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 杂志精华巨献:女友1995-1999年珍藏-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罅似鹄矗牵恰�
我一把将小蓉拉至屋外的车上,我问她:“小蓉,麻烦你告诉我,郑老师以前有一个儿子吗?”小蓉说:“有的,还跟你同姓哩!她以前的丈夫是一个长途汽车司机,后来被单位开除了。两人离婚后,那男的从不让她见儿子。她搬家后,郑老师就再也见不到儿子。她每年到了儿子生日那天,总要大哭一场的……”
我发疯似的把车开到家,像一头粗暴的小牛一样把在家中酣睡的父亲唤醒。我狂怒地向他吼道:“你告诉我,我妈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你好狠心呀!你让我做了20多年没妈的孩子,让我和你一样活得粗俗、没用,我恨你!”
那几天,我像痴了一样,把车开在路上,一个客人也不拉。到了后半夜便把车悄悄开到小蓉的屋前,一边放音乐,一边哭。我是多么多么想推开这道门,去认我的亲妈!可是小蓉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逼退着我,让我无法积聚勇气。
妈妈常对小蓉说起我,说我“抓周”时什么也不抓,就捡了一支大毛笔,说我10个月便会喊“妈妈”,说我一岁半便会唱“小兔儿乖乖,把门开开”,说我现在一定是个聪明而漂亮的小伙,说不准会像她一样能写一手好文章;说朱自清为他的爸爸写了一篇《背影》,三毛为她的妈妈写了篇《背影》,我的儿如果跟着我长大也一定会为我写篇《背影》的……妈妈呀!您的儿子不仅不会写文章,甚至连高中也未念完,如今只是一个因为打架身上留有累累伤痕的“的哥”。一个如此不肖的儿子突然失而复得,这会是您苦难的生命中最悲哀的一页吗?
整整半个月,我没去那条小巷。小蓉呼了我,见面时,她对我的消瘦和远离很惊诧。我说:“小蓉,我决定离开武汉去北京。”小蓉急切地问我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或者做了什么别的蠢事。我说不,说只是去读书为了写一篇叫《背影》的文章给妈妈,以儿子的名义。小蓉在知道全部真相后,哭了。
第二天,我让父亲用车把我送到火车站。在把小蓉介绍给父亲时,我嘱咐他对小蓉的呼机务必随叫随到,昔日霸王一样的父亲笑得羞愧而怯然。在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小蓉突然对站在车门口的我说:“等你写出你的《背影》时,我嫁给你!”
此后的三年,我在北京的鲁迅文学院做了一名旁听生。我发疯似的读啊,写啊,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被我朝圣般虔诚地请教过。妈妈的《背影》始终像圣母的召唤导引着我卑微的心灵。在我26岁生日的那个晚上,我在住所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遥想我千里之外的母亲又在捧着儿子的相片哭泣,止不住悲鸣一声:“妈妈——”。那一刻,我的文思如千年的古泉终于冲透岩层喷薄而出,我终于颤栗着着一字一泪地写出了我的《背影》。文章的最后一句是:“妈妈呀!虚掷的青春悔过,才惊觉26年来缺失了对您背影的顾盼啊!”
我把文章给一位作家看的时候,他竟看得落了泪。我说:“老师,除了刊物,您还能给我推荐一家电台好吗?我妈妈眼不好,我要让她听见儿子的心声!”
就在北京一家电台决定播出我的《背影》的前一天,我打长途电话告诉了已经参加工作的小蓉,并让她告诉妈妈这个喜讯。小蓉在电话里高兴得哽咽了,她说:“快些回来,带着你的录音带。只要你想娶我,哪一天都行!”
我盼归的心像海帆一样被风灌得饱满而深情,我终于可以无愧地跪在我的亲娘面前喊妈妈了。我要让她听我深情的《背影》,让她在我和小蓉琴瑟合鸣的婚乐中听我们一齐唤她“妈妈”,我要让她的晚年如霞似锦地幸福美满……
火车驶进武昌站的时候,天色已晚。我的小蓉在淡淡的灯光下亭亭玉立,而我喜悦的脸却霎时凝固在她左臂那道刺目的黑纱上。小蓉哭着说:“在我告诉妈妈,你终于写出了你的《背影》的那天,她太高兴了,她太高兴了……”
这世界喧嚣的声音一下子清静了,我的心一下子空了。
当蹲在暗处的父亲把我拉到站外的车上时,我突然从他的手中一把夺过钥匙,我把那辆红色的富康发疯似的启动,加速,加速,在郊外140迈的疯狂中,我一遍一遍地哭喊:“妈妈,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可我的悲伤怎么追不上您的背影啊!”
我的泪飞扬在手上,那里有满满一握的速度,而那静寂的夜却像一出落幕得迅雷不及掩耳的悲剧,把我和狂奔的车永永远远、永永远远地抛在了妈妈消逝的背影之后……
红子是篇童话(1)
杨云雷/文
女孩子都是在童话里长大的,红子的童话似乎比别的女孩要精彩。
认识红子是在圣诞夜,舞场里灯光朦胧。我正要离开,却发现不远处坐着个娃娃脸大眼睛的女孩,面带微笑谢绝了几位男士的邀舞。这时我忽然异想天开,也去邀她跳舞,出乎意料的是她同意了,大概是由于我的表情有点冷峻深沉的缘故——下午我刚输牌,心中正闷闷不乐,所以带着这种表情。
我们跳慢四。像我这样不学“舞”术的人只会跳慢四,并且还跳不好。
“你总踩我的脚,”女孩抱怨道,“我不跳了。”说完就松开了手。
“真抱歉!和这么漂亮的姑娘跳舞,谁都难免心慌意乱,走错步子。”我赶紧解释。其实她并不怎么漂亮。
听了这话后,女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态度变化之快让我颇感吃惊。于是我们聊起天来。她叫红子。我问她是不是高中学生,她回答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我又问她学的专业,红子提醒我:“你可要站稳脚跟了,说出来当心把你吓趴下!”原来她学哲学。
看着我肃然起敬的样子,红子很得意,然后告诉我其实她压根儿就不喜欢哲学。于是我们就让哲学见鬼去,谈起了除哲学外的种种话题。那天晚上圣诞老人的步子走得很快,舞会散场时我们已成了好朋友。
大学生虽已长大,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遭遇生活的风雨。未会面对现实的世界,所以人们仍把他们看做孩子,称他们为“男孩”或“女孩”。
红子就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明澈得像北京深秋的蓝天。她喜欢小猫小狗,瞧见这些小动物总拉我停下一块观赏;喜欢玩偶,看到我桌上的玩具绒毛狗就理所当然地抱了回去,让我心疼了半天——这可是我在公司扑克牌大赛上过关斩将获得的冠军奖品。她还喜欢小孩子,遇见聪明可爱的宝宝,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就过去逗人家玩,孩子的父母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因为大孩子和小孩子待在一起实在很有趣。
红子还满心幻想,一会儿说暑假里要去当导游学学外语,一会儿又要当家庭教师去指导那些不争气的学生。她甚至还想象着自己被人贩子骗到边远山村去作童养媳的情形,因为她看到报上登的女大学生被拐卖的消息。她望着天花板设想着一位英俊勇敢的男青年把她搭救出来。我打断她不着边际的思路:“小姐,骑士不可能出现在山村,他们向来只会骑着白马在平原上溜达。”红子气得朝我直瞪眼睛,样子可爱极了。
社会上像红子这个年龄这样出色的女孩,一个个早就成为洞察世态的高手,操作感情的宿将。只有“大学”这片青青的苗圃,才会盛开红子这样的未受世俗尘埃沾染的鲜花。
“从来没有哪个男孩子送我鲜花。”有天路过花店时,望着里面娇艳欲滴的花朵,红子仿佛漫不经心地对我说。“后天是我生日。”她进一步启发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暗示。我已工作,并不缺钱,但我宁可被罚20元到花园去摘花,也不愿从花店买花,因为在商店里即使鲜花也沾染上一种我不喜欢的气息。
不过红子,我会送你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的。
红子生日那天,我们骑车郊游。出发时太阳还没有升起,晨星依然在天边闪烁。红子秀发飘拂,神采飞扬,也像晨星一般明亮。
这是四月的清晨,露珠在草尖上闪烁,像一颗颗晶亮的钻石,树叶泛着新绿,清香弥漫的松林里小鸟们在枝头欢唱。红子也和小鸟一样活泼快乐。她和大自然在一起非常协调——好的女孩总是具有和自然相同的秉性。
红子是篇童话(2)
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趁红子出神地嬉水捉鱼时,我编了一顶柳条帽,轻轻扣在她的秀发上。望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红子惊喜不已——这绿叶飘拂的柳条帽,衬着她青春闪动的面庞,红子看上去像个骄傲的森林公主,秀气而又神气。那一刻阳光洒满了小溪,远山在天边绵延起伏。满心喜悦的红子也许并不知道,眼前的这幅画面已被我悄悄地珍藏,即使在我垂暮之时,岁月之河也不会冲去她的清新鲜亮——年轻的红子,戴着那个初春的早晨我为她编织的翠绿的柳条帽,站在阳光照耀的小溪旁羞怯地微笑。她那灿烂的笑容会再次唤起我关于遥远的青春的回忆。
红子,这山野与森林,这能望见游鱼的小溪,当然还有这闪着自然光泽的柳条帽,便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能带走它们,但它们确实属于你。
“给我描绘一下你心目中的恋人形象,红子。”有天我们实在没话可说时,我便引出这个无聊话题。
“好的。”红子的眼中光彩闪动,“他当然要潇洒帅气啦,还得有内涵,既刚毅又温柔,爱看书听音乐,在我烦恼的时候立刻来到我身边。像你这样的可不成。”
“为什么?”我装作很伤心的样子。
“因为你不符合以上条件呀!”红子笑得很开心。
符合这些条件的男士,怕只有在琼瑶的言情小说里和报上的征婚广告中才能找到。
“谈谈你以前的故事吧,有浪漫色彩的那种。”红子充满好奇。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我不想回首往事,那里埋藏着太多的酸楚。
“那我们换个话题。”红子提议,“说说将来你的打算。”
“将来?我连明天该做什么都茫然不知。我只知道,我不会在任何地方长久地驻足,不然我的心就会枯萎,我的血就会冷却。我所向往的那些东西,也许只能在不断的漂泊中找到。 ”
“那样多累啊!”红子感叹,“难道你不喜欢温馨安宁的生活吗?”
我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回答:“我更喜欢动荡。”
那天晚上把红子送回宿舍。刚要离开时,红子叫住我:“你真的不会改变想法吗?”
夜色朦胧,看不清红子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回答:“不会。”
红子毕业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坐在草坪上,面对着夜色与星空,还有她徐徐展开的未来。我看出新生活的微风正吹拂着红子那满怀希望的心。她很兴奋,说了很多。
我微笑地倾听着她关于未来的动人描述。就在不久前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也和红子一样,相信未来,相信明天,相信梦想终会化为现实,那时我们年轻稚气的脸上焕发着理想主义的光彩。可是现在,我的心中已长满深深的荒草。
进入社会中的红子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还会保持她的开朗与纯真吗?我问自己。她还能以孩子般的眼光好奇地打量着这纷繁变幻的世界吗?还会为花开和日落而惊叹,为朝霞和露珠而感动吗?
夜空中群星灿烂,淡白的银河如清柔的纱巾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