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结婚吧-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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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说出来。
“好了。小妍,不要再说了。我们带他走吧。”何立扬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没有任何反抗。
我们当天就安葬了他,没有任何的仪式,我甚至没有流眼泪,我只是觉得有很多话要和他说,也许是要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从何说起,所以我就一直沉默着,从监狱出来之后,到墓地,再到家里,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何立扬的眉头也没有舒展过。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很好,没有特别难过。但是我似乎失去了开后的力气。
我们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他紧紧地抱住我,我便靠着他,这样感觉很好。这一天似乎昏昏沉沉地就快过去了。
“对不起,昨天说好要做西餐给你吃的。你看,我说话还真不可靠。”
“我记着呢,下次补上。”
“是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下次补上呢?”
“你今天又难过了,我知道这是我无法拯救的,所以你尽情地难过吧,明天就会好起来,阳光灿烂,就不可以难过了。”
“我觉得很危险,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该怎么处理这些事呢?”
“我是上帝派来的。他跟我说,要让你快乐。”
“你知道吗?我现在并没有很难过,我只是觉得很累而已。”
“那你早点睡吧,回房间去。”他站起来拉着我进了当间。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的心里很累,身体累了可以睡觉,心里累了该怎么办呢?当我进了房间,我还是一下就倒在床上了。
“我觉得今天太不真实了。”我看着天花板。
“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真的吗?”
“小妍,我们结婚吧。”他再一次这样说,让我流下泪来,我坐起来拥抱他,但是我始终下不定决心答应。他也伸出手抱住我,我睁着眼睛,眼泪就缓慢却不间断地流下来了,越流越多,越来越快,终于让我放声痛哭起来,我紧紧地抓住他,大声地哭泣,他扳过我的肩,看着我,“我们结婚,好不好?”而我只是看着他,何立扬,叫我如何拒绝你,叫我用什么理由拒绝你?
他开始吻我,吻掉我脸上的眼泪,可是新的眼泪又连续不断地掉下来,然后我们便接吻了,他很轻地吻我,于是我也吻他,我的心脏隐隐地疼,我想起叶宇安,那个第一个吻我的男孩子,是他在提醒我不要忘记他吗?就在这样的混乱中,何立扬解开了我的衣服,我意识清楚,但不想拒绝,我早就愿意给予的那个人,他却不要,这个令我可以放心依赖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呢?我微笑起来,眼角滑落两行清亮的泪。
其实那一下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痛,很轻微的疼痛而已,但是那疼痛却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不像童年和长大的分界一样那么模糊,模糊得令我无比糊涂,而这一下的疼痛就清楚地让我看到了女孩和女人的界线,我就那么一步踏过去了,踏过去了,便再也踏不回去。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额角粘粘的,是眼泪干了之后的感觉,清楚地提醒我刚才的痛哭,然而我都不想去管,我只想睡觉,安稳地,没有任何打扰地睡。
第二天,我很早地就醒来了,我很清楚地记得昨天的一切,我一转头便看到熟睡的何立扬,他睡着的时候就不自觉地皱起眉,于是我伸出手去想要抚平它,我的手刚刚触碰到他的额头,他便醒了过来,他看到我,慌张地坐起来,而我却微笑了。
“我,昨晚,对不起。”
“是我愿意的。”我依然微笑。
“我不是,不是有意的。我们结婚吧,我不是有意这样逼你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至于结婚,以后再说吧。现在这样挺好。”
“你为什么总是要逃避结婚呢?”
是啊!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我为什么要逃避结婚呢?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大概因为我是个掩耳盗铃的人吧,我只好微笑。
“该起来了。”
“你是不是介意我离过婚?你知道,很介意是不是?那都是过去的事,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你离过婚?我不知道啊,况且这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那是为什么?”
“以后再说吧。”我走下床。
“好,你记着,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起,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不抗拒了,愿意结婚了,你就告诉我,我会随时准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呢?为什么这样宽容?
“我会的。”我对他微笑,然后走出房间。
那天之后,我就搬到了何立扬的房间去住,我发现他总是在睡着的时候习惯地皱眉。有时候我深夜醒过来,就忍不住要看看他,然后伸出手抚摸他的眉,它们便慢慢地舒展开来,我就会微笑地继续睡过去。
我自己去买的花苗因为很多天没有照顾,全都枯掉了。何立扬便找来一些工匠帮我们修葺了花坛,种上花,还买了一个很大的假山回来。他说我爸爸告诉过他我们以前的院子里有一座假山,于是便买来了。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株茉莉的幼苗,我们小心翼翼地将它种在土里。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当然能活了,我会照顾它的。”
“如果你照顾它像对我一样粗心,那估计它就活不了多久了。毕竟像我这样健康,有活力,顽强又充满生命力的生物是少数。”
“你那么厉害呀!那我就只照顾它们了。别浪费了你的生命力,自生自灭吧。”
“不行,我还是要吃饭的。虽然不好吃,但我已经习惯了。”
“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是进步了,我也在进步嘛!不会把冬瓜说成白西瓜了。”
真的是你吗?
在那样的日子里,我渐渐变得快乐起来,何立扬每天早晨出门的时候会拥抱我,然后我就开始偷偷计算大门响起的时间,我已经能计算得越来越准确。
我每天早上精心地打理花园,我要让这些花儿们灿烂起来,然后我看到那株幼小的茉莉,也是那么的小,可是不用怕,没有艳丽的玫瑰在旁边压迫,你们一定能够长得很好,我常常在花园一呆就是一上午,我跟每一株花说话,它们都是我喜欢的。
下午我就会拿出烹饪书,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仔细地研究。我开始喜欢上做饭这件过去对我来说烦琐无比的事情,我学会了很多法国菜,中餐也进步了,于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我又开始写小说了,没有告诉何立扬,自己偷偷地写,因为我还没想好这次应该是个怎样的结局。我希望写完之后再给他看。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昼夜颠倒,废寝忘食地写,只是白天空闲的时候就开始写。我每天晚上11点准时睡觉,已无法想象过去是怎样彻夜不眠地写作的。我带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开始了今世的生活。
有时候何立扬会带我去参加一些宴会和聚会,我也渐渐和他的朋友同事们熟识起来,我学会了和他们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他们似乎都很热衷去舞厅跳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次,我渐渐习惯了那在头上晃动的五彩灯光。
何立扬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就会不自觉地皱起眉,我习惯了在深夜的时候醒过来,伸出手去抚平他皱着的眉。我将手放在他的额上,轻轻地朝旁边抚摸,他的眉便慢慢舒展开来了,就像平时的他一样平和。然后我看他一会便继续睡过去了。有时候他在书房工作到深夜,我醒过来,伸出手却碰不到他,就会很失落,仿佛一件应该完成的事没有完成。我就会下床,走到书房去看他。有时候透过门缝偷偷地看。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埋在一大堆厚厚的书本里。有时候不小心被他发现我站在门外,他就会笑起来,于是我也对他笑,然后拉上门安安静静地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在这样悠闲而惬意的日子里,夏天又到了。院子里的花草已经比春天刚种下的时候繁盛和强壮了许多。原本弱小的茉莉幼苗也结出了白色小小的花蕾。新的小说因为我的懒惰还没有写到一半,我只有在心里充满倾诉欲望的时候才想到去写。我想我不是一个敬业的作者。何立扬还不知道我已经开始写新的小说,但是他也没有再催我,也真的没有再提起过结婚的事。我心里尽管充满了愧疚,但仍然没有勇气告诉他,我想通了,不抗拒了,我们结婚吧。我知道这句话很危险,一旦说出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已不能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总是下不了这个决心。面对选择,我总是很懦弱地逃避,总是以为,到了那个时间,很自然地就解决了,现在的摇摆不定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而已。
很多年之后回想那个夜晚依然无比清晰,怎么会不清晰呢?那是多么深刻的一个夜晚啊!那天,何立扬的朋友们又相约去舞厅跳舞。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便坐在一边看。歌女在台上唱着柔美的歌,烛光摇曳,多么美好的夜晚啊!然后我就看到一个打扮妖冶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大概是要往门口的方向,但是却因为喝得太醉走得歪歪斜斜。她奋力地想朝大门走,腿却似乎不听使唤。于是我本能地站起来扶她。
“小姐,小心点。”
“没……没事。喝……多了而已。早……早就习惯了。”
“要不你坐一会吧。”
“坐一会?你们这些……有钱人,可,可真是说地……轻松。你……你知道我坐一会就要……少挣多少钱吗?哼,坐一会。”她忽然抬起头来,我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江雅玫?是你吗?”是你吗?在这张涂满颜色的脸上,我隐约看到了江雅玫的样子。于是我叫她,是你吗?我感觉到她身体一软,扶着椅子站稳了。她看了我一会。
“我不是。”她激烈地挣脱我,跌跌撞撞地向外面跑。我看了一眼舞池中的何立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
“雅玫,不要跑,很危险。”我看到她歪歪斜斜地准备跑到街对面。看到我之后,又沿着路边跑。她喝得太多了,跑了几步便摔倒在地上,于是我赶快走过去。
“既然今天被你抓到,我也认栽了。想怎么处置我,随便你吧。”她坐在地上狠狠地看着我。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不知道这样会难受吗?”我蹲下身。
“我怎么能不喝呢?我在做舞女呀!舞女是什么?有说不的权利吗?”虽然我早已从她的打扮上看出来,但是听到她亲口这样讲,还是很难过。
“怎么会去做舞女呢?”
“柯小妍,不要装了。你的确比我厉害。当初是我失算了,我没有料到你是这样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你居然会找到‘沪闻报’的社长做靠山。这下好了,终于到达目的了。”
“我不是的,我早就回到凤凰镇,早就打算在那里教书,就那样过一辈子。这一切对我来讲也很突然。”
“说吧,你要把我交到监狱去吗?”
“跟我回家吧雅玫,不要做舞女了。我和何立扬帮你找个工作,不要再这样东飘西荡了。”
“回什么家?柯小妍,你怎么可以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之后再来显示你的慈悲?我知道那时候我改了你的稿子是我不对,可是在当时那稿子对你已经没有用了。没想到,最后我变成了你的一颗棋子。”
“跟我走吧,至少我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落魄。”
“你不用施舍我了。我虽然沦落风尘,但也不会那么容易低头的。”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迅速地朝前跑,她已经清醒不少。跑了几步之后便坐上一辆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我也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