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商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餐长袍一下子滑到了脚跟。长袍里边是一件有背带的长衬衣,她举手一撩,卸去衬衣,往边上一扔,顿时就裸了身子。
女人匀称的身体美极了,乌黑的头发更使她看上去象梅绍尔塑造的一个活动美人。克里斯塔光着身子,脸上挂着微笑,骄矜地走出露台,跨下石级,来到有灯火照明的游泳池旁,一头跳下水去。她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然后一个转身,朝着其他人大叫:“痛快极了!下水吧!”
“老天作证!”斯通布里奇说,“我也很想游它一阵子。”说着,他脱去运动衫、便裤和鞋子,象克里斯塔一样赤裸着身子,只是样子远不象克里斯塔那么诱人。他提着脚步走到池边,跳下水去。
这边,月光妞轻声尖笑着,已同里塔两人忙着脱衣服了。
“且慢!”哈罗德·奥斯汀叫道:“让咱也来凑凑热闹。”
方才,克里斯塔脱衣服那一阵,真让罗斯科·海沃德看呆了,惊愕之余不免有点神魂颠倒。这时他发现阿弗丽尔站在身旁,对他说:“罗西,亲爱的,把我的拉链解开。”说着,她把背部凑上来。
他有点慌乱,坐在椅子里伸出手去想抓那拉链。
“站起来,你这老糊涂,”阿弗丽尔说。他遵命了。女人半侧着脸,倚在他身上,那股温暖的体香真叫人受不住。
“还没解开?”
他没法子集中注意力。“没有。看来好象……”
阿弗丽尔熟练地把手伸到背后。“算了,我来吧。”她把罗斯科扯开了一点的拉链一下子拉到底。一耸肩膀,衣服脱了。
她用罗斯科已开始熟悉的动作,把头一甩,让红发蓬松散开。“嗨,你还等什么?替我解开胸罩。”
他双手颤抖,两眼死死盯着她,按照女人的吩咐去做。胸罩解脱了,他的手却没放下。
阿弗丽尔以轻盈而优美的动作转过身来。她凑过身子,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一下。他的双手还留在原来的部位,抚摸着。好象是不自觉地,他的手指弯曲着收紧了。阵阵快感象电流般穿透全身。
“呣,”阿弗丽尔满意地柔声说。“舒服。去游泳吗?”
他摇摇头。
“那就待会儿见。”她转过身子,象裸体的希腊女神那样走去加入已在池中嬉闹的五人行列。
G·G·夸特梅因一直坐在挪离餐桌的椅子里没动,他呷着白兰地,狡黠地打量着海沃德。“我也不怎么爱游泳。不过,明知跟朋友们在一起,不妨偶尔逢场作戏,放纵一下,这是有好处的。”
“看来你说得有理。我当然也感受到自己正同朋友们在一起。”海沃德说着重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卸下眼镜,开始擦拭,这会儿又恢复了自制。意志薄弱、丧失理智的那一刹那已经过去了。他接着说:
“当然,毛病就出在:有时候一个人难免会违反本意,举动稍有越轨。不过,要是在整个的为人方面能约束住自己,那才是最要紧的。”
大乔打了个呵欠。
就在两人说话的那当儿,其他人已离水上岸了,这会儿正用毛巾擦干身子,并从池边的浴衣堆里取衣穿上。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阿弗丽尔又象前夜那样,陪罗斯科·海沃德来到他的卧室门口。起初,他曾在楼下打定主意,一定不要阿弗丽尔陪着自己,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意志力的重新抬头,给他带来了自信,所以他有把握自己不会向情欲的狂暴冲动屈服。他真是自信得可以,因而甚至还调侃地说:“晚安,小姐。喔,对了,不用费你口舌,我知道你的对讲电话是7号。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需要什么的。”
阿弗丽尔带着神秘的隐笑听他说完,接着就转身走了。他立即把卧室的门关好锁上,继而就轻声哼着小曲理床准备就寝。
可是,到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清醒地躺在床上,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被子撂在一边,底下是软绵绵的褥子。从一扇打开的窗户外面传来倦慵的唧唧虫鸣;远处,浪花拍岸,声声入耳。
思想违背他的善良意愿,老是围绕着阿弗丽尔打转。
阿弗丽尔……就象刚才由他看,任他摸那样……美得夺人魂魄,赤身裸体,令人垂涎。他下意识地转动着手指,再次体验刚才的那种快感。
与此同时,他的肉体……奔突着,冲动着……对于他凭意愿维持的道德观不啻是种嘲弄。
他设法使自己的思想移开——想想银行事务、超国公司的贷款、G·G·夸特梅因许诺的董事资格,可是阿弗丽尔的形象萦绕在脑际,非但排遣不去,反而越来越清晰。他记起她的双唇、柔情和微笑以及她的体温和香水味……这女人唾手可得啊!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开始来回踱步,想把精力引开,可是精力拒绝被引导到其他方面去。
他在窗口站定,看到一轮光灿灿的四分之三的月亮已经升起。超脱尘世的白色月光照耀着花园、沙滩和大海。看着看着,他竟回忆起一句遗忘已久的话:月光之下……夜是为爱情安排的。
他又踱了一阵,接着又回到窗口,挺直身子立定。
有两回,他已迈出脚步朝床边搁内部对讲电话的小桌走去,但两次他都被决心和严厉的自责逼了回来。
第三次,他没有再折回。捏住电话机,他发出一声呻吟,呻吟之中既有痛苦、自责,也有令人晕厥的激动、追求消魂的期待。
果断而坚定地,他按了7号电钮。
第九章
在身陷德伦蒙堡监狱之前,迈尔斯·伊斯汀的个人经历或想象力,都没使他对于残忍卑劣的囹圄遭遇有什么思想准备。
他搞贪污的劣迹败露至今已有半年,距审讯定罪也已经四个月了。
迈尔斯·伊斯汀偶尔也能忘却肌肤之痛、内心之苦,超脱地听凭想象驰骋。这时他就会想到,要是公众想找他这样的人进行报复那么这种报复的残忍野蛮程度,是那些没蹲过人间地狱——监牢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他还进一步推想,要是说如此惩罚一个人旨在磨灭其人性,使他沦落为最低等的直觉动物,那么监狱制度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迈尔斯·伊斯汀对自己说:监狱从来没有、也永远不能使一个人洗心革面成为较好的社会成员。不管在监狱里蹲多久,牢房只能使人堕落,变得更坏,对送自己入狱的“体制”越发仇恨,同时进一步销蚀使自己成为有益于社会的守法公民的那一丁点儿可能性。刑期越长,越是不可能在道德方面得到拯救。
就这样,对大多数人说来,服刑期销蚀着并将最终扼杀改恶从善的潜在可能性,而在入狱之初,这种可能性也许还潜藏在囚犯的心头。
即使你竭力不让残存的道德观念丧失殆尽,就象行将灭顶的泅水人还抓着救生圈那样,那也是由于你内心的种种力量,而不是监狱的作用,尽管监狱据称是起这种作用的。
迈尔斯还在挣扎着免使自己沉沦,竭力保持昔日清白自我的某些影子;他不甘心完全沦为禽兽,变得麻木不仁、颓唐绝望、愤世嫉俗。套上一件四脚兽的外衣,从此枉披人皮,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多数囚犯就是这么做的。这些人要不是在入狱之前已沦为衣冠禽兽,入狱后变本加厉,就是在服刑期间逐步堕落的。狱外,是没心肝、没人性的公民,进了四面是墙的牢笼,对于其间的种种恐怖和蔑视人性尊严的倒行逆施——这一切还都挂着社会的招牌——自然也不介意了。
迈尔斯在拚死挣扎的时候,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他虽被判处徒刑两年,再过四个月就可交保假释。
至于到时候万一不获假释的那种可能性,他可怎么也不敢想。那实在太可怕了。他相信自己真的在监狱里待满两个年头,那出狱时,一定已不可救药,身心完全堕落了。
顶住!他日日夜夜这样告诫自己。为了希望、得救和假释,一定得顶住。
被捕之后的拘留候审期间,他曾以为一经关入樊笼,自己一定会发疯的。他记得曾在哪本书上读到:自由,只要还没丧失,人们是不大看重的。不假,谁也不体会人身自由的价值——即便是从一个房间走进另一个房间,或是到户外散一会儿步——直到别人让你完全动弹不得为止。
不管怎么说,与囹圄生涯相比,候审的那一阵子简直是在享福了。
德伦蒙堡那间拘禁他的囚房,长六英尺,宽八英尺,是呈X形的四层监牢的一部分。监狱建于半个多世纪以前,原先的设计是一人一监。
眼下,由于犯人过多,大多数囚房,包括迈尔斯这一间,都拘禁四人。
平时,二十四小时中有十八个钟点囚犯们就被死死地关在狭小的监房里。
迈尔斯入狱不久,因为其他的监房闹事,囚犯们被关了个严实,按当局的说法是“吃喝都得在内的封门”。如此待遇足足维持了十七个昼夜。入狱方一周,听着一千二百名半疯的犯人发出声声绝望叫喊,真是雪上加霜、苦海无涯了。
分配给迈尔斯·伊斯汀的监房共有四个床位,都紧贴着墙。屋里只有一个洗手盆和没有座子的马桶,四人得合着用。水管已年久锈蚀,水压不足,洗手盆里放出的水——只有冷水——通常是滴滴涓流,有时甚至还完全断水。由于同样的原因,马桶常常无法抽水。区区数尺空间,四个囚犯当着别人的面拉屎撒尿,那滋味已经够受的了;再要等着水积满后方能抽马桶,闻着那股经久不散的臭味,那就更令人翻胃恶心,叫苦不迭了。
草纸和肥皂,纵然人们有意识地节省使用,却始终供不应求。
囚犯们每周允许匆匆淋浴一次,而在两次淋浴的间隙期间,人体慢慢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又加上挤挤一室,那简直是最难熬的折磨。
迈尔斯入狱后第二周,就在淋浴的时候被人污辱了。先前的遭遇不可谓不苦,但怎么也比不上这一回的痛楚。
入狱不久,他己意识到别的囚犯对自己不怀好意。他眉目清秀,正当青春年少;很快他就发现,这些都是不利因素。排着队去吃饭或是在院子里放风的当儿,那些胆大的有相公癖的都设法围在他四周,跟他的身体接触;有人伸出手来摸他,另外一些人远远地呶嘴朝他飞吻。对于前一种人,他忙不迭地抽身越出重围;对于后一种人,他佯装不见。可是这两种人越来越放肆,他始而担心,接着越来越害怕。显然,不在两种人之列的囚犯决不会来帮助他的。他还感觉到,那些朝自己这边张望的狱卒明知行将发生什么事情,但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囚犯中绝大多数是黑人,不过跟他调情的既有黑人,也有白人。
淋浴室是一座波纹铁搭成的平房,囚犯们在狱卒的监视之下,来此洗澡,五十人一次。他们把身子剥得赤条条的,将衣服留在铁篮子里,然后就排着队,打着哆嗦,在没有暖气设备的淋浴室里,挪动着脚步。
他们在莲蓬水龙头下站定,等候狱卒放水。
淋浴室的狱卒站在高高的平台上,放水、断水以及水温都由此人随心所欲地操纵。倘若囚犯们动作磨蹭,或是吵吵嚷嚷,狱卒就劈头泻下一阵冰凉的水流,浇得囚犯发出愤怒的抗议尖叫,同时那些家伙就象野人一样东跳西窜,逃避唯恐不及。但是,淋浴室设计得十分巧妙,囚犯想躲也躲不开。有时候,狱卒则促狭地让水温接近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