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芳-出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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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它也就不响了。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用想的生活,着实使陈心茗“幸福”了一阵子,可谁都知道,幸福是不会长久的。
那天,陈心茗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醒来,头痛欲裂,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没有喝酒,好像也没有做梦,可那感觉似乎是一夜未眠,脑袋里空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她费力地坐起身来,点了一根烟,这才发现电脑的屏幕在阳光的照射下衰弱无力地亮着,上面是她刚写了不久的一个中篇小说《出卖》。她觉得很奇怪,自从李瀚尘死了以后,她就没有碰过这台电脑,难道昨晚我又开始写了吗?
她看了一眼那上面最后一行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为了感情出卖肉体和为了金钱出卖肉体,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她不记得这是自己写的,她对这句话一点儿印像都没有。
陈心茗在心里哼了一声,似乎对这句话不太满意。她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了,就下了床,为自己煮了一碗牛奶燕麦粥,喝完后,又躺在床上,很快她就又睡着了……
那是一个傍晚,和瀚尘在车里,马路上堵得很厉害,他在开车,而我把身子吊在他的胳膊上,我看着他,有点儿懒洋洋地说:“有个男人真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心里很踏实,我可能有点儿爱上你了。”
“你别这么说。”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嘴角仰制不住地微笑着:“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坐直了身体,“我要你负责任了吗?!”
“你没有,可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得对你负责任。”
“你负得起吗?”
“负不起,我有老婆,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跟她结婚的机会是百分之零……”
百分之零,百分之零……陈心茗在梦里哭了起来。
可当时我没有哭,我记得我当时斜眼儿看着他说:“你是不是知道你越这么说我就越爱你。”那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噢,不对,是第三天。
第二天是这样的,我刚睡醒就接到他的电话,他说陈小姐你有没有没时间我想请你吃饭。我答应了,因为我很寂寞,因为我不讨厌吃饭,而且他还有一辆很漂亮的奔驰车。还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就是我从BP机上一看到他的号码我就笑了,我很高兴,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毛病一直持续到后来,只要他一给我打电话,我就会笑,就会高兴,因为我觉得很——怎么说呢——幸福!对,就是这种感觉。
“来吧,小蜘蛛。”他在我耳边说完这句话就强行吻了我。那天我戴了一副银制的蜘蛛耳环。那是第二天,他把我送到楼下,说:“我想吻你一下。”我说:“不行。”他又说:“来吧,小蜘蛛。”我又说:“不。”心里却动了一下,想,真够浪漫的。然后我转过身来拿我放在后座上的游泳衣,这样我的脸就对着他的脸,他搂住了我。
陈心茗在梦里笑了起来。
那天我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一点儿都不像个情场老手。他很用力,牙齿硌得我嘴唇生疼,也不像个情场老手。吻了很长时间,但吻得很不像样,只记得他很用力,只记得我的嘴唇很疼,还有后来我们都很不好意思。
千万不要醒过来,陈心茗想。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什么感觉也没有;第二天我觉得你人不错;第三天我就爱上你了。可从那以后我好像就没怎么见过你。”
“胡他妈说,哪天我不给你打电话。”
“你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爱上我了?”
“是。”
“真的!”
“真的,当时我觉得你特爽,我从没见像过你这么爽的女孩子,现在的女人都是捏着半拉装紧。”
“真糙。”
“我当时就想,和你一辈子做最好的朋友,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上床。”
“别装丫挺的,我拿枪指着你来着。”
“没有,我也有意志不坚定的时候。”
我们俩人都笑了。
“瀚尘,瀚尘。”我大声叫着,他忽然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着他。
我在各种各样的街道和建筑物里穿行,身边都是一些陌生人。
天突然黑了下来,四周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一动也不敢动,旁边都是无底的深渊,我一抬脚就会掉下去。我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膝,无声地哭了。
我在瀚尘温暖的怀抱中醒来,我抚摸着他的脸问他:“你是爱我的,是吗。”
他无可奈何地叹息着:“是不是又有什么用呢。心茗,还是嫁人吧,如果你幸福,我的心里会好过一点儿。”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幸福呢。”
“唉……”他深深地叹气,“我们认识得太晚了,你跟着我有什么好,要人人不能全属于你,要钱也没有钱。”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要是爱你就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是蓉蓉,只有她见过我为了爱情痛不欲生的惨状,所以一提起李瀚尘她就咬牙切齿。
“不,他是爱我的。即使他不爱我,我也爱他。”我说。
“贱,你真他妈的贱,我不管你了。”她转身走了。
又一个人走了过来,是安伟,“心茗,跟我走吧,我会照顾你的。”
“滚,你滚。”我怒不可遏地冲他喊着:“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瀚尘才会死的……”
安伟站在那儿,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目光温和。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了,我伸手抓起电话,熟悉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宝贝儿,干嘛呢。”
我紧紧地握着话筒,好像要就此握住对面的那个人,“瀚尘!是你吗!你在哪儿!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给我打电话!你还好吗!他们都说你死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你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的话生气了,才编出那个瞎话骗我的,是不是!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心茗,嫁给安伟吧,他是个好人,他会让你幸福的。”
“不!不!”
“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我只爱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你是说你死了!”
“我……”
“你真的死了!”
“不,我是说我不爱你。”
“你——不——爱——我!!”
“对,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确认自己听清了这句话以后,我“哇”地一声哭了。我忽然明白了,他不爱我这件事比他的死更加让我难以接受,我更加伤心地哭了起来。
陈心茗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她是哭醒的,枕头已经湿了大半,她的手里还拿着电话,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陈心茗在那天醒来的时候,看见她的电脑还开着,那上面是她刚写了不久的一篇小说《出卖》,最后一句话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为了感情出卖肉体和为了金钱出卖肉体,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她晃了晃有点儿晕的脑袋,下了床。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她发现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
陈心茗洗完脸后吃了点儿东西,坐在电脑前继续写她的小说,这是一个关于爱和出卖以及为什么爱和为什么出卖的故事,小说的女主人公在开始的时候为了爱情出卖了自己,后来又为了自己出卖了爱情……挺无聊的,看到这儿的时候陈心茗想,她的小说都是写男女感情的,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烦了,可她怎么也跳不出这个圈子,虽然说爱是永恒的主题,可……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
陈心茗拿起电话,是安伟,他说和陈心茗说好了今天去买家具。陈心茗愣了一下,这好像是她小说里的一个情节,她的手指飞快地按着Page Up这个键,终于在她的屏幕上看到了这一段:陈心茗在她小产之后,再一次陷入李瀚尘刚死后的那一系列梦魇之中,在某天她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接到了安伟的电话,说要一起去买家具,她这才想起,她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小说里的陈心茗是谁?难道是我!那我又是谁,在现实生活里我叫什么名字,不会也是叫陈心茗吧。这到底是回事,我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写小说,还是在做小说里的主角……陈心茗晃了晃已经非常晕的脑袋,她真的糊涂了。
四、别样的联系
六
林子杰好长时间没回家了。上次小冬出事以后,他就“潜水”了。
小冬没能捞出来,现在还关在里面,也活该这小子倒楣,那天他整的是两个上海人,一共也没弄多少钱,三千元现金和一部爱立信手机,人家一出门就报了警,打的110,全市联
网,连市局都知道了,又正赶上严打,这下可好,成了典型,谁也救不了他了。林子杰在公安局里的哥儿们儿对他说:杰子,别管他了,他这回的事儿大了,你也躲躲吧,有事儿没事儿的找着你就是麻烦,先在外面住一段,等他这事儿完了你再回家。
林子杰住在了他从前的一个哥儿们儿家里,那儿是个窝儿,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无业游民,什么人都有,倒也不寂寞。开始的时候,他还挺高兴,自从结婚以后,他好几年都没有过过这种生活了,重新恢复的自由让他又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可时间一长,又有点儿烦了,每天没事儿干,又挣不着钱,而且他觉得这里人来人往也不太安全。他又搬到了另一个哥儿们儿的家里,这回清静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哥儿们儿这几年一直在做进口汽车的生意,别的没有,车可多的是,而且几天就换一辆。林子杰也有了车开,他心里想,这个生意比起他干的那个强多了,他想等他那点儿事儿完了以后,再好好计划计划,不行也改行得了。
林子杰和他的哥儿们儿一起做起了汽车生意,看见陈心茗那天,正好是在一家酒店等着别人来看车。
那天,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喝咖啡,大堂里挺安静的,没有几个人。这时,他听见一个女人说:“你别操我大爷,你操我得了。”林子杰飞快地笑了一下,心想:够剧烈的。他转过头,看见了坐在他背后的陈心茗。
陈心茗的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双脚搭在前面的茶几上,林子杰看不见她的脸,却想像得出她正似笑非笑、满不在乎地讲电话的神情,从没有哪个女人会在酒店的大堂里如此地不拘小节,这或多或少地引起了林子杰的兴趣,他现在很想认识一下这个女人,或者说很想绕到她的正面去,看看她长得什么样儿。
林子杰正啄磨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去和陈心茗说话,他的哥儿们儿领着看车的人来了,还是办正事要紧,他结了帐,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如果一会我回来她还没有走的话,那这个女人就是我的了。
七
安伟追求陈心茗,可以说没有费什么太大的力气。
他今年三十三岁了,要说正正经经地谈恋爱,只有过一次,是和梦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以说这个女人耗尽了他有生以来全部的精力和感情。
梦妍是她的初恋。
那时他只有十七岁,还在上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