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2005年第03期 >

第25部分

2005年第03期-第25部分

小说: 2005年第03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一对年轻的情侣,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相拥相抱,还有的在一个劲地亲吻,喷喷有声。只有马欢形单影只地坐在一个树影遮挡着的小石墩上,胡思乱想。想一会儿,哭一会儿;再想一会儿,再哭一会儿……一直折腾了半宿。
  两天后,马欢离开了小吃街。离开小吃街时他很伤感,很无奈。三年了,三年啊!他熟悉了这里的一切,早就喜欢上了这里。虽说他的嗓子坏了,喊不了“白水羊头”了,但他还是想留在这里,找一份别的工作。可是不行。招工的摊位倒有两家,人家都不要他,嫌太胖,说如果留下他,几乎米的铺子,别的伙计怕是连屁股都转不过来了,说得马欢又生气又沮丧。他想,胖老板不愿留下他,是不是也出于这方面考虑呢?
  小吃街人来人往,像往常一样热闹。马欢心事重重地走在人流中。拐过街角,就是阿英的摊位。他不想和阿英搭话,就有意把脸转了过去。可是阿英还是看见了他。
  羊头!大包小包的,你这是去哪儿呀?
  马欢听阿英又叫他“羊头”,心里很不高兴,但他却不由自主地站了下来。
  他看着阿英,有些可怜巴巴地说,你别再叫我羊头了好不好?我不卖羊头了。
  阿英看见马欢的样子,明白他是想离开小吃街了。她问马欢为什么不干了。
  马欢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次,阿英才用一种很认真很同情的目光看着马欢,她说,那你准备去哪儿呢?
  马欢告诉阿英,他想到另一家餐馆里去干。
  这家餐馆是大凤给他找的。平时的大凤,看起来有些咋咋唬唬,其实是个热心人。听说马欢被胖老板辞退了,她说,兄弟,你傻不傻呀,人家这是卸磨杀驴!知道不?马欢的眼圈立刻红了。看着马欢的样子,大凤就惆怅了。她说要不是她的铺子里全是亲戚,她就打发走一个,把马欢留下了。最后大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一个主意。她说哎,这样吧,我有个老乡,是开餐馆的,我给你问一下,看她那里要人不?马欢说,谢谢大姐!要不我还真不知道往哪去呢。当时大凤就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还真的问成了。
  马欢告诉阿英,他到那家餐馆去先干杂工,然后再学厨师。他说,我真后悔,这几年啥活儿也没学到手,还把嗓子喊坏了。
  说了一会儿话,阿英又笑着问他,学会葫芦丝没有?
  马欢红着脸告诉阿英,说他的葫芦丝挂在宿舍的床上,不知让谁给弄坏了。
  阿英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一个,也算是作个纪念吧!
  没想到阿英这么善良。马欢一时难以相信,也非常感动。想起阿英喊自己羊头时,他还不大高兴,还委曲,还痛苦,甚至还自暴自弃……马欢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小心眼了!
  马欢差一点就掉泪了。
  后来,马欢学厨师的设想却没能实现。他在那家餐馆只干了几天,就被炒了鱿鱼。原因还是他太胖了,干一点活儿,就滴滴答答的,满脸是汗。不仅如此,伙计们还对老板反映,说这个人精神上还有问题,夜里睡觉老是发愣。半夜三更的,睡着睡着,忽一家伙就坐起来了,还沙哑着嗓子喊什么“白水羊头”。你说疹人不搜剑√锛普饷匆凰担歉雠习甯赂碌乩至艘徽笞又螅桶崖砘洞峭肆恕�
  马欢只好离开那家很不错的餐馆。像来的时候一样,他的脖子上仍然很滑稽地挂着一把葫芦丝。时间已是深秋,阳光很好,满胡同里飘着金黄的落叶,很静,很美,给人一种走进油画般的感觉。只是,马欢却走得有些恍惚。他肩挎背包,一把葫芦丝在胸前悠来荡去。有那么一会儿,他听到天地间满是一种葫芦丝的旋律,凄婉而忧伤,似真似幻……
  数年前,同样是秋天。一个又黑又瘴的小伙子,揣着一所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从榆林经呼和浩特登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在车上,望着窗外不时闪过的村庄、树木、山川与田野,他满脑子里都是父亲和母亲那疲惫而忧虑的面孔。火车咣咣当当地跑了一夜,他也和自己斗争了一夜,那种复杂激烈的过程就不说了。车到北京时,他毅然地走下了火车。
  天空灰蒙蒙的,黄色的树叶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第一次出远门的少年,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禁不住茫然四顾。清晨的马路上,还没有太多的汽车,行人绝少。一个很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路边的一小块空地上锻炼身体。他一踢腿,竟把自己掀了个后仰——这个有点滑稽的生活小场景,作为进入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后来就一直嵌在小伙子的记忆中。
  这是—个多幽默的城市啊。
  当时,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此后,秋去了,冬来了,来来去去的季节,像电影中的画面一样,匆匆而过。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说话间,又是春天了,城市里花红柳绿,到处充满了勃勃生机。还是那条小吃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凡世间的一切,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依然如故吧。
  不过,阿英的摊位旁却有一点小小的变化——原先那个卖风筝的人撤走了,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个卖陶俑的小伙子。他的嗓音有点沙哑,但他却像阿英一样,能用葫芦丝吹出许多好听的曲子。他经常和阿英对坐在一起,为买葫芦丝的人吹奏他最喜欢的《月光下的凤尾竹》和《婚誓》。在世俗的喧嚣声中,一种优美的葫芦丝声显得是那么轻柔、曼妙,好听极了。
  拐过街角,白水羊头的叫卖声回肠荡气。


后海不是海
■  段 威
  北京原本不缺水,七百年前还是元朝的时候,北京内城就有一片辽阔的天然水面,它居然是南北大运河的终点,人们叫它——海。这个海与大海无关,它是蒙古语,水泡子的意思。元世祖忽必烈除了气吞山河地征战南北,还派都水监郭守敬气吞山河地把大运河通到了北京城。大运河是用来漕运的,运的东西主要是元大都赖以生存的粮食。当时元太祖刚刚把都城建在北京,这条运河就成了新都城的生命线,那个叫做海的地方就是生命线的终点站,当时极其繁盛兴隆。到了清代,河道堵了,漕运终点站改到通州了,大片水域闲置了。那时候的海还叫海,就是加了个“后”字,淤泥堵得都可以大片大片地种荷花了。作为经济中心的后海没落了,可清朝的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闲人,他们怎么也舍不得让柳绿荷香,碧波荡漾的后海废在那儿,于是就开始兴建官邸园林宅第寺庙,单是恭王府就建了十多家。好在后海区域广大,穷人也能在这儿找到乐子,每年盛夏的荷花市场就是全北京人的节日。在浓密的柳荫旁,在绿油油的荷塘边上,人们搭起几里长的凉棚,喝茶观荷花看杂耍听蛐蛐叫。到了冬天,王公子弟戏法玩得更豪迈也更有诗意。当湖面冻成了溜冰场,就有好事者把十余只冰床连接成一体,由三两人牵引在冰上狂奔。公子们则围坐在皮褥子上,中间搁好小炕桌,支起火锅倒满烈酒,饮风喝雪把酒当歌彻夜狂欢,这个玩法叫“冰床围酌”,场面极其宏大。那时候皇帝每年都要举办八旗滑冰队的会操表演,一千六百人的阵势真是让冰雪中的后海尽显风光。再后来,大家都玩不起来了,后海就真的开始衰落了。
  等到我们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没了忽必烈也没了都水监,更没有公子哥们,只有一些居住在老城区的普通人。之所以把他们牵扯到这个故事里来,是因为他们每个人跟后海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有的从小就一块儿长大,有的压根儿就不认识,有的已经从一家人变成陌路人,有的要不是为着同一件事干脆一辈子也遇不上。但是就在二零零二年七月的一个炎热的下午,故事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后海,他们的命运从此就交织在一起,每个人和每个人都有了逃不脱的干系。
  那天在石墨的记忆里是支离破碎的,他的心在一瞬间被撕成了好几瓣。本来那个下午石墨的心情还是挺轻松的。旷日持久的剧本研讨会终于开完了,他开着他的切诺基逃离了地处昌平山区的度假村,不想再停留一分钟,他觉得一个星期的剧本研讨会就像是经历了鱼鹰捕鱼的全过程。鱼鹰们被渔夫一次一次地赶到大海去生吞活鱼,然后再奴性十足地飞回船舱,等着当腹一击把鱼吐到甲板上,吞吞吐吐,周而复始。石墨觉得自己就像那些辛劳捕食的鱼鹰,唯一不同的是站在甲板上的渔夫很多,飞来飞去的鱼鹰只有他一只。所以他要逃,迅速逃离纠缠着他的人情和利益编织起的网。他累了,石墨还要留些力气回家,他不知道家里等着他的是什么样的情形。石墨不愿想,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马上回家。可是车刚开到昌平和市区的交界处就再也开不起来了,长长的车流只能缓慢地蠕动,半年多来这条路一直拆拆补补,敞开的伤口喷着灰的血,永远没有愈合的希望。石墨不耐烦了,把车径直开上了便道,跟行人、自行车、农用三轮车、奔驰和宝马争抢每一寸空间,他必须这么做,必须分秒必争。尽管每天都能接到女儿樱子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可他还是不塌实,他怕她会在深夜里偷偷跑出去干一些他不敢想的事。樱子已经十八岁了,但这半年多他还是把她当成幼儿园的孩子那样严加看管寸步不离。脱管七天,我的天!石墨必须赶回家,给女儿来个措手不及,这样才能看到真实状态的她。
  他轻轻地把钥匙插进门锁,呼出一口热气让自己冷静几秒钟。心跳,怦怦怦地跳,他怀疑自己的心脏为什么还能这么健康,经历了半年多的煎熬居然丝毫无损,他都心疼自己的心脏了。石墨鼓足了勇气猛然打开房门看到了一个整洁的家和浩浩荡荡扑面而来的凉爽的风!石墨笑了,他敲敲自己的心脏然后走到冰箱前,水蜜桃状的吸盘上压着张粉色的便签,上面写着:“老爸,你的突然袭击失败了吧?我加班,晚一点儿回来,我把清凉留下陪你。”石墨坐在樱子的清风里,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他的女儿姓林,随了前妻林栖霞的姓。结婚二十年,栖霞好像一直都在跟他争什么。从部队当文艺兵到电视剧中心当演员和编剧,从结婚到教育女儿他们总是在合作中充满争斗。当然竞争的焦点是控制权和知名度。直到女儿开始独立,直到石墨当着不温不火的编剧而栖霞成了家喻户晓的谈话节目的头牌主持人之后,她才放弃了石墨这个相伴二十年的竞争对手,她突然提出离婚,理由是大家都累了。石墨没有反驳,尽管他一直努力维系着这个家庭。他只是觉得这一天来得不是时候,女儿马上就要高考了,他请妻子再忍耐几个月。林栖霞正在犹豫的时候,女儿樱子给老爸支招了,她说,老爸你就算了吧,反正是缘分已尽了,再说小报把老妈和那个蹩脚影星吕新岩的婚外情炒得沸沸扬扬,还不如当机立断省得让人指指点点。石墨照女儿的建议做了,可谁知道樱子的心事,那么重呢,一向品学兼优的重点中学的优等生居然高考落榜了。石墨沉重了好几个月,他不停地出差参加各种会议,精神逐步平静下来,可谁想到一天深夜,他突然发现女儿在房间里给自己的静脉里注射!他疯了,他平生第一次打了樱子然后送她进了戒毒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