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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刺马-第5部分

小说: 刺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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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识英雄黄家招亲

张文祥和贼骨头在姑娘房间里大打出手,老娘舅在房门口看得呆掉。特别是姑娘黄莺如,在短短这一段辰光里,心中产生了许多想法,感情上真是波澜起伏。当张文祥踢开房门时,她火!等老人家到房里,她气!等张文祥咬定她房里有人,她怨!到张文祥踏进来搜,她恨!张文祥寻来寻去找不出,她乐!床顶上摔下一个人来,她惊!看到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她和老人家一样,会发呆的。为啥?张文祥这个人,初次见面,一表人才,彬彬有礼,房门蹬开,正气凛然,喝出贼人,聪明机智,现在这种腾跳拳脚,武艺高超。好啊!姑娘从内心暗暗钦佩,连上去帮忙的念头都忘记了。 

两个人棋逢对手,左腾右闪,二十多个回台打下来,张文祥警觉到这个人的本事虽然不一定在自己之上,但也决不在自己之下,今朝要想捉牢他,看上去吃力的。怎么弄法?要冷静,看出他的弱点和毛病,然后再还手。因此张文祥以守为攻,只是招架,两只眼睛却存冷静观察。看了一会,毛病被他看出来了。什么毛病?对方的辫子不曾绕起米,得儿——甩到东,得儿——甩到西。张文祥想:哈哈,这是你的大毛病。等到你条辫子甩到我的面前,让我一把抓牢,你本事再大也逃不走了。除非你身上有把剪刀,马上拿出来,把辫子咔嚓剪掉。张文祥既然注意力集中到辫子上,一个腾步,蹿到贼骨头侧面,虚晃一拳。只见对力头一闪,唰!一条辫子恰好荡到张文祥面前。张文祥要紧踏上一步,起右手,在则方辫子梢上,嗒!抓牢,再绕两绕,一声喊:“跪下!” 

这个贼骨头做梦也没有想到毛病会出在这条辫子上,现在哪里还站得住。俗话说:小辫子攥在人家手里。辫子牵动头,头牵动身体,一个吃屎跟斗,砰!搬到地上。 

张文祥抢前一步,人扑上去,起右于,对准他后脑勺子辫子窝的地方,嗒,抓牢,左手的臂膀肘子对准他背心上第三粒算盘珠①上一记,乘势将左腿膝盖骨望对方膀弯里捺牢。一个人趴在地上,加上头、脚不能动,只好任人摆布了。这时候,张文祥右手拖牢了对方辫梢,左手探到袜筒管里,呼!抽出匕首,对准对方的太阳穴:“不要动!”这个朋友想:我现在还好动?好汉不讨饶,讨饶非好汉。他半旬不哼,两眼一闭,你动手吧!等戳。 

张文祥有没有戳下去?没有。为啥?他要把今天这番离奇曲折的经过弄弄清楚:“我问你!半夜三更,你到此地来干什么的?说!”贼骨头眼睛张开来:“有什么好说?我既然被你抓住,要杀要宰听便,哼一卢不算男子汉!” 

张文祥一听,奇了?既然你这样碰气,为什么会做城?张文祥把抓住辫子窝的右手稍微用点力往上一提,这个贼骨头的头就仰起来了。张文祥仔细端详,这个人年纪蛮轻,相貌也不差,五宵端正,完全不象那种见善要欺,见硬就怕,死皮赖脸的“贼腔”。今天两次来此,必有缘故,这倒要问问清爽:“我看你年纪轻轻,无论什么小本经营都好去做,为什么要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啊?”这个贼想:要我去做小生意?你可晓得,做小生意也要有本钱的。干脆不理。“哼!你要晓得,男人最最不要脸的,就是胳膊窝底下多一只手——三只手。”“……”。张文祥看他不理,火了,提高声音,一声怒喝:“我且问你,深更半夜,你到人家姑娘房里来,究竟为了什么?说!” 

贼骨头一听,嘴得对方想到歪路上去了。本来我不想说话,让他一刀戳掉算数。现在他这样问我。我倒不能不说了。为啥?刚刚我在床顶上听得清清爽爽,他完全误会了。我死没有关系,但决不能再让这位姑娘受冤枉。那末让我说吧:“我告诉你!”“讲!”“你听!”张文祥想:过个家伙喉咙比我还响。“你说!”“我到此地来,是规规矩矩的偷东西。”张文祥差点笑出米。偷东西还有规规矩矩的?那末抢东西要称堂堂皇皇了。那个朋友说得阿对?与你张文祥说,例是蛮对,因为你把念头想到歪路上去了。“你来偷什么东西?”“拿那五十一块钱。”“什么五十块钱?”“就是你进来的五十块钱。”“嚯唷!你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你!”“说吧。”“你听着!”嗨!贼骨头的中气比我还足。现在让他嘴里讲情由,我来拿这段事情向听众介绍一下。 

当张文想祥店,姑娘接手洋钿的刚候,他恰巧走过店堂门口。一听到姑娘丁丁当当查看银洋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此躲在边上默默记数。一昕,喔唷!五十块大洋,这下动了心。他认清门面,记住道路,两更敲过,他就翻进屋里来了。那个时候,姑娘先在房内做针线,等到接近二更天,总究一天辛苦下来、人也疲乏了,眼皮往下坠,年轻人说困就要困,她要紧把针线籐匾往台上一放,人横到床上,帐子拉一拉好,就此沉沉入睡,连灯也未吹灭。睡在自己家里,加之深院内房,心里踏实,因此睡得特别安稳,所以连贼骨头从屋面上来,跳到天井里的细微声响,她都没有发觉。等到这个贼人下来,先到张文祥门口一听,没有动静。再到旁边姑娘房门口,手推上去,真巧,没有上门。潜入房内,四面一寻,没有找到银洋。啊呀!这趟白跑丁,看来姑娘不会把银洋随便乱放,一定摆在个秘密地方。算了,快出去吧!因此悄悄出来,走了。但是刚刚外边,心里再仔细一想,白天清清楚楚看着姑娘拿了洋钿进屋里来的,怎么会没有呢?会不会放在枕头底下?刚才倒忘记到枕头底下去摸一下。越想心里越懊恼,因此三更过后,第二次翻进屋来,到姑娘房里。刚拿帐子掀起来,想伸手进去摸,想不到张文祥出来了,并且正好站在房门口。怎么办呢?看上去逃不出了,没有办法,只好从床架子上爬上去,躲到床顶上。这时张文祥恰巧从门缝里往床上张望,看到帐子唰…的在动。 

再说姑娘并不是被张文祥一脚蹬醒的,而是在她沉睡之中,突然感到床身震动,被惊醒的。正在惊疑之时,突然昕到房门外“噔”一记蹬脚之声,注意力被全部吸引过去,故而高声喝问,引起了一阵争吵。 

这个贼把上述情形说过之后,心一横:“好!话说到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现在被你拿住,将我一刀结果算了。”张文祥一听,喔唷!这个朋友说话多爽气,真是英雄气概。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这五十块大洋。“嗳,你拿这五十块洋钱派什么用场?”“不瞒你说,我这是出了娘胎第一次。实在没有办法。做小生意要有本钱,就算有了本钱,现在兵慌马乱,东西又卖给谁?结果还不是把本钱吃到肚里去了完结?自己想想,有这一身本事,别的不行,当个兵还是可以,但是要离开济南,却又没有盘缠,所以想拿这五十块洋钿做路费,远走高飞,为国报效。想不到一进来,阵上失风,被你捉牢。”张文祥一听,这个人有志气,男儿志在四方,应该为国家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既然为了这个原因,我张文祥送给你五十块洋钿。想到这里,手一松,人站起来,把匕首望袜筒里一插:“好!起来吧。”那个朋友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拍拍干净。张文祥看他站好:“刚才你说缺五十块钱做盘缠,要去投军报效。好,现在我送给你。”这个朋友对张文祥望望,感激之情油然而起。我人穷志不短,但是一钱逼死英雄汉,今天被你捉牢,听我一番叙述,不仅放我,还要赠我五十块钱,你老兄侠肠义胆,那我倒反而不能收了。“不要!”说得斩钉截铁。张文祥一听,奇怪!想不到要送钱给人家,竟然也不大容易。这倒要问问明白:“为何不要?”“今夜承蒙不罪,已经感激。大止夫岂能无功受禄。故而不要。”张文祥一听,好!有骨气。“古人有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假使你真的不受,莫非再也不想远离济南,投军报效?”这个朋友心中一震,猛然抬起头来,望着张文祥:“除非你依我三个条件。我就收下体这五十块钱;如若不允,我断难接受了。” 

张文祥一听觉着实在好笑。唉!这是我在给你钱,不是你在给我钱。你可不要弄错了。偏偏张文祥的睥气与众不同,倒要听听他的三个条件:“好吧!请教你第一条。”“你刚开说过,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如蒙不弃,让我们先结拜为弟兄。我受自家弟兄的钱,就顺理顺章了。” 

不知怎么被他想得出的。喔!花了五十块大银洋,认一个三只手的小弟兄。真是荒唐之极。随便哪个也答应不下。张文祥恰恰相反,他想:我和你结拜弟兄,只要你洗手不干,改邪归正,就是好人。何况你武艺超人,决非久居人下。俗话说:冤家少一个好一个,朋友多一个好一个。“好!这一条可以答应。请教第二条。”“这第二条么?今夜你在姑娘房门前行事莽撞,多有冒失。你我今后应该好好向这位老伯求些学问。” 

张文祥听到这一条,心里服服贴贴。“这第二条应该答应,理所当然。请教这第三条。”“这笫二条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我年纪都轻,有一身武艺,我劝你也应该投军报效,干一番事业。”张文祥听到这些话,觉得句句有理。“好!你这三个条件,我条条答应。”张文祥伸手从褡裢里一挖:“呶,五十块钱你拿去吧。”“慢来。”“咦?条件依你了,为啥还要慢来?”“要与你结拜了弟兄,才好接受。”唉!你这个人,要算是疙瘩里的疙瘩。“好!那我们就结拜弟兄吧!” 

两个人来到天井里。半夜三更,又没有香烛,就在地上撮一点泥土,往上面一撒,叫“搬土为香”,就算了。两家头跪下来,对天起誓:从今天起,两个人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弟兄,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磕过头,一问年纪,张文祥大,理当为兄。两个人立起身来,相互见礼,张文祥说:“贤弟,我俩既然结为兄弟,为兄这五十块钱,也算一点薄礼,请贤弟哂纳。”张文祥这个人豪爽得很,这笔钱仿佛他自己实在不会用,一定要送给人家才定心。“多谢哥哥。”谢过一声,把银洋接过来,身边放好。张文祥想:兄弟就要分手,但是我还不知道他姓啥叫啥,万一今后在什么地方碰头,人家问起,这是啥人?说是结拜弟兄。叫啥名字?哎哟!还没有问过。岂不要被他人笑话?赶快趁这个辰光来问他一问。张文祥还没有开口,对方先说了:“哥哥。”“兄弟。”“小弟还没自请教哥哥尊姓大名?”“愚兄姓张,名叫文祥,就在本城东关外余昌镡局当一名镖师。”“喔!久仰、久仰。”“不敢,不敢。愚兄也还没有请教贤弟尊姓大名?”“小弟姓金,名万云。原来也在镖局,只斟镖局停业,沦落江湖,人称燕子飞就足。”“喔!贤弟原来就是燕子飞,失敬,失敬。” 

既然已是弟兄,说话就不再过多客气,因此张文祥说:“贤弟,天时已经不早,你不妨就在愚兄房里歇宿,天亮以后,我们一起出城。”金万云想:我就是要困,也决不能在这里。你哥哥已经是自家弟兄,当然不要紧。但是这位老伯和那位姑娘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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