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结婚吧-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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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你最近逃课很多。”景绣说。
“恩……是。课程太无聊了。”
“你逃课赶什么去了?”
“没什么,就是到处走走而已。”不知什么原因,我开始刻意地隐瞒叶宇安。
“夏天就快到了。”
“是,真的快到了。”我想起我种在“兰园”的茉莉,它们已经在开始酝酿芬芳了吧?我曾经那样笃定地相信自己会全心地爱它们,照顾它们。可是我终究还是失信了。未来的事,是谁都不可想象的,我已经失去了幻想的兴趣。
“其实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就分开了,就再不能见面了呢?”
“当然会,谁都不可能陪伴谁一生。”
“可是,景绣,我不希望有那样的一天。”
“没有人会喜欢离别的,但又无法逃避。”
景绣,我要怎样才能像你一样将一切看淡?
我总是害怕离别,害怕一切陌生和未知的事物。
我偶尔会在学校长长的走廊上遇见叶宇安。有时候,他牵着他的女孩子,他对我微笑。梧桐树巨大的树冠让他一半的身体陷入了阴影里,勾勒出简约的轮廓。他那样坦然地微笑,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掩饰。于是我也微笑,于是我只能微笑。
而小礼堂的叶宇安,则是一个高贵而寂寞的男孩子。我一直都在仰望他,他站在那么高的地方,那么遥远,我抬头可以看到他,而伸出手,却发现遥不可及。也许小礼堂里吸引我的,除了钢琴,还有叶宇安。
我真的,可以摆脱那句玩笑话带来的困扰了吗?
叶宇安,请让我温暖你,请你拯救我。
我竭力地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信仰。但是我不敢幻想未来。
逐渐繁茂起来的梧桐树下,叶宇安依旧面无表情地牵着他的女孩,安静地走过。偶尔看到我,便微微地笑。他的手指是否如嘴唇一般冰凉?
我和景绣渐渐习惯了将烟立起来,保护自己的手指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有时候,我点燃一支烟,却不再狠狠地抽。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纯白的香烟自己慢慢地燃烧殆尽,烟灰纷纷落下,散落一地,寂静得没有声音,落地时粉身碎骨。我就这样,目睹了一支又一支香烟从燃烧到消亡,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烟蒂寂寞地散发着袅袅青烟。
我只是希望你保持完美
叶宇安来小礼堂的时间 ,而我却坚持逃很多的课去小礼堂弹琴。一边弹琴,一边等他。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确实在等他。有时候,我在小礼堂一呆就是一整天,而那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的次数却越来越少。高年纪盛传叶宇安的女朋友要和别人结婚了。我一下想到那个总是被他牵着的女孩子,她那么柔弱,没有他牵着,她真的可以吗?
叶宇安的琴声一直都充满浓浓的忧伤,所以我从来无法从他的琴声中听出他的情绪。而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寂寞而尊贵。我忽然喜欢这样仰视他,即使无法触及,只要仰视就好。我们的合奏越来越天衣无缝,他还是会突然就吻我。我尝到苦涩的味道,我的心脏疼痛,我想要温暖他冰凉的唇……
梧桐树在夏季到来之前真正地繁茂了。清晨,经过树下,偶尔有一滴露水从浓郁的树荫中落下来,渗如头皮,丝丝沁凉。
小花坛里的白色栀子开始盛开了,我的茉莉们还能感受到我的爱吗?
日子一点一点地,不动声色地面目全非了。
叶宇安,那个可以拯救我的男孩子,他会拯救我吗?
请你伸出手,化解我的苦难。
我像着了魔似的去小礼堂弹琴。我已说不清是为了钢琴,叶宇安还是自己。我只是无法控制地往那里跑。那掩映在爬山虎下的红瓦白墙,让我忍不住向往。有时候我不弹琴,只是在那里坐着,点燃一支烟,看烟灰纷纷散落。烟雾向上升腾,不会再伤害到我的手指。
关于叶宇安的女朋友要和别人结婚的传言越来越厉害,而他始终只是背着自己的琴,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路。
叶宇安是个高高在上的神,神是不会难过的。我这样想。他应该是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
我一直都把他想得很高贵。
我一直都把他想得太高贵。
当真相突如其来地摆在面前,我又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叶宇安醉得像一瘫泥一样在地上。他抱着桌腿苦苦地哀求。这让我想起小的时候我妈妈发疯的情景,她就是那样哀求。我曾经恐惧且痛恨的场景,竟然在叶宇安身上重演。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宇安吗?
“你怎么了?”我站到他面前。这是我第一次从高处看他。我就那样站着,并没有打算去扶他。
“她要结婚了,她终于亲口说了。”他头也不抬,口齿不清地说。
“叶宇安,你应该是骄傲的。”我一直以为你是骄傲的。
“可是她就要结婚了啊。那我怎么办呢?”我还没来得及建立好的信仰就这样毁灭了。如果我早知道会看到如此狼狈的叶宇安,那我今晚不会来小礼堂。
“你当然还是会继续生活。将来也会结婚,生子,然后变老。”
“我已经失去了希望。”
“叶宇安,没有谁是谁的希望。”我告诉他,也告诉自己。不要再把别人当做希望。
我转身走出了小礼堂。有微凉的风吹来,我的心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宽敞得像一幢没有家具的大房子。我只是想快点回寝室睡觉。快点,快点。
寝室里只有于果和欣姿。景绣还没有回来。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似乎一闭眼,就立刻睡过去了。无泪无梦,无欲无求。这让我怀疑,叶宇安醉成一瘫泥躺在地上,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我的一场梦。
人总是有很多面,不会有人是一直高贵,也不会有人一直卑微,我知道。可是当我昨晚亲眼目睹叶宇安从高处跌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望和难过。他一直是寂寞的,骄傲的,高高在上。我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改变。
我站到地上,习惯地看了看景绣的床。可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在床 角,我不知道她是一早出去了还是一夜未归。
那一天。我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听课。
那一天,景绣的座位一直是空的。
那一天,我没有想去小礼堂。
我回寝室的时候,景绣裹着被子在床上睡着了。她总是喜欢用被子将自己像蚕一样裹起来,很紧很紧的。我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突然就很想抽烟,突然就很想看看烟灰散落一地,粉身碎骨。
“给我一支。”景绣突然站到了我身后。
“你醒了。”我递给她一支烟。
“恩。”她熟练地点燃,吐出均匀细长的烟雾。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昨晚到哪里去了?”
“和朋友在外面玩,结果学校关门了,回不来。”
从那天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去小礼堂,我害怕看到落魄的叶宇安。他应该是高贵的。可是,如果他变得卑微,那我宁愿不要看到。
原谅我的自己,我只是希望你保持完美。
我相信;这个孩子是干净的
树上开始有蝉的鸣叫,夏天快到了。我的茉莉,它们开出了白色的小花吗?在玫瑰的旁边,还会感到害怕吗?学校里成堆地盛开着栀子花,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而景绣,就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初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退出了我的生活。
景绣,她怀孕了。
隔着校长办公室厚厚的玻璃窗,她缩在一角。很多人七嘴八舌地指责她,他们逼她讲出事情的经过。而她只是低着头,双手抱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些人,眼神凛冽。可他们看不到她眼中的寒冷,他们只是急切地让她说,他们只是激烈地指责她的不道德。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景绣的爸爸妈妈。她爸爸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他抽烟的样子和景绣甚至有几分相似。而她的妈妈走过去狠狠地掐灭了他的烟,于是他们又争吵起来。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混乱。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景绣站在那里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戏,她眼中充满了一种很寒冷的平静。
我回到寝室,依旧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事实。我只是觉得,景绣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姑娘,勇敢到不怕牺牲自己。
很久很久之后,寝室的门突然打开。
“景绣?”我看着她走进来。
“小妍,我要走了。”
“你会后悔吗?”
“不知道,现在还没有后悔。”
“景绣,你要幸福。”
“以前,都是你哭,今天可不可以让我哭一下?”她这样说着,眼泪就落下来了,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景绣,哭过之后身体会变得很轻,然后一觉醒来,一切忧伤都会变得很淡。”我轻轻地说。景绣,请你相信我。
“从现在起,我会变得更勇敢。”
“你一直都很勇敢。”
“小妍,你相信吗?这个孩子,他是干净的。”景绣看着我。她眼中充满了被肯定的渴求。
“我相信,因为你那样奋不顾身地保护他。”她的小腹还很平坦,丝毫看不出里面有一个偷偷孕育的小生命。我相信她,坚定不移地相信。
我看着景绣提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义无返顾地走了。她就这样,离开了学校,退出了我的生活。但她曾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女孩子。她就这样轻易地走了。当我的肚子隐隐地疼的时候,我就会很怀念那年惊慌失措的阴天,那个教会我长大的女孩子。我很难过,突然感到极度的空虚。人生真的太变幻莫测,未来让我越来越害怕。于是我又一次去了小礼堂。我坐在那里弹琴,只是弹琴而已,摈弃一切杂念。我只听到我弹奏出的音乐。那美妙绝伦的音符。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骛。我只是觉得,不要停下来,不要让音乐停下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我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些音乐单纯而美好,我深陷其中。那天,我一直弹了很久很久,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快停不下来的时候,我终于停下来了。我的手重重地落在琴键上,钢琴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音乐就这样结束。耳朵似乎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一直嗡嗡作响。
关于景绣的谣言开始漫天飞舞,并且被传得肮脏不堪。总是有这样一些人,喜欢把“别人说”的事添油加醋一番,再继续传。尽管“别人”究竟是谁,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有时候谣言转了一圈,面目全非地传回来了,他们大概也想不起来这是曾经自己传出去的。我一直都记得景绣的眼神,充满了被肯定的渴求。她要我相信,这个孩子,他是干净的。然而她面对别人的眼神却那样凛冽。她知道,他们不会相信。他们的兴趣只在于唾骂她,指责她。
景绣,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但是你说他是干净的,那他就一定是干净的。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并且将一直相信下去。
那些充满幸灾乐祸或者道听途说的诋毁,我想阻止,可是无能为力。那些流言纷纷地传进我的耳里。他们甚至试图从我嘴里打探到什么。如果我告诉他们,这个孩子是干净的,他们肯定当成一句笑话。我知道,所以我始终闭着嘴。景绣是不稀罕他们的理解的。我就在这漫天的流言中变得越来越沉默。我开始习惯了和自己对话,我开始抽很多的烟。我想,景绣不在,我要帮她抽。不知不觉,面前就堆积起很多烟蒂。风吹过的时候,灰白色的烟灰便如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