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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汽车城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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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当不置可否地说道:“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詹姆森走在头里,这三个人从检查区爬上一座铁梯,到了上面噪音和震动实验室的本部。
  那实验室,是试车场上的一幢房子,外形很象飞机库,分成许多专业工作区,大的小的都有。照例在忙着处理公司各部门抛来的种种噪、震、刺难题。目前正在迫切研究解决的一个问题是,从柴油机车的新型刹车里发出一种姑娘嗓音似的高声尖叫。工业销售部曾经严肃命令噪、震、刺实验室:制动力必须保留,但机车发出的响声要象刹车一样,决不能象遭到强奸似的。
  另一个难题是家庭用具产品部提出来的,那是厨房炉灶控制表听得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对手厂家生产的控制表,效率虽然差些,却没有响声。家庭用具产品部知道,公众不放心新的或者异样的响声;如果响声不去掉,销售会受影响,所以曾经提请噪、震、刺实验室把嘀嗒嘀嗒的响声去掉,但不是去掉控制表。
  不过,汽车部门提出了需要实验室解决的大量问题。最近一个问题,是从一种定型汽车的修改式样中产生的。新式样车身,在汽车行驶时,发出一种鼓声;试验结果,发现响声原来是从改制过的风窗上发出来的。经过几个星期成败不定的试验,处理噪、震、刺问题的工程师,把汽车里的钢地板弄成波状,就这样去掉了鼓声。为什么弄成波状就会消除风窗上的响声,这道理谁也弄不懂,连工程师也不明白;重要的是——响声果然没有了。
  “参星”在实验室的试验,现阶段是安排在测力计上进行。这样,汽车就能以任何速度,或者由人工操纵,或者受遥远控制,连续开动几小时,几天,几星期,但是始终不脱出测力计滚筒上的那个位置。
  他们从下面察看过的那辆“参星”快要开动了。跨过测力计的钢地板,亚当·特伦顿和伊恩·詹姆森爬进汽车,由亚当驾驶。
  布雷特·迪洛桑多不再跟他们在一起。他一弄明白拟议中的增添设备不会影响汽车的外观,就回到外面去看看最近在“参星”的散热器护栅上面所作的一些小小改革了。设计师喜欢在户外——照他们的说法,是“在草地上”
  ——观察他们的工作成果。有时候,一种设计放在空旷的环境和天然的光线里,跟放在设计室里的样子一比,在视觉上就有种想象不到的效果。譬如说,“参星”第一次放在直接的阳光下察看时,真叫出人意外,前护栅竟然不是显出亮晃晃的银色,反而显得黑糊糊的。要改正这一点,就少不了改变护栅的角度。
  一个穿着白外衣的女技术员,从汽车旁边的一间玻璃操纵棚里走出来。
  她问:“你是不是想好了要试哪一种路,特伦顿先生?”
  “让他在颠簸不平的路上开次车吧,”工程师说。“挑一条加利福尼亚州的路吧。”
  “好的,先生。”那姑娘回到操纵棚里,随后从门口探出身子,手里捏着一卷磁带。“这是十七号州路,从奥克兰到圣何塞的一段。”她回进棚里,把那卷磁带安到控制台上,再将磁带的一头穿进卷带盘。
  亚当旋开点火键。“参星”的发动机顿时发动了。
  亚当知道,这会儿在玻璃棚里转动的磁带,会通过电子作用,把真正的路面移到汽车底下的测力计滚筒上。实验室图书馆里藏有许多磁带,这卷磁带就是其中之一,所有的磁带都是反应灵敏的测录车在欧美路上行驶时录下来的。这样,道路的具体情况,好的坏的,都可以马上重现,以供试验和研究之用。
  他由着“参星”行驶,还加快了速度。
  速度一下子增加到时速五十哩。“参星”的车轮和测力计的滚筒都在飞转,汽车本身却纹丝不动。正在这个时候,亚当感到车身底下在砰砰砰敲个不停。
  “好多人认为加利福尼亚州高速公路是了不起的,”伊恩·詹姆森说道。
  “可我们一用实验证明那些公路多不好,他们准会大吃一惊。”
  路码表上指出六十五哩。
  亚当点点头。他知道,汽车工程师总是批评加利福尼亚的道路建筑,因为那里没有霜冻,路面铺得不厚。厚度一不够,一块混凝土的中央就塌下去,边沿都卷起来,破裂了——那是给重型卡车撞击的结果。这一来,每当一辆汽车开到混凝土块的尽头,就会往下一沉,又跳到下一块混凝土上。这个过程造成了连续不断的颠簸和震动,汽车就必须设计得能够把这种颠簸和震动都吸收掉。
  “参星”的速度往上窜到了八十哩。詹姆森说:“这儿,毛病就出来了。”
  他这样说着,除了加利福尼亚州高速公路崎岖不平引起颠簸以外,整辆汽车都发出了嗡嗡响声和震动。但是影响小得很,响声既低,震动也不大。
  噪、震、刺再也不象先前在试车道上那样把坐车的人都吓住了。
  亚当问:“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吗?”
  “只剩下这么一点了,”伊恩·詹姆森向他保证说。“那些支架把其余的响声和震动都去掉了。我不是说过,我们认为剩下的这一点是一种可以接受的水平。”亚当把速度降低,工程师又补充了一句:“让我们再在平滑的道路上试一试。”
  往控制台上安上了另一卷磁带——伊利诺斯的八十号州际公路那一段,路面的不平就消失了,响声和震动似乎也相应减轻了。
  “我们再来试一条路,”詹姆森说,“一条真正坏透的路。”他向棚里的实验室助手做了个手势,那个女的微微一笑。
  亚当把速度加快了,即使仅仅加到时速六十哩,“参星”也颠簸得吓人。
  詹姆森通知他说:“这是密西西比州——美国九十号路,靠近比洛克西的。这条路本来就不好,后来‘卡米尔’飓风又把它搞毁了。我们这会儿在行驶的一段,还没有修好。自然啰,谁也不会在那儿开这样的速度,除非存心自杀。”
  从测力计上传出来,开到了时速八十哩,那条路实在坏得连汽车本身的震动也发现不出来了。伊恩·詹姆森一副高兴的样子。
  等速度一减低,他就发表意见说:“人家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的技术非得善于对付各种各样的道路,包括诸如此类的好些道路。”
  亚当心想,詹姆森又离开正道,钻进他那抽象的工程师世界去了。比较实际的重要大事是,“参星”的噪、震、刺问题毕竟是可以解决的。亚当早已作出决定,增添设备这条道,尽管成本惊人,还是非走不可的一条路,这总比延迟“参星”首次漏脸的日期来得好。不用说,公司业务副总经理哈伯·休伊森把“参星”当做他自己的宠儿,一听到要增加五块钱的成本,一定会跳得百丈高。但是他也会懂得隐忍下来的,那样的事,亚当不也是几乎经历过一次吗。
  他走出汽车,伊恩·詹姆森跟着也下来了。按照工程师的指示,亚当由着汽车行驶。这时候,棚里那个姑娘接过手去,用遥控操纵“参星”。测力计上指到八十哩时,外面的震动并不比里面厉害。
  亚当问詹姆森:“你保证支架经久耐用?”
  “那没问题。我们已经做过各种试验。我们都满意。”
  詹姆森也满意,亚当想;满意到了极点。工程师的超然态度,看样子好象是得意洋洋,还是叫他恼火。“你们这些人在这儿干的一切,都是修修补补的事,这难道从没叫你烦恼过?”亚当问道。“你们什么都不生产。你们只不过把东西去掉,消除掉罢了。”
  “哦,我们也生产的。”詹姆森指了指测力计的滚筒,在“参星”的车轮推动下,滚筒还在飞转着。“看见那些滚筒吗?都是跟发电机连着的;实验室里的其他测力计也是这样。每逢我们开动汽车,滚筒就会发电。我们跟底特律的爱迪生厂配成了对,我们把电力卖给他们。”他看看亚当,一副挑战的架势。“有时候,我认为那跟产品计划部搞出来的三两件东西一样有用咧。”
  亚当笑笑,承认了他的话。“‘参星’可决不是这样。”“对,”詹姆森说。“对那个玩意,我们大家总满怀希望吧。”

八
  埃莉卡·特伦顿终于在特罗伊的萨默塞特廊,莱德劳·贝尔登百货公司里买到了那件睡衣。早先,她在伯明翰许多铺子里随便浏览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中她意、恰好适合她心目中用途的,因此她驾驶着那辆活顶跑车,继续在那一带兜来兜去,心里也没什么不乐意,因为专门有件事做做,来改变一下生活,倒也不错。
  萨默塞特廊在大海獭路的东头,是个现代化的大百货商场,有许多家高级铺子,大多数主顾,都是从住在伯明翰和布卢姆菲尔德山那些汽车工业的有钱人家里招引来的。埃莉卡经常到那里去买东西,大部分铺子,包括莱德劳·贝尔登百货公司在内,她都很熟悉。
  她一看见那件睡衣,马上就明白这正好是她要买的那种。这是一件尼龙夹羊毛的透明宽袍,浅米色的,跟她头发的颜色差不多。她知道,一穿上身,就会勾勒出一个漂亮金发姑娘的形象。她拿准,再用一支速冻橙子色唇膏一抹,她打算今夜给亚当引起的那种妖冶印象,就大功告成了。
  埃莉卡在那家铺子里没有记帐户头,就用支票付了货款。随后,她又到化妆品部去买一支唇膏,因为她没把握家里是不是有一支正好是那种色彩的。
  化妆品部很忙。埃莉卡一边等,一边张望陈列出来的各种唇膏颜色,她发觉近处香水柜台前另有一个顾客。那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正在跟售货员说:“我是要买给我儿媳妇的。我实在说不上……让我试试诺雷尔牌的。”
  售货员是个讨人厌的黑发姑娘,照着那顾客的要求,拿过来一个样品玻璃瓶。
  “好,”那女人说。“好,那味儿好闻。我就要那一种。一啠暗摹!�
  售货员从背后,顾客都伸手不到的那镶着镜子的货架上,挑了一只白地黑字的盒子,放在柜台上。“卖五十元,外加销售税。现付还是记帐?”
  那老妇人迟疑了一下。“啊,我可没想到价钱那么贵。”
  “我们还有小号的,太太。”
  “不……呃,不瞒你说,这是件礼物。我想我应当……可我还是等一等,考虑一下。”
  那女人一离开柜台,香水部售货员也走开了。她穿过拱道,一会儿就不见了。柜台上,那瓶盒装香水仍然放在售货员原来搁着的地方。
  说来既荒谬又希奇,埃莉卡的脑子里居然拍出了这样一个电报:诺雷尔牌香水是我用的那种。为什么不拿走呢?
  她犹豫不决,对自己的这阵冲动不由大吃一惊。她正在这样迟疑,第二个电报又来催促她了:干吧!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嘛!马上行动!
  事后,她记得她等了很久,心里一直在纳闷:难道这真是自己的思想活动吗?随后,埃莉卡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但又象给磁力吸着似的,从化妆品部走到香水部。她既不仓促也不怠慢,把那盒子拿了起来,打开手提包,放进了包里。手提包上有个弹簧扣头,扣头啪的一响,包就关上了。在埃莉卡听来,这声音仿佛是一声枪响。这会引起人家注意!
  她干了什么啊?
  她站在那儿,哆嗦,等待,不敢动,还以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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