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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一梦三四年 作者:竹瀛-第48部分

小说: 一梦三四年 作者:竹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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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自嘲地笑笑,手指笔划着身下的那段距离。待到明日,怕是又要长好些了吧。倘若长至腕上,恐怕……他微微勾起唇角,没有关系,盟主不会这般轻易让他死。虽然盟主显然不再完全信任他。若在往日,他一回来,盟主定会先给他解药的。
  想起当年盟主一脸惋惜地告诉他,他受了奸人所下的无解之毒时,他便清楚的知道这只不过是盟主为了拴住他的工具。盟主继续叹气,说虽然没有解药,但他可以为他尽量抑住那毒性。他说这些,不过是要他不但听命于他,而且还要他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地效忠与他罢了!
  只是……大可不必如此。盟主太不了解他了。但凡他十七认定了的,便不会再动摇,无论多少艰难险阻在前头,也绝不背弃、不回头、不犹豫。
  眼前的烛光跳了一下,险些烧着了头发,十七回过神来,不由自嘲。今日怎这般容易出神。整理了思绪,他掏出胸前夹层中的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笑笑的黄色块状固体,迎面扑来一阵柔和的香气。
  十七拾起一块,用筷子夹着,放到蜡烛上方点着。灰色的烟如同蚕丝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抽出,袅娜在空气中。渐渐,屋中便弥漫开一种香气,细不可辩,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着。十七起身,将窗户打开。

  第三十七章 玄蛇
  这边厢,墨韵见盟主空望着茶杯出神,轻轻提醒道:“父亲可是忘了那玄蛇散么?”
  “呵,这个东西我记性再差也不会忘。”盟主极难得地真心笑笑,却又旋即敛容道:“我知道这时候还疑心自己人……还是这样重要的人,实在不该。尽管有这玄蛇散牵制着,十七那小子恐怕也不敢造次,可……依旧不可不防啊!”
  “父亲今日不给十七解药,便是为了提醒他么?”
  “韵儿愈发厉害了。”盟主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眼里闪过一丝犀利,“我便是提他一醒,叫他时时记得他性命还在我手里,万事也得再三思量而后行。此段时间极是关键,我们自己这儿万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墨韵见他语意未尽,便也不发话,只等他说完。只见盟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指上戴的蛇眼玉戒反射出凛冽寒光。她不由抚上自己颈上的玉,温润如其外表。
  “也多亏了玄蛇散。这毒是兄长亲自研制十年制得的,只有他与我有解药;如今他早带着那方子去了地下,这世上,也只有我一人有这解药了。任十七再厉害,没了性命,也照样即便有衷肠也无处报!”盟主说到此处,却又忽地停下,看向墨韵,口中自言自语道:“被你下午那失手一吓,我倒也担心起甲来。”
  墨韵微红了脸,忙道:“父亲若不放心,韵儿便去看看。”
  “不必。”盟主却抬手制止她,站起身来,“我亲自去看看他。今儿我好像坏了他的好事,想必此刻他也不顺心着呢。我去瞧瞧他在做些什么。”又道:“帮我准备一半的解药。对了,小心与止痛药丸弄混了,这两个可都是黑的,又放在一处。”
  墨韵应了一声,却并不离开。盟主回转身,低声问:“怎么不去?”
  墨韵抬起头来,缓缓道:“父亲方才说,现在是关键时期,而时期到底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眼线,尚是我们的人。韵儿愿父亲不要过于怀疑十七,而误了大局。”
  她跟了盟主这么多年,知道该如何说话——怎么说、何时说,才能让盟主接受而没有丝毫怀疑。
  盟主看她半晌,点头道:“多谢韵儿提醒,但我自有分寸。”
  两人携了刚走出屋,却蓦然见甲闪到面前,也未等两人询问,开口禀道:“盟主、墨姑娘,甲有一事前来禀报。甲正在十七公子屋外巡逻,见到一只鸟飞入公子房内,此前公子房屋窗户打开,似是有意迎那大鸟进来。”
  盟主瞥了甲一眼,道一声“知道了”,便没了人影。墨、甲二人皆知盟主已先离开,相视一眼,皆快步跟了上去。
  却说十七正在屋内疾书,便听屋外嗒嗒两声敲门声,手下略停,便搁了笔。门啪嗒一声打开,盟主看着他,缓步走入屋内。十七面上毫无异色,仿佛料到了此事,案上的纸笔也未曾收拾,只静静回视他,长身而起,行礼道:“盟主。”又道:“盟主请上座。”
  盟主依旧淡淡“嗯”了一声,却并不坐下,一双眼睛却盯在他脸上,目光平静,却叫人生出莫名的畏惧与敬畏。两人皆沉默不语,便这般对峙着,气氛无端地静谧而紧张,以至于墨韵与甲赶到时,皆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终于,十七开口,声音波澜不惊:“盟主可想乱敛云堂人心?”
  盟主却并不急于答话,又探究似的将十七打量了一圈,方朗声笑道:“怎么不想!最好他们草木皆兵、不战先惧!”
  十七并未马上接话,再开口时,却又岔开了话题:“盟主又可知,为何您摹仿杜少陵笔迹几可乱真,又有印章作假,却依旧有不少分堂未应命前来?”
  盟主原也困于此事,曾细细想过大半日,每一步都未出错,敛云的纪律严明又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此次未能将所有分堂找来,实为困惑。后来思量未果,只当那些分堂主谨慎过分,也不了了之。而今经十七一问,倒也重新起了疑,接道:“为何?”
  “十七认为,八成是盟主未用此鸟的接过。”他说着将那只奇异的大鸟移到臂上。盟主与十七皆注目于那大鸟,只见它羽色竟呈银色,一双瞳仁亦似闪着银光,黑色的喙不安分地啄来啄去。
  “此鸟名唤‘银羽食香’,出了敛云堂,再无人能饲此鸟。此鸟自幼受驯,可听懂各个分堂的名字,是敛云堂内送传信件专用的。而召唤此鸟,必要用此香。”十七看了盟主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掏出那纸包,假期一块香又放上烛焰,这香本可用多次,可为了使盟主信服,他便新夹了一块,“不需多时,便能再度招来一只银羽食香。”
  说话间,他又将桌上的字条慨然展开给盟主过目,无非是“小心行事”、“情势紧张”之类的空话。
  “盟主不是想要敛云风声鹤唳么,十七便将这些字条送出去,便可乱其人心,而对于我们却有百利而无一害。到时,盟主无论想各个击破、或是聚而歼之,皆如瓮中捉鳖,唾手可得了。”
  一番话了,盟主依旧是不动声色,莫辨喜怒。一时间又陷入沉默。十七定下心,静静等他说话。终于,盟主展颜笑了笑,道:“韵儿,我们可是忘了给十七送解药?”
  墨韵闻言,忙将一个小瓶交到盟主手中,盟主递给十七,含笑道:“匆忙赶来,没有代全,只剩下半颗了。你且吃着,待回了帝都便给你剩下一半。”
  十七岂不知盟主心思,摆明了就要给他脸色看,接了瓶子,拔去瓶塞看也不看便往嘴里倒去。盟主看他吞下了解药,又就着茶壶喝一口润喉,顺手抹了一把嘴,真真一付醉汉吃酒的样子,正欲开口,却见屋外黑影一闪,屋内便多了一只鸟儿,正是银羽食香,和前一只一模一样。十七道:“盟主,十七欲将此寄与总堂与分堂,盟主以为如何?”
  盟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踱过去扫了眼桌上的纸笔,“嗯”了一声。十七似也未料到盟主会这般轻易便答应下来,当即封了两封信,又对两只银羽食香各说了地名,便放飞了出去。
  一切完毕,十七回过头来,见盟主正注视自己,便从香包中取出几颗香递给盟主,道:“盟主有了这香,以后便可随时召来银羽。”
  盟主接过香,在手中掂了掂,笑道:“这些香能召来多少鸟儿啊?”
  十七听出盟主话中的意思,便将整个纸包都递了过去,赔笑道:“盟主若嫌不够,便将这些全部拿去吧。盟主善模仿堂主笔迹,敛云堂的人也定然信堂主胜过信我,倒也是一举两得。不过盟主,您别看这香小,这么一小块却极耐烧,可以烧上个三天三夜……”
  “你今天话讲得好像有点多了。”盟主看了他一眼,打断他,“既然够用,我也不多拿你的了,你自己留着吧。”说着便将纸包重新放回十七手里。十七方被他一句话说得心虚万分,见此忙接下行了礼,又道:“盟主若有用得着十七的地方,十七定当全力以赴。”
  盟主却也不再说话,在他屋里踱了少顷,便离开了,临走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望了他一眼,似在说:好自为之。
  墨韵随盟主回到书房,忸怩了半晌,开始给盟主敲背。盟主无声笑笑,继续看书,只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敲了半日,只敲得盟主浑身松软舒坦了,方开口笑道:“韵儿的手艺愈发精湛了,敲得我这把老骨头也快轻飘起来。”
  墨韵赔笑道:“父亲过奖了,韵儿也只是胡乱敲敲。”
  “得了,你也别自谦了,做过我手下、老婆、朋友的,都帮我敲过背,哪个也没你好,哎,可惜你太懒,没有事情需要我就不帮我敲,看来我得了空真得找些事情为难你。”话说至此墨韵早已低了头,脸颊淡淡泛起红晕,盟主转过头笑笑,拍拍她的手道,“说吧,你要问什么。”
  “父亲又取笑我……”墨韵自诩聪明,可怎奈何盟主比她白白多活了二三十年,她的心思总像是透明的,他一眼就看穿。不过这也是自然,堂堂盟主若连自己的养女都不了解,又如何通晓武林众人的心思?墨韵既被看穿,也不再犹豫,坦白道:“韵儿确实有一处不明白。父亲既然担心十七不忠心,为何又不将香全部带走,让他不得与敛云堂主联系?”
  “呵,我便是猜到你要问这个。”盟主又笑了。他平时看似不苟言笑,可在熟悉的女人面前笑得还是很多的。因为他是盟主,不是一般的人,不仅仅在武功方面。因为他知道,男人和女人对男人的要求是不同的。你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整天脸板得像碉堡似的男人,更何况他是她的养父。
  “这自然不是我的疏忽。首先,若十七没有二心,那么这香放在谁那儿都是一样的;可若他有二心,又岂是一包香可以影响的?他若不再利用这香,那么我取来与否无关系,可他若存心要这香做文章,又岂会甘心让我全部拿走?这小子至少会给自己留下一点备用的。是以我无论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让他感到我还在怀疑他,那还不如就此麻痹他。”
  墨韵边听边点头道:“这么说来,岂非十七还是个不小的人物了?”
  “呵,被我安插进敛云的,怎能不是个人物!”盟主点头叹道。
  “那父亲不怕他反咬一口么?”墨韵问着,手上又开始敲起来。看盟主此刻的自信,她反倒开始担心了。
  盟主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回答,仿佛在尽情享受她的敲打,半晌道:“好的养鹰人,必不会被鹰啄瞎眼睛。何况我既养了鹰,便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墨韵展颜道:“十七虽是只狐狸,却也只是只小狐狸。”
  “他娘的老狐狸。”,待盟主走后,十七愤愤骂了一句,便往嘴里猛灌酒,一边还絮絮自语:“奶奶的,连殷勤也不让献,岂不是真要我以死想报他才满意……”正说着,甲又送了菜进来,听得他喃喃说着什么,不由奇道:“十七贤弟,你在骂谁?”
  十七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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