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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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知道,如果林姝真的掌握着对枫叶集团不利的证据,而这个证据被姚小琪拿到手,并且公开出去,那么对她将构成严重威胁。首先,枫叶集团的广告宣传计划必将搁浅,这不仅影响到报社的利益,也将直接影响斯琴的实际利益。这次的广告宣传计划十分诱人。按曾牧野与储良才达成的协议,报社一年至少能得到三四百万的收益,枫叶集团将成为报社最重要的广告大户。曾牧野和斯琴作为主要组织者,每年将分别得到十多万元的广告提成。如果协议中止,他们将损失一大笔收入。其次,假如生命之神内幕暴露出去,她写的报道也将成为虚假报道。这种丑事一旦被抖落出来,将使她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如果有人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把事情闹大,还可能让她落下身败名裂的结局!
她考虑再三,感到必须查清楚林姝的秘密,把林姝所说的“证据”拿到手。
斯琴估计,林姝一定会与姚小琪联系,她们一定会见面,而且姚小琪如果知道什么情况,也一定会向姜沙白报告。于是她便密切留意着姚小琪的举动。她发现姚小琪行踪飘忽,经常神秘地进出姜沙白办公室,似乎同姜沙白密谈什么。她对这些情况充满警惕。
有一次,看到姚小琪闪进姜沙白办公室,斯琴立即跟过去,悄悄凑到姜沙白办公室门口,装着看材料,偷听他们的谈话。屋里的说话声很小,斯琴没有听到他们谈话的完整内容,但听到了“尸检报告”、“庞漭”等关键字眼。这使她暗暗震惊:难道老头死后做过尸检?庞漭手里掌握着尸检报告?经过一番分析、推理,她感到这种可能极大。而且她判断出,尸检报告一定藏在庞漭家里。
斯琴当时就产生一个念头:要把尸检报告拿到手,而且越快越好。但怎么才能拿到?她却茫然无措。直接找庞漭要?庞漭不认识她,肯定不会给她。而且公开索要,即便能够拿到手,也达不到她所要的目的。她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份报告秘密窃取过来。但她只是一介书生,耍笔杆子还可以,要她悄悄潜入别人家窃取东西,她没这个能耐。
惟一的办法是找个可靠的人帮忙。找谁呢?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刑满释放的盗窃犯,叫孙大勇。此人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七岁时父亲病逝,八岁时母亲抛下一双儿女改嫁他人,留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孙大勇原本是个聪明的学生,但刚读了二年小学就不得不辍学。为了养活自己和年幼的妹妹,他走上偷窃之路,加入了一个盗窃团伙。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妹妹专心读书,终于考上大学。但就在这一年,枫城公安局几经曲折破获了这个盗窃团伙,孙大勇啷当入狱,被判了六年徒刑。妹妹直到此时才明白哥哥所做的一切,她非常难过,哭成了泪人,一再写信给狱中的哥哥,劝他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孙大勇偷窃原本就是为了供养妹妹,如今妹妹上了大学,他也就了却了一桩心愿,偷窃的念头不再那么强烈。被捕入狱后,在狱警的帮教下,他痛定思痛,决心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堂堂正正做人。他在监狱里表现得很积极,立了两次功,获得减刑的优待。出狱后孙大勇一心找个正当工作,踏踏实实赚钱谋生。但现实并不遂人愿。找了几十个单位,托了好些人情,人们一听说他有过前科,犯过案子,进过局子,都像见到瘟神躲得远远的,惟恐避之不及。在无数次碰壁之后,他彻底绝望了,感到社会已经抛弃他,便产生轻生念头,跳湖自杀,幸亏被人发现,才捡回一条性命。
妹妹得知哥哥的处境,深感担忧又无能为力。无奈之下,她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给枫城日报写了一封信,诉说哥哥的遭遇,希望报社伸出援助之手,拯救哥哥于绝境。
这封信后来落到斯琴手里。当时枫城司法部门正大张旗鼓地开展普法教育活动,并要求报社配合这一活动做些宣传,为普法教育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斯琴作为部主任,按曾牧野的要求,也承担了一些采访任务,但因为没有合适的选题,采访一直没有进行。收到这封信,她感到这正是一个很好的采访线索,便采访了处于绝望之中的孙大勇,写了一篇《浪子回头路在何方》的通讯,把他的遭遇报道出去。
这篇报道引起不少读者关注。当时司法部门急于树立一个社会关心回头浪子的典型,就与有关单位磋商,动员他们接纳孙大勇,后来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因为想跟司法部门搞好关系,觉得这正是一个契机,便表示愿意配合司法部门的工作,收留孙大勇。于是在斯琴和司法部门的撮合下,孙大勇进了这家企业,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孙大勇幸运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对斯琴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但斯琴后来并没有同他交往下去,因为他毕竟是个劳改释放犯,是个有前科的人,而且是个小偷。她担心同这样的人交往,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影响自己的形象,甚至引火烧身。不过,她的电话本上一直记着孙大勇的电话号码。
她给孙大勇打电话,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问长问短。孙大勇则对她千恩万谢。斯琴见他仍感恩戴德,心里有了底,就说:“人嘛就应该相互帮助。以前我帮了你,以后我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今天我找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孙大勇高兴地说:“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正愁没机会报答你呢。别说一个忙,就是十个百个,我也会尽力去做。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我做什么?”
斯琴说:“电话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面谈。今天傍晚六点,我在枫城公园门口等你。”
孙大勇爽快地答应了。
傍晚时分,斯琴独自来到枫城公园,刚走到公园附近,远远就看见有个年轻男子恭恭敬敬站立在门口。那正是孙大勇,他显然已等候多时。看得出,他心里充满对斯琴的尊敬,一听斯琴找他,早早便在这里恭候。
斯琴领着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压低嗓音说:“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取一样东西,一份尸体解剖报告。”
孙大勇一听“取东西”,敏感地问:“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人家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需要你进去找。”
“这是谁家?不是你家吧?”
“当然不是我家。”
孙大勇暗暗惊讶:“你是说,让我到别人家里拿东西?”
斯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强调:“这东西很重要,我必须把它拿到手!”
孙大勇却断然拒绝:“不,这不可能,我不能到别人家里偷东西!”
斯琴说:“拿的不是财物,只是一份资料。”
“不管是不是财物,偷偷到别人家里拿东西,就是偷窃行为,性质是一样的。斯主任,我不能再干这个,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
斯琴质问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吗?刚刚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孙大勇说:“我答应过你,但电话里你没有说清楚是干这个,如果说了,我也不会答应的。斯主任,你关心我,给了我新的生活,我理所当然应当报答你。如果叫我干别的事,哪怕再苦再累再危险,我也二话不说马上会去。但这件事性质不一样,我不能去。自从你采访我,写了报道,我心里就一直感念你的关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做人,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对不起,请你谅解。”
斯琴生气地说:“孙大勇,自从认识你,我一直没求过你什么。你说得倒很好听,三番五次说要报答我,怎么我一开口,你就推托不干?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这件事确实有难度,也有些为难,但正如此我才找你。做人要有情义,要讲哥们义气,为了朋友的利益,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当初我采访你,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有人听说我要采访的是一位窃贼,劝我算了,那么多先进人物不采访,干吗非要采访他?采访先进人物,好吃好喝好招待,采访窃贼能得到什么?有人还警告我:你采访他,东西被他偷了怎么办?但我看你处境那么艰难,心里同情你,下决心帮你,也就顾不了那些。但你不要以为,采访就那么容易,就没有压力,没有为难之处!我没有让你上刀山,也没有让你下火海,只是要你拿一件东西。你干吗这么不痛快?”
孙大勇遭到一通奚落,脸红耳赤,为难地沉默着。
斯琴看他很矛盾,进一步动员道:“我也不希望你再干偷窃,我没有那种意思。如果我叫你偷东西给我用,偷钱给我花,那么性质确实不好,你完全可以拒绝。但我没有提这样的要求。我所要的不是一般的东西,只是一份尸检报告,虽然是从别人家里拿,但与偷窃的概念是不一样的,你不必顾虑太多。”
孙大勇不安地问:“我能否问一下,你拿尸检报告干吗用?”
“这事说来话长,你知道生命之神吧,就是最近市面上很畅销的保健品,它是有质量问题的,喝了会产生副作用,高血压患者不能服用。我们知道它有问题,却没有过硬的证据。因为没有证据,我们无法阻止枫叶集团推销这种产品,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上当受骗。这份尸检报告就是一份有力的证据,它能证明死者之死与生命之神有关。如果你能拿来这份报告,我就有了证据,就能理直气壮找枫叶集团,要求他们停止销售生命之神!”
“那你为什么不找尸检报告的主人要?”
斯琴很神秘的样子,“我找过,但他与枫叶集团串通一气,刻意隐瞒事情真相,不肯把报告交出来。所以我只能采取特殊手段,把报告拿到手。”
孙大勇顿了一下,又问:“我还想问一句,你干吗要这样做?”
斯琴一脸正气:“我跟枫叶集团无怨无仇,这样做并不是出于个人恩怨,而是出于记者的良心。这是一项正义的行动。虽然手段特别,但它的目的是高尚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大勇,我不会害你的。你想想,我毕竟是报社经济部主任,虽然谈不上有多高的文化,但起码的是非黑白我分得清楚。偷鸡摸狗的事我怎么会让你干?我让你干的,肯定是正义的事业!”
孙大勇想了很久,艰难地说:“既然这样,我答应你。不过,溜进别人家里拿东西,终归是违法的,我确实不想再干违法的事,你一定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当天晚上,孙大勇按照斯琴提供的情况,到庞漭家里踩点。次日上午,小区的居民大都上班去了,楼群里显得很静谧,孙大勇悄悄溜到庞漭家门口,掏出一把很长时间没有用过的万能钥匙,干净利索地打开庞漭的家门。凭着以前练就的高超窃技,他几乎在邻居们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将庞漭家里的抽屉翻了个遍,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份尸检报告。庞漭家里放着一些现金和贵重物品,孙大勇一概没动,匆匆离开现场,约见斯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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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拿到尸检报告,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越看心里越生气。生命之神真的存在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而储良才竟然一直对她隐瞒真相!她原本对枫叶集团寄予很多希望,一而再而三地写文章吹捧他们,是把吹捧视为一种投资,希望将来能够产生回报,能从枫叶集团得到更多的好处。如果生命之神的真相败露,她不仅不可能从储良才那里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