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大典-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搿八焙粲Γ员认拭鳎し呔校⑷松钍 !�
在这首诗中,诗人描写了边地荒凉悲惨的景象,抨击了边备空虚、将帅无能,丧师辱国,以及塞上遗孤得不到体恤等弊政,表达了自己对广大兵民的同情。
在唐近三百年间数以千计的边塞诗中,呼喊出了关切时弊民瘼的第一声。
在写作上,这首五言古诗以沉郁悲壮之气贯穿其中,直抒胸臆;见闻与感慨也结合得很自然紧密;语言质朴劲健,一扫齐梁浮艳之风。
感遇(其二十九)
陈子昂
丁亥岁云暮,
西山事甲兵。
赢粮匝邛道,
荷戟争羌城。
严冬阴风劲,
穷岫泄云生。
昏曀无昼夜,
羽檄复相惊。
拳跼兢万仞,
崩危走九冥。
籍籍峰壑里,
哀哀冰雪行。
圣人御宇宙,
闻道泰阶平。
肉食谋何失,
藜藿缅纵横。
陈子昂诗鉴赏
垂拱三年(687),武则天想征伐吐蕃,先由雅州(今四川雅安)进攻羌人。当时身为麟台正字的陈子昂上书谏阻,道:“臣闻乱生必由怨起,雅之边羌,自国初以来,未尝一日为盗,今一旦无罪受戮,其怨必甚。”认为应当“计大不计小,务德不务刑;图其安则思其危,谋其利则虑其害”(《谏雅州讨生羌书》)。
希望决策者深思,表明他反对不义战争的立场,又兴寄为诗,即这首“丁亥岁云暮”。
诗的开篇类乎史笔,明确地指出了事件及其发生的时间地点:丁亥(垂拱三年的干支)年冬天,武周王朝将用兵于蜀地。“西山”本为成都以西的雪岭,这里泛指蜀西羌人聚居之地。如此郑重的笔法,是政治诗和史诗的格局,后来为杜甫常用。“赢粮匝邛道,荷戟争羌城”二句为“西山事甲兵”的具体化描写:
战士们背负干粮,绕行邛崃山间,准备攻打羌人。一个“争”字,暗示主动进攻和先发制人的意味。
而接着诗人凭借自己作为蜀人,对此次行军地理状况的熟悉,发挥想象,渲染征行环境艰苦阴郁,暗示战争前景的并不光明。“严冬阴风劲,穷岫泄云生”,这不仅是冬日山中气象的描绘,同时也表明自己的态度。阴风怒号,彤云密布,自会有“昏曀无昼夜”的感觉,而“羽檄复相惊”,则倍增愁惨。“羽檄”乃军事文书,所惊为谁?显然不仅仅是羌人?出征战士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兵。“拳跼竞万仞,崩危走九冥;籍籍峰壑里,哀哀冰雪行。”他们拳曲着身子,冒着山石崩塌的危险,在高山与深谷之间穿行,被驱遣着去进行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比山路更危险的,是这场政治冒险本身。这中间八句在诗中举足轻重,它形象地表明了这将是一场士气低落、失道寡助的战争。
最后四句直发议论:圣人治理天下靠的是得道,得道则天下太平。(古人认为三台星—— “泰阶”平,则天下太平。) 暗示袭击羌人,是统治者(“肉食”者)的失策,百姓(“藜藿”,指食野菜者)的祸殃。与篇首相映,结尾复归于庄重,使全诗政治色彩特浓。象陈子昂这样用诗笔经常自觉地干预政治的诗人,在李杜以前的唐代诗人中为罕有。
感遇(其三十四)
陈子昂
朔风吹海树,
萧条边已秋。
亭上谁家子,
哀哀明月楼。
自言幽燕客,
结发事远游。
赤丸杀公吏,
白刃报私仇。
避仇至海上,
被役此边州。
故乡三千里,
辽水复悠悠。
每愤胡兵入,
常为汉国羞。
何知七十战,
白首未封侯。
陈子昂诗鉴赏
此诗作于万岁通天元年(697 )诗人从建安王武攸宜东征契丹时,借一位游侠的怀才不遇,为之鸣不平,来表现自己壮志未酬的“兴寄”,并对统治者埋没人才予以讽谕。
“朔风吹海树,萧条边已秋。”诗的开头两句,以苍劲古朴的笔触勾勒时、空背景,渲染出悲凉的气氛,深秋时的渤海要塞,凛冽的北风吹刮着浩瀚大海岸边的树木,呈现出一片凋零、萧瑟的景象。背景画面苍凉,但气势飞动,“ 海树”以“海”迭加于“树”, 就使得这个意象雄浑而有风骨。
“亭上谁家子,哀哀明月楼。”引出诗中的主人公,亭堠乃边塞哨所;“楼”指亭上的戍楼。“明月楼”, 既具体点明此时为深秋月夜,又使形象充满“哀”怨,任用营植,“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七哀》的境界。《七哀》写女子,此写游侠;子建尚有“柔情丽质”(钟惺《古诗归》),子昂却刚健质朴。
诗接下来转入主人公的自述,是全诗的主体部分。
前面没有直接说明楼上戍卒到底是“谁家子”,既引发读者的遐思,又可渲染“哀哀”的情调有“盘马弯弓惜不发”的顿挫之致。在此基础上,才如《七哀》“借问叹者谁:自云宕子妻”的句式一样,点明主人公的明确身份与经历:“自言幽燕客,结发事远游。”
战国时燕国之地,汉以后置为幽州,连称为“幽燕”,属今河北北部与辽宁西部一带。古时男子二十岁结发而冠,以示成人。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崇尚勇武,“幽燕客”三字足以表明此人为一侠士,他胸怀大志,刚一成年就去家远游,以求建功立业。并非恋巢的家雀,而是欲搏击四海风云的雄鹰。既为豪侠之士,又值血气方刚之年,故嫉恶如仇,愿铲尽天下不平事,敢作敢为,对贪官恶吏就难免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侠义之举:“赤丸杀公吏,白刃报私仇。”
据《汉书·尹赏传》说,长安有一群少年专门谋杀官吏替人报仇,事前设赤、黑、白三色弹丸,探得赤丸杀武吏,黑丸者杀文吏,白丸者处理丧事。这两句表现出主人公的英武与打抱不平的侠义精神。两句对仗工整,韵律铿锵,颇似五律之对仗句式。如果说“亭上谁家子,哀哀明月楼”稍显得低沉,可谓抑,那么至此则一扬,显得高昂,痛快淋漓。接着又回到现实中来:“避仇至海上,被役此边州。”因为杀公吏、报私仇,触犯刑律,只得避逃海上,并到边塞从军。这其中自然亦有投身疆场,建功封侯的幻想。谁料明珠暗投,他在“此边州”并未能显身手,展抱负,其勇武之力与侠义之胆都不被赏识。他碌碌无为如同凡夫俗子。英雄失路,心绪悲凉。久在异乡为异客,又处于坎坷之境,最易生故乡之思:“故乡三千里,辽水复悠悠。” 水“悠悠”寓有愁思悠悠不尽之意。
“复”字下得颇有力,使诗显得音情顿挫。更令人激愤的还不在于个人的荣辱升降,而是胡兵屡犯、主帅无能。
“胡兵”原指汉朝时的匈奴军队,这里代指契丹军队;“汉国”即汉朝,实指唐朝。“愤”针对胡兵入侵,显得有力,“羞”针对主将昏庸无能,见出深刻。
“每愤胡兵入,常为汉国羞”两句既是批判社会现实,也寄寓“幽燕客”怀才不遇的感慨。诗末借用汉朝李广的典故来抒写“幽燕客”的不平。据《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李广作战骁勇,带兵有方,但他“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却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后来被迫演出“引刀自刭”的惨剧。“七十战”而“未封侯”,对比何等鲜明!这两句堪称全诗画龙点睛之笔。是诗人“兴寄”之所在。
主将武攸宜刚愎自用,又“无将略”,以致唐兵大败,又怯敌不敢进。子昂曾出谋献策,以改变战局,但不被武氏采纳。陈子昂失望悲愤,乃有此“感遇”篇。此诗“词旨幽邃”(朱熹《朱文公文集》卷四),它并非是抒胸臆,而是借“幽燕客”之“言”抨击当时主将之误国,并寄寓自己的悲愤。
全诗一扫初唐残留的六朝萎靡绮丽无病呻吟的诗风,有感而发,感情沉郁深厚,内容充实,富于强烈的现实意义。诗之风格迥异于齐梁与初唐的轻靡绮艳,体现了其“骨气端翔,音情顿挫,光英朗练,有金石声”的“汉魏风骨”说。
感遇(第三十五)
陈子昂
本为贵公子,
平生实爱才。
感时思报国,
拔剑起蒿莱。
西驰丁零塞,
北上单于台。
登山见千里,
怀古心悠哉。
谁言未忘祸,
磨灭成尘埃。
陈子昂诗鉴赏
此诗作于垂拱二年(686)诗人《乔知之北征叛乱的突厥同罗、仆固时。这是诗人第一次出征边塞,尽管时间不长,未经年而归,但他亲眼目睹了西北边塞政治与军事的危急形势,更激发了抗敌报国之心,因此向武则天呈上了《为乔补胸论突厥表》、《上西蕃边州它危事三条》等卓有成见地的书表,陈言边塞将领腐败,“至将不选,士卒不练”,“故猛阵对寇,未尝不先自溃散,遂使夷狄乘利”,并警告当权者:“匈奴不灭,中国未可安卧!”(见《为乔补阙论突厥表》同时又赋此诗抒怀。它以直抒胸臆的方法,通过自己从军的所见所感来表现慷慨报国的精神,英勇豪迈的气概和对国事的忧虑,是一箴言志的杰作。
“本为贵公子,平生实爱才。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上二句直截了当,叙述自己的出身经历和志向。诗人本是梓州射洪富豪之子,少年任侠,年十八,尚未知书。后闭门苦读,终于成才。(见《唐书》本传及《唐才子传》)这两句诗,坦率真切,朴实感人。下二句,继而概述学成本领后的报国从军之举。
所谓“感时”,是指自己受到贞观以来几十年昂扬奋发的时代精神的感染和激励。“拔剑起蒿菜”塑造了一个立体的少年豪杰的形象,英气逼人,威风凛凛,封建时代的士大夫,常常以宝剑作为壮志的象征。但这里的“拔剑”,不但象征胸怀志气,而且是实指武事,即自己的万里从军之举。在这一段里,诗人叙事详略得当,剪裁颇见匠心。本来,他自拔干“蒿莱”(草野、民间),中进士之后,曾被武后赏识,任麟台正字等职,参预朝政。但作者对这些一概略去,直写从军。显然诗人更为看重这次从军。这样写,也为下文专写军中生活和感受作了铺垫。
“西驰丁零塞,北上单于台。登山见千里,怀古心悠哉。”这一段先概括叙事,接着即事抒情,境界苍凉阔远,悲壮激越。其中既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又饱蘸着诗人的激情壮志,前二句用对偶,“西”与“北”,方位相对,表明征程辽远,纵横于祖国西北边塞。“驰”与“上”,动词相对,驰骋边塞的雄姿,叱咤风云的情态毕现于字面之上。“丁零塞”与“单于台”,地名相对,指远征的地域,并点出战争的对象与目的。这次子昂随军远征,足迹曾至居延海(今内蒙西北嘎顺诺尔湖)、同城等地。“丁零塞”在今西伯利亚叶尼寨河上游至贝加尔湖的南一带地方,这里指这一带西北边塞要地。本诗因以述志为主,故对此次战事只以“西驰丁零塞”一句概括提过。“北上单于台”一句,不特指这次局部战争,而是含有忧虑北方安全的深刻用意。这是泛指防备东突厥侵扰的事。
《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