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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2004[1].6-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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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不喝?他问我。 
  喝!怎么不喝呢?我说。 
  你真的给肖文化下过跪吗?我问。 
  袁啸勇说,真的。 
  我说,肖文化的心肠太硬了。 
  袁啸勇说,我那几天随时都准备好了,只要肖文化公布我假冒你的事,我就要杀他! 
  我说,你真敢杀? 
  袁啸勇说,真敢。 
  我说,那后来开除你你怎么没杀他? 
  袁啸勇说,开除我是后来呀,我组织打了群架,理亏嘛,他没揭我的短嘛。 
  我说,你恨那个学校吗? 
  袁啸勇说,不,我爱那所学校。 
  我说,是吗? 
  袁啸勇神情黯然地说,我知道你们都不信,就像当初我说爱马兰一样,没有人相信;我还跟你说,马兰脱光了衣服要把身子给我,你们都不相信。 
  我还没开口,袁啸勇又开始说,他仿佛有很多心里话要说。 
  袁啸勇说,我给肖文化送菜刀的第二天晚自习后,马兰约我出去。我那两天一直在等学 

 
。

… …
  《收获》  …
  《收获》2004年第6期  …


 
  。
  。38:37
  
校的消息,我拿不准肖文化会怎么样。马兰把我约到南河边上,我们沿着南河河堤走,走了很远很远,都记不得路了,我们穿过芭芒地、穿过沙地,你猜我们走到哪儿了?我们走到了南河和汉江的交汇处。我们拉着手朝汉江里走,越走水越深水越冷。我们两个清醒了一点,我们干什么?我们要去死吗?我们拉着手又回来了。 
  我们站在汉江边。袁啸勇咽口唾液换口气,继续说。我们开始拥抱和抚摸。我清楚地看见,汉江对岸的树,小得像芥菜一样的树,清清楚楚。天上的月亮特别亮,汉江中间的沙洲也亮得跟月亮一样,两轮月亮。不对。还有马兰的乳房。马兰的乳房鼓胀胀的,白,真叫白,像月亮一样发着亮光,美丽的亮光。 
  我听呆了。我感觉到我的嗓子在冒烟。 
  马兰穿着淡红的西装短裤,里面一条白的小裤头。马兰拉着我的手伸下去,我用手一摸,把我的灵魂七窍都惊飞了。马兰脱光了自己,又开始脱我。我的下面铁棒一样坚硬,可以去钻山洞了。马兰躺在草地上,说,袁啸勇,你爱我吗?我的声音发干发抖。我说,马兰,马兰,我爱你,我一辈子爱你。马兰叹口气,说,你来吧,我什么都给你。我在马兰的洞口探索,我们两个都很紧张,忙了一身汗。最后都找准地方了。我说,可以开始了吗?马兰说,可以开始了。我趴在马兰身上。我发现她在流泪。我说,马兰,你怎么了?马兰说,你快进呀,我很高兴。我一下子软了。我说,马兰,你哭了,我舍不得了。马兰说,我是高兴得哭,因为你爱我。我说,马兰,将来你要嫁给我。马兰说,我嫁给你。我说,你爸爸不同意怎么办?马兰说,不同意我也嫁,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说,那就等我们结婚那天我再要你吧。我就起来了。 
  袁啸勇,今天就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马兰说。不,不,我不破坏你。我说。马兰嚎啕大哭起来,说,袁啸勇,你个王八蛋!我抱住她,哭得泪流满面。马兰边哭边说,袁啸勇,你为什么这么好?我清清嗓子说,马兰,因为我爱你。马兰握着我的下身。我的下身又硬得铁棒一样。马兰说,它永远属于我。我说,当然,永远属于你。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喷射。精子子弹一样飞出来。我们抱着大哭起来。 
  就这么完了吗?我不相信地问袁啸勇。 
  袁啸勇给我描述的时候进入了痴呆状态。他描述的地方我很熟悉,汉江和沙洲,二十年前的月亮忽悠忽悠扇着凉风旋转到今天来了。真的,外面起月亮了,月亮从城市的人群中升起,白而美。 
   
  七 
   
  一年以后,没有考上大学自费在襄阳城读技校的马兰通知袁啸勇,和他中止恋爱关系。 
  这是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没想到的。 
  我们毕业以后,天南地北各自飞了,但是袁啸勇仍然住在校门口不走,让我们百思不解。一开始他是为了马兰,但是马兰也毕业了,离开了,他仍然不离开。 
  袁啸勇接到马兰的信后,赶到了襄阳城。马兰上完课后慢腾腾地吃晚饭,慢腾腾地洗脸和化妆。袁啸勇一直在门外的古城墙角落等她,边等边抽烟。他看起来如同一捆湿柴,上面缭绕着烟气。 
  汉水从这个城市中心穿过,把城市隔成两半。马兰终于出来了。他们走到夫人城古城墙上,夫人城上荒草弥漫,倚在古城墙上看汉江,运泥沙的船只在汉江里突突直响。 
  为什么?袁啸勇几天没合眼了,眼睛熬得像一只烂西红柿。 
  说不清为什么,马兰说。 
  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并且要嫁给我,袁啸勇说。 
  是,我的确说过,马兰说。 
  你变得太快了,袁啸勇说。 
  我对不起你,马兰说。 
  袁啸勇说,我知道,毕业以后你们都像鸟一样飞了,我没有飞走。 
  马兰说,不是这样,我已经不爱你了,袁啸勇,只有我最了解你,我也很了解自己,我们没有必要再耗下去了。 
  袁啸勇抱住头,长久地沉默。 
  马兰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避孕套,挨住袁啸勇,说,来,我好好给你一次吧,你真是太亏了。 
  袁啸勇好半天才明白马兰说的意思。他扑过去,把马兰抵在城墙上,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抽马兰的耳光,又用双手卡住马兰的脖子。马兰仰着脸由着袁啸勇抽。袁啸勇卡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她扭动着脖子挣扎,他们两个的上半身都探在城墙上,悬空了,下面是几丈高的城墙。 
  袁啸勇愤怒得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你…… 
  马兰开始哭,边哭边说,袁啸勇,除了这个,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袁啸勇说,我要弄死你,然后我也死! 
  马兰说,死就死吧,没想到你……真的这样。 
  他们的举动惊扰了一对正在古城墙根下野合的男女。女人撩开裙子躺在草地上,她最先看见城墙上的一幕。她尖叫一声,杀人了!她身上的男人一抖,说,喊什么喊?女人说,你看你看。男人抬头一看,慌忙爬起身来,也喊,杀人了! 
  喊声让袁啸勇清醒过来,他松开手。城墙下面一对裸身男女慌乱地穿着衣服。 
  袁啸勇很快查明,马兰和襄阳师专体育系一个叫刘根生的男生在谈恋爱。 
  袁啸勇带着两个小游痞赶到襄阳师专。刘根生正在食堂打饭。他们守在食堂门口。 
  刘根生大概一米八吧,背厚得像一块大磨板。刘根生端着小脸盆一样的饭碗出门的时候,身体几乎把食堂的门挤满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健壮的人。他们三个被震住了。 
  他们在校园里观察了三天,选择了一天晚上埋伏在刘根生每晚锻炼后的必经之路。刚好马兰找刘根生来了,袁啸勇决定就在这个时候偷袭,杀一杀刘根生的锐气。他们埋伏在树丛中,刘根生和马兰迎面走过时,袁啸勇扔出一块砖头,砖头砸在刘根生的肩上,两个小游痞每人扔了一块石头,砸在刘根生的背上。 
  马兰发出一声尖叫。 
  他们还没开始跑,刘根生已经旋风一般过来了。刘根生只把两个小游痞捏了一下,他们不能动了,他转过来又制住袁啸勇,然后把他们带到附近的体育器材室。 
  刘根生像法官一样审他们。 
  刘根生说,你们想打我?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再来十个行不行? 
  两个小游痞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了。袁啸勇叹口气,说,我们的确打不过你。 
  刘根生说,谁给你们的胆子? 
  袁啸勇说,你抢了我的女朋友,挨我一砖头都不行吗? 
  马兰气得发抖。她靠在刘根生的身边,像一只寒号鸟。马兰说,袁啸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刘根生问马兰,你原先是他女朋友? 
  马兰不说话。 
  刘根生突然暴怒起来,吼道,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 
  马兰哭着跑了。 
  刘根生追出去,又折身回来,踢了袁啸勇一脚,袁啸勇跪在地上。刘根生红了眼,说,小子,你叫我爷,喊爷我才让你走。 
  袁啸勇不喊。 
  刘根生疯子一样抽袁啸勇的耳光,袁啸勇的脸都被抽烂了。鼻子里的鲜血顺着胸脯流。刘根生一边抽一边说,喊爷,喊爷,喊爷…… 
  袁啸勇服了,喊,爷。 
  刘根生停住手,说,我没听清。 
  袁啸勇又喊,爷。 
  刘根生把两个小游痞松开。两个小游痞喊,爷。 
  刘根生坐在体操垫子上发呆,呆了一会,眼泪流出来了。一开始是默默地流,慢慢有了声音,抽抽咽咽,后来壮牛一样嚎啕大哭。 
  袁啸勇和两个小游痞被这哭声震慑住了,都呆了。刘根生抹一把眼泪,骂,王八羔子们,还不滚,是想找打吗? 
  他们三个慌里慌张跑了。 
   
  八 
   
  袁啸勇不仅失去了马兰,还挨了刘根生一顿暴打,元气大伤。袁啸勇决定离开家乡出去走走,他选择了深圳。 
  袁啸勇在深圳呆了几个月,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没有找到工作。袁啸勇正在考虑下一顿饭怎么吃的时候,他在街上看见有人抢项链。这是典型的小游痞作案,专抢上班族女性自行车上的包和脖子上的项链。小游痞在前面跑,后面的众人在追。小游痞三窜两窜朝一条巷子拐时,袁啸勇上来了。袁啸勇一个扫堂腿,小游痞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没追上来。小游痞喊,大叔,饶我一命。袁啸勇当然不会扭送他到公安机关,他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当英雄不能解决吃饭问题。袁啸勇押着小游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天下的混混儿是一家。袁啸勇进入了特区的混混儿家族。他很快学会了广东方言,熟悉了当地的黑话。他有了饭吃,有了地方住,这种文化他适应得很快,他有了回家一般的亲切感。 
  袁啸勇在深圳特区呆了两年,如鱼得水。他帮人收账,替赌场“放码”,给富婆当私人侦探,还给美容美发店当“护神”,他干得很出色,升成了混混儿集团的一个头目,相当于是中层干部吧。特区的混混儿们自己也是有产业的,袁啸勇在一个录像店里拥有股份。他发了财。其间他回了老家几趟,他的衣着和气质都变了,惹得好多人羡慕。 
  深秋的一天,天上开始下冷雨了。袁啸勇的“老大”带着袁啸勇和另外四个小游痞到一家小区去打架。一个小伙子带着女朋友到深圳闯天下,没想到女朋友到深圳跟别人好上了。小伙子用三年打工的全部积蓄,请他们出手打人,所以“老大”亲自出面了。 
  他们在智能楼前面喊话,以查看水表的名义骗开门。开门的是年轻而漂亮的女主人。他们拔掉电话线,封住各个出口,围住女主人。没想到男主人突然从卫生间出来封住了后路。袁啸勇们遭遇了多年来最严重的惨败。男主人是学散打的,在一个不足二十平方摆满物件的空间里,他能把六个人打趴下。袁啸勇的“老大”在门口,他率先逃跑了。其余四个混混儿每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逃走了,只剩下袁啸勇在抵抗。袁啸勇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的胸骨被打折了一根,最后被男主人逼到窗口,从窗口扔了出来。幸好没有扔到水泥地,只扔到了草坪上。袁啸勇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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