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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夏季欲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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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文过去的诗作,余长文报以对她那天主持的谈话节目谨慎的夸奖,潘小姐一看话
题到了自己的事情上,立刻说,十多天里,有好些男女打电话到电视台值班室和台
领导家中,要求再接着一个一个题目地聊下去。所以第二次谈话节目决定在这个星
期六搞起来。她到文化馆来,就是亲自向余老师下邀请书。
    “这一次是什么题目呢?”余长文问。
    潘小姐谦虚地说自己脑子不灵,但她给台里的哥们姐们儿说,至少要坚持一点,
那就是:要搞就搞热门的,不痛不痒的不要。
    “比如说第一次的谈话题目吧,”她告诉余长文,“我本来想出来的是‘什么
样的女人才风流’,这题目肯定更有号召力,可台长一看吓了一跳,说你这不是存
心让我解甲归田嘛。”
    余长文立刻发表意见:“好个官僚台长卜风流’只是一个中性词,看你怎么用,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知道过世的毛泽东主席有一句诗里写着‘数风流人物,还看
今朝’。毛主席当时是赞颂千千万万个人民群众的,他都居然敢用‘风流’这个词,
我们是谁?我们是毛主席创建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的中国人民,我们为什
么不能用毛主席都能用来赞颂人民群众的词儿?”
    潘小姐拊掌大乐,为余长文的机敏和睿智,她接着叹了一口气:“我也搬了许
多道理,只是没余老师那么尖锐,可是台长不为我的巧舌如簧所动,坚决否定了我
那个过于暖昧的‘风流’词汇,录播时话题就变成了‘什么样的女人才美丽’。而
这次,我向台领导汇报,我们一帮年轻编导创议出的新一轮的话题是‘男人是否活
得累’,这也是直接受到你那晚那个不客气的电话的启发。我预计这个话题会创造
一个新的收视纪录,也算得上是上一个话题的姊妹篇。余老师,据我所观察到的周
围,县城的大部分男人在年轻妻子拧着耳朵的指挥下都活得很累,可他们不是没有
大男子主义理想,他们连做梦都在幻想着复辟,期望有朝一日太阳从西边出来,过
去男人当家的大好时光重复再现。包括余老师可能也有这种潜意识。”
    余长文笑了:“何以见得?”
    “那晚那个电话还不说明问题吗?”她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的眼睛。
    余长文挠着脑袋非常惬意:“假如是直播就好了,我的无遮无拦的阐述会为你
们多拉回五千个观众。”
    潘小姐摊手耸肩,不经意间就带出一点影视里舶来的欧美女人的风范:“哦,
那是不可能的,为了保持新闻传媒的纯洁性,我们总要在录下来以后动一点修枝嫁
果的手脚。可即使剪去一半,播出时你还有一半的观点可以出笼呀。”
    余长文想想,只能如此,而且能有一半的意思通过电波和画面传达进观众的耳
朵和眼睛,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潘小姐的表情一下很正经了:“余老师。”
    余长文看着她:“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嘛,说。”
    “给你商量一件事,”她说,表情并未因为余长文的不要她严肃就显得松弛,
“为了避免冷场,保证我们的讨论能进入到一种白热化的程度,我们对所请的嘉宾
一般还是要作一些分工的。”
    “分成正反两方?”凭余长文的聪明,他—下就明白了,“一方革命人民,一
方反动派?”
    潘小姐嘿嘿笑起来,她的笑里似乎有一丝狡黠,可余长文并不觉得讨厌,反而
认为就是这一丝狡黠,令潘小姐的面容更加生动。
    “我上次已经知道你的基本观点,”潘小姐愉快地说,“你看是不是这样,你
就当强调男人是太阳的发言者。”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反面观点,我来充当大受正派人士围攻的反动派?”
    “余老师你就爱开玩笑……好吧,就叫反方,在辩论中,正方和反方的称呼都
是中性词。”
    “如‘风流’一样?”
    “对”
    “好吧,做反方正合我意。”余长文当仁不让,并且潘小姐这样的风采女性请
你当反动派,那都是能随便拒绝的吗?余长文感到他在漂亮女性面前又一次缺乏反
抗精神,然而他乐意做一次投降,顺着令你愉悦的女人设的陷阱往下滑,即使下面
是没顶之灾,那也是一次温柔的失败。“并且我还要把反方的道理讲得十分极端,”
余长文向潘小姐保证,“让围攻我的正方斗士全部落荒而逃。”
    潘小姐拍着手,不知她的一脸天真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即使是装,也使人如
沐春风,浑身轻快。
    “啊呀太好了,”潘小姐说,“我们在讨论中就是需要这种极端!我都预见到
了星期六的节目现场了,那一定是非常有水平、非常激烈、也非常兴味盎然的一次
成功的节目!”
    正说到兴头上,一个姑娘的影子顺着长廊左侧的夜来香花架飘然而来,潘小姐
先看见,随后她停止了兴奋。余长文跟着她的眼光转到长廊左侧,才看清来人是一
个姑娘。
    “赵晶?”他略微有点意想不到,接着忆起了是自己要她赶来的。
    赵晶甜甜地笑:“余老师。”当着外人她都尊他为师,尽管他曾要她一定叫他
余哥。
    先前自由自在女性味十足的潘小姐,一下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电视台女职员,
“余老师,”她的声音不含一点工作之外的味道,“我还要到建设银行、县妇联去
送请帖,告辞了。”
    “我们再聊聊,”余长文很大度地拦她,“我们是朋友了吧?”
    但潘小姐绕过他,笑吟吟地向他挥手,也向赵晶点了点下颏:“再见。”
    直到潘小姐的背影转过花圃那边的偏殿不见,他转回头,才发觉赵晶好奇地一
直在打量他。
    余长文问:“怎么了?”他摸不清赵晶脸上的虚实,仿佛似探究,似怀疑,又
似不满意。
    “余哥认识她?”
    “老朋友了。”潘小姐离开的一丝惆怅还在心里缭绕,余长文的感觉被潘小姐
拉走还未完全回归丹田,而赵晶的问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种谴责?这就是一个发火的
理由了,余长文回过神,立刻补上一句,“而且是比你认识还早的老朋友。”哼,
偏要叫你心痛,我要检验你是不是一般女人那样的醋坛子。
    赵晶拍着手跳着蹦了一下:“这么有名的主持人,她她、她都……”
    “她都怎么样?”余长文逼上一步,直瞪着赵晶。
    “她都对余哥这样恭敬,这样礼貌,我简直高兴得很哩!”
    余长文端详着她,怕姑娘是说的违心话,“我和这么有名的女主持人一起玩,
你心里不别扭?”
    “我别扭什么呀?”赵晶由衷地喜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说明余哥你好
伟大。而我这么样的小蠢才,比那个主持人差远了,余哥都让我做朋友,我真是喜
欢得都说不出话了哩。”
    余长文看出她绝对不是表演,绝对不是说假话,赵晶没有表演的天赋,她的水
晶样透明的心一眼就能洞察。一股甘甜的流水从余长文心里淌出,与赵晶在一起,
烦恼会变成开心,而开心会变得更开心。
    如果不是白天,不是有文化馆的人不时进出,余长文真想抱着赵晶亲热地拍她
的肩。这小妹妹,太令人轻松了,太让男人怜爱了。
    “我中午就给你打过电话,让曹大爷转告你4点钟来的,”他当时没有在电话上
等,而是叫对方尽快转告,宣传部的刘科长要找赵晶到县委去一趟,“你怎么这时
候才到?”他向她伸伸手腕,表盘上的指针已将近6点了。
    “曹大爷半个钟头前才给我说的呀。”赵晶一脸吃惊,“我那时刚走出车间,
一听到,立马就一路跑来了。”
    余长文不再多说,曹大爷是答应过一定亲自给赵晶传达到的,但说是这样说,
他哪能随随便便就离开大门口往厂区里乱跑,还不是叫路过的女工帮着给赵晶带活。
看来今天去城外登山野餐的计划告吹了。
    余长文取下腰间别的BP机,递给赵晶:“拿着。”
    赵晶直往后退,仿佛要她抓的是一条蛇:“不不不,余哥你有用,我一个小工
人的……”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余长文故意虎着脸,“你要惹我生气吗?”
    “不。”赵晶不争了,低着头,两只手掰着指关节,‘”可是,你比我有用处。”
    “我的最大用处就是想你的时候,一呼你你就知道。”
    赵晶抬起脸,阳光灿烂,真是一朵青春的含苞乍放的花蕾,看着叫人爱叫人怜。
“余哥……”
    余长文心底的某种欲望又在蠢动,他感受到了它的强烈冲击,他很清楚,只要
自不想把持它,它随时随地都可以像野兽一样破栏而出,如果他想要赵晶脱衣服,
只要他说一声,赵晶不会犹豫一秒钟,这一点他有绝对把握。但是不行,虽说与梅
佳丽分居两地,但意识深处,他其时还在想她,他们还是合法夫妻,他在小城是名
人,他如今已不把面子看得很重,然而没有面子也不行,人家会说,那个作家堕落
了,这要比说一个小工人堕落了要严重得多,因为诗人是知识和良知的代名词啊。
    BP机别在赵晶腰上,她甜甜地看定他:“余哥,我就是飞在天边,也不会跑出
你的手心了。”
    “好,”余长文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赶紧又退一步,看看四周没有其他的人,
心里才稳住了。“那我们就,在一起了。”谁知道呢?他对这句话其实内心不能肯
定,赵晶比他单纯,一副要爱就爱到死的模样,可他比她多经历了生活的磨砺,他
的心地已没有小姑娘水晶一般的单纯。
    “那,”他忽然决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电视台。”
    “好呀!”赵晶再一次蹦起来,“原来主持人是请余哥去电视台演节目啊!”

    接着是今天,星期五下午3点钟,几位嘉宾和受邀的群众鱼贯进入演播厅。
    赵晶属于受邀群众之列,是余长文后来特地在电话里向潘小姐推荐的,谎称她
是厂工会的宣传干事,厂里思想工作的需要使她也能来听听最好,潘小姐当即用电
话向丝绸厂发了通知,因此他们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坐在了一个演播厅里。
    赵晶的座位在下面五排弧形人群里的第二排中间,崇仰地望着与主持人一起坐
在被环形人群围绕着的台中央的余长文。她今晚特意穿了一件大红镶金边的薄呢小
马甲,套在藕绿色的小短裙外面,格外地抢眼,进演播室以前她抓住最后的说话机
会向余长文悄悄耳语,“我是为余哥穿的,我觉得这很像一面小红旗。”
    “穿这么厚的衣服,”余长文关心地问,“不嫌热吗你?”县气象台的天气预
报说今天最高气温是32℃,可他感到实际热力起码有35℃。
    “不。”赵晶用力摇头,“这是为余哥的胜利打出来的红旗,余哥要成为这次
节目的明星,真的哩。”
    “那可不一定,我要说的都是信口雌黄,都是不利于你们女人的大道理。”
    “我不管,你随便说什么,我听着都是对的。”
    余长文心里一阵热,这小女子,乖起来像一个毛绒绒的小动物,你总是想把她
紧紧地搂在怀里,将五指插进那温暖的皮毛,感受一种令人心悸的暖意。
    坐定后,为克服在十多盏聚光灯照射下的一丝儿紧张,余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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