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校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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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是好东西。”鲍曼回答说。
“是的,顺便说说,《人民观察家报》我简直无法读。罗森堡在糟蹋语言。他的报纸很快就该改成《波罗的海版人民观察家报》了。绝不允许语族极不光彩的肮脏语汇污染语言。罗森堡是在拉脱维亚受的教育,而拉脱维亚人是猪的民族,布尔什维克可以随心所欲地利用他们。”
“我一定转告罗森堡,我的元首……”
“不必了。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何必使他难堪呢?应该找个适当方式委婉地帮助他。但帮助还是应当的,虽然上帝只帮助那些能自己帮助自己的人。”
希特勒望着沉在杯底的棕色咖啡渣,看了许久,又叹了口气,他的双肩垂下来了,太阳穴周围的皮肤抽搐不止。他用食指按了按太阳穴,但马上象受到惊吓似地把手缩了回来,并且很快地扫了鲍曼一眼──看他是否看出了他的惶恐?然后又吸了口气,勉强笑了一下,说:“让他们弄一部好看的电影来。很想看一部轻松的好电影。”
他站起身,鲍曼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希而勒已成了驼背,双腿移动很吃力,右手发抖,而他的脸上却凝结着一种负罪和善良的笑容。
“顺便提一句,”希特勒说,“扎乌格尔有一次对我说,送到德国来工作的俄国姑娘大部分在体检时都证明是处女。野蛮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保持贞洁……喏,很好,……很好……弄一部电影……”
旋风在阵地上坚守了两个小时。他本来是坚持不住的──他的胸部、腹部和两腿都受了伤。阿尼娅躺在安的身边,已昏迷不醒,他的脸色惨白,表情安详,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显得平静而又美丽。谢多伊在雪地里乱滚,他的周围一片血红:地雷的碎片齐肩削掉了他的一条胳臂。特龙普钦斯基的一只眼睛被子弹打了出来。其余的人都已阵亡,而党卫军扔在从四面逼近。旋风本来是坚守不住的,因为白雪在他面前变成了粉红色,不,不是粉红色,而是黑色,不,也不是黑色,他觉得象是第聂伯河岸的浅沙滩;不,他还是觉得那血是白色的,刺眼睛的,于是他又开始射击,而且是短促而又准确的点射。但后来他的脖子又中了一弹──他再也看不到,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射击也停止了。
然而就在这时党卫军却开始逃散了──公路上开来的俄国人的坦克。
帝国法庭庭长法赖斯计其随员们走进大厅。他们全都身穿黑色法衣,头戴黑色四角帽,胸前佩带帝国徽章。全体起立。特劳布站不起来,两名警察架住他的两臂把他扶了起来。
“希特勒万岁!”法赖斯勒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大,从嘴里喷出一团白色而哈气:第三帝国人民法庭里已经停止了供暖。
“因背叛祖国,向敌人提供指挥部秘密计划,判处特劳布死刑。”
一九四五年三月十六日,特劳布被处死。
第二十九章 不是尾声
布拉格细雨蒙蒙。卡尔洛沃桥下的伏尔塔瓦河泛起滚滚的泡沫,海鸥哀鸣着在河面上飞来飞去,偶尔在水面上驻足片刻,然后又钻入低垂的、灰蒙蒙的、云雾缭绕的天空。
科利亚坐在贝格房间里听着收音机。莫斯科电台正在播音。科利亚不时跑到门口,听一听走廊里是否有人走过。贝格同保安处和盖世太保的军官们住在旅馆里──这里没有人收听莫斯科电台,认为这是不爱国的行为。
科利亚从门口走到收音机旁,他一下子楞住了,他清楚地听到列维坦正在播音:“由于在同德国法西斯侵略者的斗争中完成了指挥部的任务,布尔拉科夫·安德烈·费奥多罗维奇少校和列别杰娃·叶夫根尼娅·谢尔盖耶夫娜少尉被追授列宁勋章……”
科利亚在夜幕初降的布拉格街道上走着。风夹着雨点打在他的脸上。春雨暖融融的,科利亚觉得咸丝丝的,象是从海上飞溅起来的水珠。街上爬动着坦克。挂在路灯杆上的扬声器里播放着纳粹进行曲。雄壮的乐曲声在空荡荡的城市喧闹:宵禁的时间到了,禁止行人上街。
科利亚在“阿德龙”饭店附近停下脚步,对贴在粗糙的灰色墙壁上的司令部通告凝神看起来。可是他现在既看不见墙壁,也看不见命令,此时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列维坦讲话中那“追授”两个字在耳边回响。他似乎还没有彻底弄清这两个字的含义,也不敢想象旋风和阿尼娅会死去。他完全被这消息压倒了,以至没有看见一个手里拿着两包炸土豆片的保安处军官在军官饭店入口处来回走动。
保安处军官在科利亚面前停下来,问:“您有打火机吗?我的打火机没油了……”
科利亚转过身,向军官行了个举手礼,把打火机递给他。那人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布拉格总是下雨,下雨……太阳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科利亚用自己的暗语缓慢地回答说:“天早晚是要晴的……我相信太阳就要出来了……”
保安处的军官微微一笑,把打火机递给科利亚:“谢谢,”他说,“您帮了我大忙……我刚刚飞到这里,对城市的情况一无所知。今天晚上,您也许愿意做我的向导吧?”
“很荣幸,党卫军分队长先生。”科利亚回答说。于是他们沿着夜幕笼罩的布拉格街道走起来。
雨还在下。开过一列坦克。四周静悄悄的。脚步声撞击到紧张而警觉的墙壁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明天这个时间,”身穿保安处制服的军官小声说,“在卡尔洛沃桥附近有三名地工人员等您。暗语和我们的一样。回语照旧……”
布拉格──柏林──克拉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