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大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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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运用拟人化的手法,赋予修竹、洞箫人的思想感情,既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感染力,又避免了频繁比兴,失于晦涩的弊病,较为显豁地透露了其中的寓意:名为咏物,实为抒怀。诗中修竹的品性、洞箫的理想和追求,实为诗人刚直不阿、不趋炎附势、坚贞不二的品格、美好的人生理想和昂扬奋发的精神的写照。
和陆明府赠将军重出塞
陈子昂
忽闻天上将,
关塞重横行。
始返楼兰国,
还向朔方城。
黄金装战马,
白羽集神兵。
星月开天阵,
山川列地营。
晚风吹画角,
春色耀飞旌。
宁知班定远,
犹是一书生。
陈子昂诗鉴赏
由诗题可知,这是一首唱和之作。有位将军再度出塞,姓陆的县令写诗赠别,诗人遵循该诗原韵,运用描写、想象、夸张等多种艺术手段,热烈颂扬了将军的爱国精神。全诗洋溢着慷慨豪迈、昂扬向上的乐观情调,体现了初盛唐之交知识分子的积极进取的时代精神。
诗人一落笔就以“忽闻”两字表达了意想不到的惊叹,同时,又用“天上将”盛赞了将军的神武智勇。为下文写他再次驰骋疆场的壮举作了铺垫。三、四句,紧承第二句,以“始返”与“还向”相呼应,简洁流畅地表现了将军的西征北战,奔驰不息。他刚从遥远的“楼兰国”(古代西域诸国之一,在今新疆若羌县一带)返回,现在又要奔赴数千里之外的“朔方城”(故址在今内蒙杭锦旗西北)。但是为了安邦御敌,这个以赫赫战功赢得天将之称的将军急国家之所急,不贪图安逸享乐,品德多么高尚!
“黄金装战马”以下六句,是设想将军再度出塞后的战斗生活,诗中没有表现军旅的艰辛,也没有渲染战斗的激烈悲壮,而是突出表现了将军的指挥才能,刻划了一个威仪堂堂、谙熟六韬,足智多谋、善于用兵的统帅形象。他骑着黄金装饰的战马,挥动系有白旄牛尾的令旗,调集威武神勇的士兵,排列成象星空一样壮观神秘的军阵,又借山川之便巧妙地安置了营寨。接着,诗人又以“晚风吹画角,春色耀飞旌”暗示征战的必胜。嘹亮的号角声和军旗上闪耀的春色透露,全军士气十分高昂,大捷在望。将军的神武,也借这两句氛围描写得到了渲染烘托。在这六句中,诗人分别使用了“装”、“集”、“开”、“列”、“吹”、“耀”六个动词,把战马、令旗、神兵、星月、山川、画角、军旗、晚风、春色交织在一起,生动地再现了英勇雄壮、声势震天的军阵场景,大大增强了全诗的形象性和艺术感染力。
末二句:“宁知班定远,犹是一书生”,借东汉班超投笔从戎,平寇立功,封定远侯的事例,肯定书生出身的将军定会建立名垂青史的功业。诗人先用反诘词“宁知”领起,于后又以“犹是释疑”,避免了平铺直叙,表达了对将军的殷切期望。
送别崔著作东征
陈子昂
金天方肃杀,
白露始专征。
王师非乐战,
之子慎佳兵。
海气侵南部,
边风扫北平。
莫卖卢龙塞,
归邀麟阁名。
陈子昂诗鉴赏
诗题又作《送著作佐郎崔融等从梁王东征》,作于万岁通天元年(696),这一年,由于唐朝将帅对边事处置失宜,契丹孙万荣、李尽忠发动叛乱,攻陷营州(《旧唐书·北狄传》)。唐王朝于同年七月以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赴边地以备契丹。契丹辖地在今河北、辽宁一带,在帝都长安之东,因此称东征。崔著作,指崔融,时任著作佐郎,以掌书记身份随武三思出征。
“金天方肃杀,白露始专征”,首联点明出征送别的时间。金天,指秋天,《礼记·月令》载:“孟春之月,凉风至,白露降,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俊杰,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诗人在序中也写道,“古者凉风至,白露下,天子命将帅,训甲兵”,大唐王朝这次东征平叛,选择在秋气肃杀的时候,正是为了“昭我王师,恭天讨”。这两句暗示唐军乃正义之师,讨伐不义,告捷指日可待。“肃杀”、“白露”
勾划出送别时的气氛,使出征者那种庄重严肃的神情如在眼前。
“王师非乐战,之子慎佳兵”。统治者当垂恤生灵,“偃兵天下”(《序》),因此王师不喜战伐,以仁义为本。之子,指崔融。佳兵,本指精良的军队。《老子》:“夫佳兵,本不祥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这里用“慎佳兵”来劝友人要慎重兵事,少杀戮,两句表面歌颂王师,实则规谏崔融,显得委婉、含蓄。
五、六两句借表现河北战场的环境,来盛赞唐军的兵威。梁王大军兵多将良,军容整肃,这次东征定能击败叛军,大获全胜。北平,郡名,在河北,初唐时称平州。这里指孙、李叛军的巢穴。“海气”、“边风”都是带杀气的物象,“侵”、“扫”来表现东征的气势。
末二句进一步以古人的高风节义期许友人,呼应三、四两句。卢龙塞,古代是河北通往东北的交通要道。建安十二年(207 ),曹操北征乌丸,田畴献计,引曹军出卢龙塞,出敌不意,大败乌丸。曹操欲对其行封,畴说:“岂可卖卢龙之塞,以易赏禄哉?”终不受封。(《魏志·田畴传》)。麟阁,即麒麟阁。汉武帝时曾画十一名功臣的形貌于其上。后来就以麒麟阁作为功成名就的象征。诗人用这两个典故是有针对性的。武后临朝称制时,轻启战争。垂拱三年,凿山开道,袭击生羌、吐蕃,不但造成士卒的痛苦,也给中原和少数民族人民带来了很大的灾难。眼下,孙、李利用契丹人民的怨恨,大举叛乱,烧杀掳掠,贻害河北人民。因此,陈子昂一方面力主平叛,在诗序中称赞崔融等出征时“酒中乐酣,拔剑起舞”、“气横辽碣,志扫獯戎”的豪气,后来自己也亲随武攸宜出征,参谋帷幕;另一方面,他又反对穷兵黩武,反对将领们为了贪功邀赏,迎得武后的欢心而扩大战事,希望他们能象田畴那样淡泊明志,以国家大义为重。这两句的担忧,希望友人能在这方面做出表率。表达了诗人出语坚决,正气凛然,读来撼动人心。
全诗质朴自然,写景议论不事雕琢,元方回评论说:“天下皆知其能为古诗,一扫南北绮靡,殊不知律诗极佳”。
春夜别友人
陈子昂
银烛吐青烟,
金樽对绮筵。
离堂思琴瑟,
别路绕山川。
明月隐高树,
长河没晓天。
悠悠洛阳道,
此会在何年?
陈子昂诗鉴赏
《春夜别友人》共两首,这里所选的是第一首。
约作于武则天光宅元年(684 )春。时年二十六岁的陈子昂离开家乡四川射洪,奔赴东都洛阳,准备向朝廷上书,求取功名。临行前,友人设宴欢送他。席间,友人的一片真情触发了作者胸中的诗潮。这首离别之作,就从宴会的情景落笔。
“银烛吐青烟,金樽对绮筵”。首联用对起格,语言富于对称美,同时也使得眼前景物形象鲜明,在对比中显出色彩美。银烛,晶莹洁白的蜡烛。金樽,形容酒杯华贵、考究。绮筵,华美的筵席。这一联遣词华丽,铺陈宴会隆重热闹场面,以烘托出友情的深厚。
筵席虽然丰盛,但它是为送行而设,因此不免又笼罩上一层离别气氛,使在座的人于欢声笑语之外渐渐产生惆怅与伤感之意。“离堂思琴瑟,别路绕山川”一联,承首联而引出离别的主题。这一联自谢朓《离夜》诗的“离堂华烛尽,别幌清琴哀”二句化出,但比谢诗显得出语更自然意境更深远,明确地抒写出此时此地惜别的情景。
第三联“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描写夜空的景色。这里并不是泛泛写景,而是借背景的扩展和时间的推移来进一步映衬别情。长河没晓天,指银河消失在曙色之中。这一联表面看象专写夜空,实则紧扣夜宴。月亮已隐没到高树之后,银河也消失在曙色之中了,人却没有散去,示写双方难舍难分,时间在不觉中逝去,通过夜宴之长,衬托别情之深,这种以景衬情的含蓄手法,比正面抒写离情更有感染力。
篇末以“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的问句作结。
悠悠,遥远;洛阳道,通往洛阳的路。这两句说:此去洛阳的道路十分遥远,这一分手,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这个结尾,感情真挚,语言质朴。全诗因反复渲染离情而浸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由于诗人此行是满怀信心地去求取功名,因而诗篇虽略有感伤色彩,但基调却高昂明快,并不给人以低徊悲抑之感。
此诗通篇畅达优美,除了开头一联因场面描写之需而适当选用华丽辞藻外,其余用语都不加藻饰,平淡自然。他所追求的乃是整首诗的深厚和雅。清人纪昀说得好:“此种诗当于神骨气脉之间得其雄厚之味,若逐句拆开,即不得其佳处。如但摹其声调,亦落空腔”。再有,此诗虽写眼前景,心中情,却有所继承和借鉴。有人指出,它“从小谢《离夜》一首脱化来”。《离夜》即谢朓《离夜同江丞王常侍作》,也是写一次夜宴。两相比较可知,陈诗在章法、用语等方面都明显受了谢诗影响。但陈子昂并没有简单地模拟前人,而是有所创新。谢诗较直露和简洁,陈诗则婉转而细腻,在结构上更善于回环曲折地精心布局,情和景的安排上,先以秾丽之笔铺写宴会之盛,次以婉曲之调传达离别之愁,再以宏大的时空背景烘托出宴会之久与友谊之长,最后以展望征途来结束全篇,层次分明。通篇情景合一,从优美的意象描写中自然地流露感情。胜于一般的离别之作。
岘山怀古
陈子昂
秣马临荒甸,
登高览旧都。
犹悲堕泪碣,
尚想卧龙图。
城邑遥分楚,
山川半入吴。
丘陵徒自出,
贤圣几凋枯!
野树苍烟断,
津楼晚气孤。
谁知万里客,
怀古正踌蹰。
陈子昂诗鉴赏
岘山,又名岘首山,位于湖北襄阳城南九里,以山川形胜和名人古迹著称。岘山属襄阳治,名城襄阳当汉水之曲,与樊城隔水相望,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距襄阳县西二十里,为隆中,即卧龙先生草庐对策之地。襄阳故城,即其县治。
陈子昂,登临岘山,不觉发思古之幽情,写下这首怀古诗。
开头二句说“秣马临荒甸,登高览旧都。”外城为郭,郭外为郊,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