悟,刚才那疑团已云消雾散了。他怕这是任百万设下的圈套,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没有半点人工雕琢之意。他将这块英纳格手表认认真真地戴到了左腕上,顺手抄起彩花给他留下的自制拐杖,轻手轻脚将灯关上,然后悄悄上床,他忍不住又,看了看那块表,黑暗中清晰可见。
  秦公再也睡不着了,他不知怎的萌发了下种愿望,剩下七个宝的情节都是写信人的虚构那该多好,任百万如果只和天宝妈超生了,胎,莲花村的典型也不会倒下,任百万顶多给个处分,县委书记一定会保护他,自己的工作,也尽了职责,可是……
  楼下传来彩花轻轻的咳嗽声,这个勤快的女人又起来做饭了,秦公突然觉得刚才的想法是那样荒唐,难道是这块手表起的作用?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可不能这样,吃住交钱,这是一进村就商量好的,砸坏了我的表理应赔我,这也算天经地义没什么可说的,至于超出我的表的那部分价值,用我攒下的钱还给他,差不多也就够了。这些都不能影响我的工作,继续寻找写信人。嘻,偏偏在这关键时候,又扭伤了脚,安心休息几天再说。心静了,秦公又躺了下来,即刻进入了梦乡。
  一阵急促的楼梯声将秦公惊醒,太阳已爬上三楼的窗棂,几天来从未有过这般沉稳。回笼觉二房妻被山民们认为是最舒服的两件事,确实,这一觉醒来,他觉得浑身上下十分舒服,只是右脚腕还在微徽作痛。
  门开了,任百万出现在面前,身后跟着一位涂脂抹粉的女人。秦公生来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道,尤其是夏天,腋臭味、汗臭味加上那低劣的香水味道,简直就让人食不能咽。
  “秦主任,你看这事弄的,昨天晚上我听孩子妈打电话说你扭伤了脚,原本想连夜赶回来,县委书记请咱这小百姓喝酒,我这一高兴就喝多了,今天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赶回来。”任百万说着将手里买的补晶放在床头,并将那位女人推在秦公的面前。
  “秦主任,俺家孩子妈家务事太多,又笨手笨脚,我把五道沟最能干的女人请来照顾你,请你不要嫌弃。”
  “不行,不行,有你家王彩花就行了。”秦公第一次叫了任百万媳妇的大号。他接着说:“另外,我最闻不了这化妆晶的味道,谢谢了,过几天脚就好了。”
  “唉!我这才叫画蛇添足啊,本来地宝妈天生的自然美,是我临来非让她化妆化妆,怕你们城里人不习惯。去!赶快到洗手间洗干净。”
  “秦主任,对不起了,昨天下午是我气着你了,我这个人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脚扭伤了确实是我的责任,俺任书记一说,我就自愿来了,赔礼道歉,将功补罪,你不要讨厌我。”地宝妈说完给秦公鞠了一躬,转身去了洗手间。
  秦公一看这戏已经开演了,一出接着一出,自己也真成戏里的一名角色了,退场已无余地,干脆就按任百万这个导演的戏路往下演。秦公认真总结了前一段的工作情况,自已是导演加演员在台上,任百万和那些女人们在台下,静中观动,因此戏路很窄,演起来也十分费力。要调换一下角色,自己要静,让任百万们动起来,他一动就会有破绽,就会出现漏洞。当然,一味地钻进任百万设下的网套,肯定会有一定的风险,这就需要自己稳定情绪,清醒头脑,果断决策,尽快找到制约任百万的那个藏在暗中的对手。如果写信人浮出水面,莲花村违反计划生育的盖子将彻底揭开。想到这里,秦公内心豁然开朗。
  
  六
  
  地宝妈与天宝妈有许多相像之处,年龄、长相在莲花村这五条沟里是数一数二的,区别在于俩人的气质各异,天宝妈内向含蓄,地宝妈泼辣放荡,一个是守旧、知足,安于现状,一个是猎奇、贪财,这山望着那山高。
  地宝妈一直向往城里人的生活,更想探知城里人,尤其是城里男人的世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他们怎样生活、消费,怎么对待土人?她怨恨自己是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落在了这大山沟里,一辈子守着这穷山恶水,守着满腿泥巴,只会干晚上那点子事,听任身边这个呼噜震天的男人的摆布,她实在感觉到委屈,总想与命运抗争,改变自己的生活。
  机会终于让她等来了。任百万从城里回到莲花村,虽然他是在这沟里土生土长的山娃子,却带回来许多让村里人感到陌生的东西。在他的身上,展现着许多城里人的影子。地宝妈是八位女人中唯一主动向任百万发起进攻的女人,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俩相互改变了对方,日子过得有意思起来。
  任百万交给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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