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作品集-北京爱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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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千好万好,不如回家搂着媳妇儿好啊!”
他举了酒杯,感慨着。
张敏撇了撇嘴,给女儿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她娇嗔地说。
“我看你是千好万好不如做官好!”
金桥又喝了一口酒,往嘴里送一口菜,咀嚼着说:
“做官当然好啦,只要不是昏官!”
张敏目光中满是崇敬,嘴上却不罢休:
“那你就和你的官位过一辈子吧,还要老婆干什么?”
他的一只手避开女儿的视线,在桌子下面捶了她的大腿,张敏咧咧嘴,看看他,又看看毛毛,没有叫出声来,眼里带了笑。
“我是生产、生活两不误!”
他的手开始在妻子腿上轻抚。
张敏把腿向一边躲了,脸上做出了恼。
“好好吃饭,淘气!”
象母亲在教育儿子。
“妈,我哪儿淘气了?”
毛毛从碗上抬起头,莫名地望着母亲的脸。
夫妇俩对视着,忍不住都朗声地笑了。
“我不在的时候,谁找过我?”
他喝干了杯中酒,开始吃饭。
“你爸来过电话,也没什么事,再就是成坚来找过你。”
“什么事?”
“他没详细对我说,好象是关于贷款方面的。”
金桥点点头,继续吃饭,老婆的手艺就是非同凡响。
2
女儿睡着了,手里的游戏机还在“嘀嘀”地响。张敏轻轻地搬开她的指头,拿过游戏机关了,金桥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去。
张敏在丈夫安顿好毛毛回到卧室时,已经换上了他从香港给她买回的睡衣,朦胧着把一个丰腴的身子展现在他渴望的眼底。金桥掩上门,窜过来拥了她,张敏却已紧闭了眼,呓呓地呻吟着软了下去。……
激情过后,是静谧的无言。
他拥着她细滑的肩,谛听那酥胸中温文的心跳。
他庆幸自己的幸运:在腾达的事业之后,有一个温暖的家和一位体贴温存而又不乏性欲的妻子,让他稳固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满意的“大后方”。
张敏用小指的磨得圆圆的指甲在他已经松软了的胸肌上轻轻地刻画着,痒痒的,让他又感到有升腾而起的火。腿上用了力,紧紧地夹了她。
“你在香港没有到红灯区去开开眼?”
对了妻子的拷问,他笑了。在她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口,说:
“就算我有那份儿贼心,也绝对没有那份儿贼胆哪!”
“哼,说得好听!”
“一个你就让我伺候不完呢,哪还能……”
张敏的唇堵了他的嘴,手却在他的腹下活动起来。
张敏睡熟了,偎在丈夫怀里。
他也乏乏的,浑身酸软,眼皮沉沉的,床头的电话却在这一刻惊天动地地响了。
他在惊去睡意的一刹那抓起话筒,生怕铃声惊醒了妻子。
“喂?”
他听见自己声音中的怨气后已经迟了,电话另一端的部领导开始抱歉自己的夜半的打扰。
他把所有能聚集起来的无怨无悔都倾注在话筒上。
张敏终于被他越来越激昂的腔调惊醒了。
领导简单地询问了他这次招商的情况,而后做了些要抓紧后续工作的指示。
电话挂了,金桥的睡意却全消了。
张敏又沉沉地睡去了。
夜还长,金桥披了衣服轻轻地下了床,走到书房去,细细地研究那些已经研读过无数次的文件。
谁说世界上做官是最容易的事?!
第三十五章
为了你爱的人而死
有时候
比为了你爱的人苟活
更简单
更幸福
1
临近寒假,大学生们终于熬过了期末的大考,考得好与不好且不去管它,一个月的轻松是要尽情地享受的。
小鸥却没有了以往假期前的激动,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现在已不同于几年以前,大学毕业生已经不再是天之骄子,用人单位少得可怜,而仅有的一些愿意接收应届大学毕业生的单位也是挑挑拣拣,对于小鸥这样的外地女生,要想留在北京的国家机关或国营企业工作简直是难上加难。小鸥这些日子为了工作的问题大伤脑筋。
对小鸥的焦虑亚青并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小鸥想要在北京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无非是藉此机会争取到一个北京正式户口,而亚青对此却很超然,在他看来有没有北京户口并不重要,简直可以说是无所谓,有钱在哪儿都可以享受奢华的生活,没有人会对一个一掷千金的阔太太的户口问题纠缠不休的。
可不管亚青怎么开导,小鸥这回却固执己见,坚持着一次次地在各个广大的国家机关的大门中撞着运气,却依旧没有着落。
小鸥搓着冻得通红的颊,在门厅里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亚青坐在钢琴旁,闭着眼睛,晃着他扎了条马尾辫的头,手指随意地在键盘上抚动,摊在乐谱架上的曲谱纸上涂鸦着各式的音符告诉小鸥,他又在创作新歌。
小鸥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静静地站了,细读他尚未完成的曲子。
亚青的手指离开了琴键,转过身来,抬头看看她,脸上有用心后的疲惫。
小鸥伸手抚了他的头。
他把脸贴在她温软的腹上。
“怎么样,有收获吗?”
小鸥摇摇头,眼里有掩不住的焦躁。
“你呀,就是这么犟!”
亚青握了她的手,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小鸥弯下腰去,下巴抵在亚青的肩头,没有作声。
亚青用嘴衔了一绺她垂在自己脸上的头发,嗅着清幽的发香,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更想打消她的固执。
“户口算什么呀!”
他说。
“你看文艺界有多少人没有北京户口,还不是照样在北京混?”
小鸥直起身来,不愿听他那套陈辞老调。
亚青看着坐到沙发上抱起那只他前些日子买给她的法国贵妇犬鲍比的小鸥,乖巧的鲍比受宠地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在她的手上细细地舔,献出它所有的殷勤。
小鸥的脸上笼了一片母性的温情。
“我知道你不愿意在家里做个专职的主妇,你可以出去工作,可如今好多单位都不看重你有没有北京户口,只要有能力,而又不需要他们解决住房,就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亚青看看和鲍比玩耍得很专心的小鸥,她似乎并没有在听自己对她说的话。他有些不快,沉了脸,语气也变冷了。
“你听见没有?我和你说话哪!”
小鸥看了他一眼,依旧不作声。
“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亚青叹了口气。
小鸥这些天的奔波让他也有些心疼,自己又帮不上她什么忙,在这种时候,他才发现明星不过是人们在茶余饭后消遣的调味品,遇到实际问题他们这样的星就亮不起来了,或许还要靠金桥那样社会主义康庄的官道上的“大猩猩”吧,他却实在懒得为这种事去求那个官越做越大,却让他觉得人情味越来越淡的朋友。
小鸥拥着鲍比,他真后悔给她买了这条和自己争宠的狗。
2
鲍比突然耸了耳朵,机警地瞪圆了眼睛,然后窜向门口,嘴里响亮地吠着。
“鲍比!”
小鸥唤着,起身追到门前。
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小舸。
小鸥抱起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的鲍比,和小舸打着招呼。
小舸冲她怀里的鲍比呲呲牙,做出一副威胁的样子。
“是你呀?”
亚青看到进来的是他,感到有些意外。
“你不是和成坚去深圳了吗?”
“去了两天,昨晚上回来的。”
小舸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摸出一支烟,点着抽了口。
“有收获吗?”
亚青问,他也知道成坚筹措贷款的事情。
小舸摇摇头,喷出一口烟。
“关系是接上了,可要落实还得费些周折。”
小鸥抱着鲍比靠在钢琴旁,听他们说话。
小舸看看小鸥,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又看看亚青,这家伙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俩口子又怎么了?
“亚青,这些日子忙什么哪?”
“咳,瞎忙,写了两手新歌,还没定稿。”
“小鸥呢?”
在他眼里,小鸥就象个小妹妹。
“我?”
小鸥撒开手中的鲍比,它跳到地上,试探地蹭到小舸脚边,细细地闻。
“要分配了,单位还落实不了,整天就忙这些。”
小鸥白了亚青一眼,说。
“人家忙得要命,有些人却恨不得把我关在笼子里。……”
“说谁哪!”
亚青瞪了她一眼。
“谁亏心,谁心里明白!”
小鸥走到茶几前,拿了只杯子,给小舸泡了杯茶。
小舸看着这斗气的一对,笑了。
亚青自从跟小鸥在一起也变得象个孩子了。
“现在单位挺难找吧?”
“可不是吗!”
小鸥说着在他旁边坐下来,鲍比立刻跳到她怀里。
小舸看看亚青,后者冲他做了个无奈的苦相。
“你没找金桥问问?”
小舸问。
“找他?”
亚青撇撇嘴。
“我这个人最怕和官儿打交道。”
“你有毛病!”
小舸斜了他一眼。
“我?”
“不是你,是谁?金桥又不是外人,这点儿忙还不至于让他太为难吧!”
“我早跟他说过,他就是不答应。”
小鸥在一旁插了嘴。
“我不愿意求他,这几年他步步高升,好象疏远了不少。”
亚青说。
“这已经不是咱们从前的时候了,人的地位不同了,感觉也就不一样了,我可不想让人家拿官腔挡回来。……”
小舸没有接他的话茬,他的话不无道理,做了官的人是不是一定要变得不近人情,而平民百姓是不是一定要对做了官的人抱一种敌视的态度呢?金桥是否真的做官做得已经令他们这些儿时的朋友生份了呢?亚青的不羁或许让他难以接受金桥的官场的循规导矩,儿时的朋友终于在成年之后有了个自的定位,这种定位却有着越来越明显的距离。
“你也别这么愤世,金桥也不至于象你想得那样吧?”
小舸喝了口茶,接着说。
“小鸥想的跟我们不一样,女孩子总希望稳定点儿,你应该为她着想。”
“我也不是不为她着想,这些日子我也给她联系了不少单位,可都没戏,人家一张嘴不是说不要女的,就是没有进京指标,真不知道现在的单位都是怎么想的,偌大个北京,就找不着个可以接收一个大学毕业生的单位!……”
小舸看看他,又看看满面愁容的小鸥,说:
“别着急,离分配不还有一段时间呢吗?大伙一起想想办法,我也给你问问,再找找金桥,你不愿意,我去,这是大事儿,错过了机会,以后可不好办。”
小鸥感激地望着他。
亚青点点头,默认了。
第三十六章
人们歌颂爱情
不只是为了它的甜蜜
千百年流传下来的
更多的是
爱情的悲剧
1
碧珊终于在给小舸拨第十一个电话后,找到了她的这个神出鬼没的哥哥。
电话里,碧珊把姐姐做人工流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