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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于川作品集-北京爱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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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舸给蒋璇璇也开了听可乐。
  她接了,却没有喝,顺手放在茶几上。
  “不爱喝?”
  他问。
  “还有雪碧、橙汁。”
  她摇摇头,脸上带了些许的窘迫。
  “有糖。”
  “?”
  “我怕胖。”
  她终于红了脸。
  他眼前浮出她那个白胖胖的未婚夫的囊肿的脸。
  她竟然怕胖!
  “我这儿没开水。”
  “没关系,渴了我会去烧。”
  白白的柳絮和杨花被风卷了飞上阳台,从纱窗、纱门的纱眼中顽强地往屋里钻。他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柳絮和杨花了,痒痒的,在鼻子里逗你的喷嚏。北京的姑娘再也不在春天里用各色的纱巾蒙住脸,扮演那些中世纪的游侠了。
  “你脸色不好。”
  她端详着他。
  “是吗?”
  他知道自己病得不轻。
  “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的语气中带了关切。
  “快死了。”
  他笑得很开心。
  她的脸色现在一定和自己的一样难看。他看到她眼中流露出来的责怪。
  “净胡说!”
  她申斥着,绷紧了脸,做母亲的样子。
  “没事儿也让你这张乌鸦嘴说出事儿来!”
  他不说话,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并非玩笑的自白。
  “你呀,什么毛病也没有,”
  她说。
  “就是老闷在屋子里,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好了!”
  “我也当一把祖国的花骨朵儿?”
  蒋璇璇笑了。
  他发现她已经不再如初识时的柔弱,或许是对失败的婚姻的逐渐淡忘吧,他却在不知觉中否定了那也许是因为重新找回了爱情的结果。
  “你真的就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地过下去?”
  她已经把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她猜想这个男人一定是历过太多的重负,但他却把本无可指摘的小憩变成长眠不醒,对这样一个她生活中目前仅存的男友,她有些伤心。
  “有时侯,你让我觉得还不如园园!”
  “所以我不是你儿子!”
  她张了嘴,无话可说。
  2
  蒋璇璇是那种很有味道的女人,没有年轻女孩子的清纯,却正在女性最成熟的年龄,不是她的经历,经历并非对每个人都那么重要,有人在历过八十年的风雨后,仍然是长不大的孩子。她的成熟是身体上的,每个做为女人应该突出的部位都突出得扎眼,丰腴得让人总有种拥抱的欲望,园园那个昏了头的父亲竟然会把这么一件上帝的杰作弃之不顾,真让他难以理解。
  在她脱去外套,只穿一件紧身的薄毛衣在他卫生间的洗脸池中给他搓洗那脏得发亮的被罩时,胸前突突乱跳的两团火让他感到有些燥,那毛衣的领子开得太低,有一条浑圆的白晰的沟伸向男人们渴望的地方。
  他的腿有些软,也许是病情加重了。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目光的聚焦处让她红了脸,心里试着骂了一句,却是软软的,乏了力。
  “你别站在那儿!”
  “为什么?”
  “我没法干活儿!”
  他向前跨了一步,心口撞撞的,盯牢她的脸。
  她关住正在喷水的龙头,扎撒了手,脸开始发白,眼里闪过一阵惶恐。
  “我站在这儿会影响你吗?”
  他有些挑战的意味,实在不知究竟是她的诱惑呢,还是自己的躁动。
  “别,别,”
  她把自己挤压到狭的卫生间的墙壁上。
  “你不想让我给你洗被子了?”
  她竟然用了如此苍白的理由来阻止他,而他却在这苍白的阻止之下却步不前。
  他感到一阵激情消退后的酸软,衰颓地向后倚了门站住,困兽的挣扎结束后,往往是伏在笼中茫然地喘息,不是在酝酿下一次的冲击,不是,它们只是不明白这一次的激情由何而发。
  一个几乎被自己遗忘了的男人,还会被女人们青睐吗?
  蒋璇璇终于再没敢去看他的眼。
  午饭没滋没味的。
  园园给他们佐餐的饶舌让大人们例行公事地应和。
  她捧了碗,离桌子远远的,埋头吃晚中的白饭,把自己的那桌手艺忘个干净。
  他把脸上的笑固定得很标准,对着园园,眼角的光却一刻也没离开她那张网着忧郁的脸。
  他们都吃得很慢,细细地品着各自的心。
  园园却没有大人们那份自找的烦恼,风卷残云过后,他又坐回电视机前,在他的时空中寻平日难得的轻松。
  “对不起。”
  他轻轻地说,头开始疼。
  她用筷子一粒粒地夹着碗中的米,象啄食的鸟。
  “没什么。”
  她把几次鼓着勇气转向他的目光就了白饭吃进肚子。
  “我可能真地病了。”
  他收回不自觉地游移到她胸前的目光,碧寒在那一夜对他说过,她没有悔。
  “也许。”
  她把手中的碗放回桌上。
  “你该去找个大夫,年轻漂亮的女大夫!”
  他听出她最后这句话里的悲哀。
  他把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是在嗅到她过于女人的气息呢,还是他实在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女人了?辛静总在他冷静地逐客时怨艾地把留恋汪在眼底,他却把难得的激情不小心地洒在她的身上。他得的是什么病,疑难杂症,也许其中有那种被人称作寡人之疾的毛病?
  他很想大哭一场,不是为自己的病,十五年中支撑着的自我完美的高大,竟然如此脆弱地在碧寒最后一次冷静的一击之下,垮掉了,垮得那样快,那样彻底。
  他说不清,十五年中究竟是为她,还是为自己守了那份最终也没有结果的情。
  她终于领了园园向他告辞。
  他知道这也许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开篇的故事的终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十五年前绝对不会去多看一眼,而十五年后的今天却让他不忍不看的。
  他把手伸出去,胳膊也病得不轻,沉沉的,往下坠。
  她把胸掩得很严,直白的颈却挺立在他眼底。
  园园不快地嘟哝着太早的回家。
  他的手终于被那只绵软的手攥了,暖暖的,他的手也染了病,抖个不停,她却已缩回了自己的手。
  “还来吗?”
  他努力地试探着问。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或许需要更多的关怀。
  她没作声,却把身边的园园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看孩子那张长得酷肖她的脸。
  园园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
  “谢谢叔叔。”
  她指点着儿子,声音中满是对他的告别。
  园园重复了母亲的话,自己又加了句母亲或许并不愿意的“再见”。
  小舸俯身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亲,竟然有种做父亲的奢望。
  “还来吗?”
  他抬起头,盯住她茫然的眼,很执着。
  “等你的病好了吧!”
  她忽然鼓了勇气狠狠地和他对视,脸上漾着芜杂的激情。
  “没有大夫,病也会好吗?”
  他的心开始疼,病菌频繁地在周身乱窜。
  能够医治他的大夫们都匆匆地走了,剩下的不是庸医,就是他不愿接受的疗法。
  对于蒋璇璇,他是不是也是有病乱投医?
  “你会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好大夫的。”
  蒋璇璇又恢复了她茫然的冷静。
  她有一剂良药,却在他生病前开给了那个快要成为园园的继父的白胖胖的男人,如果儿子知道这位在他心目中甚至超过了亲生父亲的叶叔叔需要,他会要自己接受这个新病人吗?
  她拉了儿子走到门口,回身对随在后面的他说:
  “别送了,记着去找个好大夫。”
  他替她们母子拉开门,外面有暖暖的风吹进来。
  “忘了告诉你,我们‘五一’结婚。”
  她淡淡地说,象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一件不相干的事。
  “到时候,如果你的病好了,可以带着大夫一起来。……”
  他很想在她那张永远泛着醉人的女人味的可爱的脸上留下一记不轻不重,但一定要很响亮的,耳光。
  “也许,我会到婚礼上去找大夫!”他调侃着说,“如果‘五一’节前,我的病还没治好的话!”
  她把眼里就要涌出来的杂了惊惧的激动的泪憋住了,艰难地憋住了,头也不回地拉着儿子走下楼去。脚步有些乱,象一只被猎人追逐的羔羊,不知等待自己的是猎人温情的收留,还是残酷的杀戮呢!
  他关上了她打开的门窗,重新躺回床上,盖了没有被罩的厚重的被子,很冷。



第三十八章
  平庸的生活
  使智者沦落为痴人
  寂寥的时光
  却让每一个人学会
  思索
  1
  碧珊率领着男男女女的一大帮同学毫不客气地把哥哥的小窝占领了——今晚,她们要在这儿聚会。
  小舸忙不迭地和那些一下子充满了屋子的俊男靓女们打着招呼,自己倒象是远来作客的外人。
  碧珊拽了他巡视了厨房中的基本原料,在表示了极度的不满之后,招呼同伴们把他们准备的食物搬进了厨房,狭窄的厨房立时胀得满满的,把他挤了出来。
  “哥哥,今天我们要玩个通宵。”
  碧珊挤出来,拉了他的手。
  “你要是有兴趣,就和我们一起轻松轻松。”
  “我要是没兴趣呢?”
  小舸笑着看看小妹那一脸的兴奋,他已经不再属于这年轻的群体了。
  碧珊坏坏地眨了眨眼,歪着头说:
  “那——,你就两座大山落一起——请出!”
  小舸宠爱地望着她那张没有云的晴朗的脸,无奈地摊开手,耸耸肩膀,回卧室去换了外出的衣服,然后,和她说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
  今天是星期几呀?
  他看看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没有人给他一个回答。
  车籀籀的,多日的休养,大约也让它长了浑身的懒骨头。他忽然记起自从这新的一年开始后,他竟然没有准备一份挂历,或是其它形式的日历,而这一年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不算新了。
  驶过的机关和企业的大门前都显了一派繁忙,显然这绝不是一个公众的休息日。在正常的工作日中,他不可能去骚扰他那些有公职,或是有工作的朋友,而在节假日,他又无意去破坏那些有家的朋友们难得的天伦之乐。这个年龄的单身男人总让人感到尴尬,不知把他放在哪儿。
  他的腰很酸,腿在油门儿上乏力地挣扎,他的病确实是越来越重了。
  路边几个抡圆了手里的抹布的擦车族远远地就拼命向他大献殷勤,他的车恐怕是太脏了。他没有减速,把他们扔在后面。
  谁来擦擦他呢!
  天还早,太阳还盘旋在碧蓝的高天上。亮亮的路面晃了他的眼,他的头又开始疼。他那间虽然算不上舒适,却充满自慰的小屋,已经让他对外面的世界感到陌生和紧张,脱去了坚壳的蜗牛,光着嫩嫩的背,很怕,很冷。
  2
  小舸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带内,锁了车,踱到不远处的一个报摊儿前,无心地翻阅着花花绿绿的各色小报。
  卖报的小伙子操了一口味道很浓的安徽话招徕着生意。
  “大哥看点儿什么?”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凶杀他不感兴趣,情死又错过了机会,剩下的似乎只有强奸之类,让他觉得愚蠢得不成。
  “来几份儿吧,闲着干吗?”
  小伙子恒心十足地攻坚。
  “很刺激的!……”
  “刺激你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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