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书事 作者:李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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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就没什么可去的了。
记得也是在南面那条路上,从前有家专卖三联版图书的店,后来也没有了,倒是多了一家卖人民文学出版社书的。
大学四年,不知去了东六路多少次。现在翻开我的许多书,扉页上都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八折购于东六路卡帕”,有时候就直接写“购于东六路”,反正在那里全都是八折。
对了,东六路对面就是西安著名的解放路饺子馆,那里的饺子被我们一致评为天下第一,我跟Deedee每次去东六路买完书必定会去解放路饺子馆吃那里的水饺。那时真是幸福无比啊,当然,现在依然这么觉得。
北京三日游流水账
一清早我老婆就找我吵架,说要过年了会有很多开支,你还在收那些破烂儿,最后她威胁说:“再不准备些钱过年,我把你这些垃圾一把火烧了!”我为此正在生闷气,北京嘉德拍卖公司的拓先生打来电话,说我原先寄的《正统北藏》和日本刻本《群书治要》的照片他们已看过,认为可以上拍,要我带书去面谈。正好北京一位朋友(先是书话里的书友,然后是朋友)有几件青铜器想转让给我,这样就可以顺便到他那儿看看货。于是不理会老婆的吵吵嚷嚷,揣上我的“私房”,一溜烟地赶到长沙,等我在候车室安顿下来,才发觉出师不利——我腰间的手机被我哪位老乡笑纳了。
由于南方大雪,我乘的那趟特62次车误点6个多小时(广播站里说表示诚挚的歉意,这比前几年的态度好多了,我应该知足)。等我从西站出来时,京城已是万家灯火,我马上赶到亲戚家,和朋友约定接头时间,又拨打114问清了嘉德的地址,然后吃了一顿清淡无味的北方晚餐。半夜,我突然醒来,感觉热得不行,连忙喝了几大缸开水,又到阳台上去凉快凉快。我亲戚大惊:“快进来,别感冒啦……”我笑笑说:“没事,没事。”我想起上周一个做生意的东北人对我说:“你们湖南怎么这么冷?”当时我说:“怪事啦,比你们东北还冷?”他说:“我们东北冷是干冷,只冷皮;你们湖南冷,是湿冷,冷到骨头去啦!”现在我突然觉得这话有一定道理,难怪生活在潮湿环境中的湖南人爱吃辣椒。
1月8日
早餐后,乘地铁到建国门,找到嘉德公司,见到了我仰慕已久的拓先生。他看过我带去的那两部书后,非常干脆地说:“行,可以上拍!”于是叫来嘉德的傅敏先生,和我协商保留价并签下合同。出了嘉德后,我马上赶到西单和朋友在约定的地点接上头,看完货,当场买下一只青铜鼎,并委托他给我寄回去。这位北京朋友非常热情,一定要请我吃午饭。席间,他用标准的京腔谈论着京城收藏界的逸闻趣事,我真实地感受到皇城根下的人是如何的骄傲和善谈。
我进京要办的两件事都办完了,返程票订的是九日晚上十点三十分的,剩下的这一天半怎样打发?我首先想拜访书话里赫赫有名的木兆兄,但怕他跟长乐老一样“读完博士才有资格跟我高谈阔论”,再说我只有他地址,没他电话,突然到访太冒昧,只好作罢,于是打车赶到琉璃厂。
到琉璃厂后,我首先看到在十字路口的中国书店外墙上写着一个“拆”字,可能此店要转移阵地了。在卖古籍的地方,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老先生在忙着清理成堆的古籍。我问他能否进柜台瞧瞧,他听着我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很不耐烦地说:“没见我忙着吗?”我只好隔着玻璃看看柜台里的书。我发现这儿的书定价很贵,一般民国石印的书(没版画的)平均要100多元一册,清刻本就是医书也要300-500元单册,殿版更贵,明版之类的善本书就没标价了,可能需要讨价还价,所以没必要标价。后来我见柜台里有一部《东医宝鉴》,开本特大,而且是单线装订,就问那老先生:“请问这《东医宝鉴》是高丽版的吗?”他说是的,然后脸色也缓和些了,说:“您可进来看看。”(我特欣赏北京人跟谁说话都称“您”。)但我兜里没多少银子,就没勇气进去了,只悻悻地朝书架上的书跟扫了几眼就出门,出门时还被那木门撞了一下。
出了邃雅斋,我又逛了西街的几家小店,买了几幅小幅山水画和一册清末拓本,价都不太贵。然后我又进了北京古籍书店,在二楼的古籍部,柜台里的古籍就布置得好一点,每部古籍都摊开放着,可以仔细查看版刻风格,不像邃雅斋那样只能看到书皮。这里的书定价也很贵,一部六册石印的《渔洋山人精华录》要3000多元,道光翰墨园的朱墨套印本也是几百元一册的高价。
这时,又有一位客人进来了,跟柜台里的人很熟悉地打招呼。柜台里的那工作人员惊喜地说:“您回国啦?”那客人说:“回国住一段时间,那书来了没有?”工作人员说“来了,来了”,便朝里间喊道:“刘京,把那书拿来!”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应声而出。刘京!我突然想起卖《大藏经》给我的书友曾说过,北京古籍书店的刘京先生也对这部藏经有意。于是我走到刘先生前面问他:“请问您是刘京先生?”他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坐在椅子上眼睛朝上翻着,心不在焉地说:“是,怎么啦?”我又问:“您认识西安的范晓峰先生?”他说:“不认识!”我说:“西安的那范晓峰曾卖给我正统大藏经,他说您也对此书有意。”他有些惊喜:“那书你带来了?”我说:“书我已送嘉德了,范晓峰卖《大藏经》的事您知道?”他沉下脸说:“我不知道!”我又只好落荒而逃了。
逃出了北京古籍书店,我在琉璃厂西街继续闲逛,津津有味地看了几个老外和摊主讨价还价,又到中华书局门市部买了一部影印的《藕香零拾》和一册《新编天一阁书目》,然后踱进一个卖真真假假新玉、石玩的小店。
店主是个南方人,不像地道的北京人那样傲慢,正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招揽生意。我见一枚菊花石精致可爱,便伸手摸了一下,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石头打磨得太平整,菊花没凸出来。老板走过来说:“先生,您喜欢吗?这是天然的菊花石。”我说:“这石磨得太平了,菊花都没凸出来。”他说:“我不懂,您是行家。我店里的东西都要处理了,您喜欢就便宜卖给您。”这石我本不想买,经他一给我戴高帽子,就有些飘飘然了,便问:“多少钱?”他说:“一百八。”我说:“便宜点?”他说:“一百五。”我说:“整数,一百元。”他说:“再加点吧。”我说不能再加了,说着就要往外走。他说:“行,亏本卖给您。”在交钱的时候,旁边的店员讨好地多了一句嘴:“怎么一百就卖了呢,上次那老外一百二都没卖啊。”我马上意识到我挨宰了,我跟老外的差距怎么只有20块呢?
懊恼地出了店门,我又晃进了文化遗产书店,在这个店里我大开眼界。一楼展示着许多唐五代写经、宋元刻本、名人手札等,琳琅满目,这下我可对古籍的形制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我慢慢欣赏着卷轴装写经的古朴沧桑、宋刻本的端庄凝重、元刻本的飘逸流畅、明代凌闵二家套印本之精整、华氏铜活字本之活泼,还有宋元蝶装本开本之大、保存之好、纸墨之精妙都令我叹为观止。
等我上完这节古籍版刻的见习课,外面已是华灯高照了。文化遗产书店卖书的地方我就不逛了,一是手上提的东西比较多,二是对这些地方我确实心有余悸了。于是打车直奔我亲戚家,准备休息一个晚上,明日去逛潘家园和古玩城。
1月9日
我很早就醒来了。从所住的第30层楼的窗户望出去,外面灯火通明。我真的喜欢这座城市,要是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保证我的生活,我会考虑迁居到这里。
吃过早点,我打电话给一位在京读MBA的高中同学,要他在潘家园门口等我,然后辞别亲戚,先乘地铁到北京站,再转车到潘家园。我同学一见我就埋怨说:“很多地方挺好玩,你到这儿来干啥?今天又不是大礼拜。”我说:“百闻不如一见,我要实地看看我心中的圣地。再说这儿离古玩城不远,过会儿去那边看看。”
一进大门,大失所望。左侧的摊位区空空荡荡,中间仿古的门面区只见一些装修工人在忙忙碌碌,只有右侧的棚户区有寥寥几个人在进进出出。我从最右侧的棚开始,走马观花地看了每一个棚户。可能又要搬迁,许多摊主在清理货物,十分凌乱。我发现这里的东西百分之九十几的都是新货和大路货,像铜、玉、瓷、杂、字画等几乎都是仿品,甚至连古籍也有假。我见一部叶德辉的《双梅影闇丛书》,可能不全,乱七八糟的一叠,大概有二三十本,里面有《素女经》、《玉房秘诀》、《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之类。我拿起仔细一看,发现是现代影印做旧的,经过染色了的纸的毛茬都还在。
我在潘家园什么东西都没买,便和同学出了大门。我那同学也没到过古玩城,于是边走边问,不一会儿就摸到古玩城的大门口了。途中经过华威桥边的百环花园,书话中一位书友就住在这里,可惜他最近不在北京,去天津了。不然,去拜访一下这位行中高手,向他讨教讨教,也算不枉此行了。
我在天涯买书的故事
闲闲书话论坛的书店,听说很早就开了起来。那时卖书的人是三十年代(胡同),他的书店名字很雅致,也很亲切,叫“布衣书局”。但惭愧得很,来天涯已两年多了,却很少来闲闲书话论坛(不过两年之前倒是常常来的),更不必说到“布衣书局”买书了。大概是今年7月或8月的样子,不知怎么就给吸引到书话来了,觉得这里很好,出出入入的朋友都很有学问,能学到许多新东西——因为自己是个泥腿子,所以很喜欢有学问的人,同时也希望多和有学问的人在一起,能使自己也变得有学问一点。现在看来,学问是不是多了不敢肯定,对读书的兴趣以及对买书的兴趣,却的确培养了一点。
在天涯买书,我觉得最大的妙处就是两个字:好玩。似乎是9月初,那时胡同老兄的“布衣书局”重新开张,喜欢看热闹的我也跟着到了广告区看胡同老兄的书单。因为他的书大多数是古籍类和学术类的,而我的兴趣在新文学这一块,因此看了几张书单,也没买上一本。不过那过程却是我所欣赏的,端的妙极:无数的读书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书,争先恐后,只怕网速不够快,有人为了一本书会争个面红耳赤,有人好声好气地说话,只为了一本别人已下单的书。读书人对书的种种痴态显露无遗。
过了一段日子,终于忍不住了,因为开书店的人越来越多,自己感兴趣的书单也越来越多,再不买,就和太监对着漂亮的女人无动于衷没什么两样了。记得是9月中的样子,牧城兄贴了一张书单,我买了一本冯至的《东欧杂记》。(冯至的《十四行集》曾给我极大的影响,所以平日也多有注意他的著作,但从没买到过他生前出版的书。)书到手后,我是颇为欣喜的,因为这意味着我的第一次在网上购书成功了。
与此同时,我发现另一个好玩的事:拍卖。说起拍卖,最有名的当然是木兆轩主人,他的书总是给人惊喜(需要说明的是,给我的惊喜并不多)。关于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