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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罪恶家族--检察官手记 作者:谢朝平-第52部分

小说: 罪恶家族--检察官手记 作者:谢朝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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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横七竖八地摆着不知装了些什么的编织袋。结满蛛网的日光灯打不开,阴暗长久
地笼罩着这个家庭……

    即使如此,这个破烂的家还不全属于年家贵,房子、木床是租的,连那张吱呀
作响的饭桌也是借的。那曾享誉一方的雪棉牌卫生纸虽仍在离“家”十多米外的厂
房里生产,但那些原料都是赊来的,曾为牟家贵带来过巨额财富的整个卷纸厂都已
不属于牟家贵了,属于他的只有一身因劳累过度而留下的病痛。在众多疾病中,最
折磨牟家贵的是肺气肿,越来越重的肺气肿使他枯瘦如柴,面如土色。医生说,再
不好好治疗,说不准哪天就会突然出事。牟家贵也怕“出事”,早就想去医院,但
他已无力支付医院的费用,只好在那些江湖游医处弄些药吃,实在不行了,才在家
里输点液。

    牟家贵病后,他年近60的老伴苏占惠不仅要以她那瘦弱拘接的身躯苦苦支撑这
个家,还要照顾4 岁的小外孙女。外孙女的爸爸胡坤因吸毒被判3 年强劳去了资阳,
她的妈妈——苏占惠的女儿牟明玉也因吸毒被关进戒毒所。牟家贵与苏占惠几次商
议要把外孙女送到她爷爷家去,但前些年胡坤把两个老人的积蓄全骗去吸了“粉”,
年过70的亲家和亲家母皆疾病缠身,朝不保夕。听亲家说,他老两口的“机动资金”
只够买一口棺材,百年之后,就得看谁有幸能“捷足先登”去享用这口棺材了。这
种境况,怎忍心再给亲家雪上加霜?牟家贵夫妇只好把外孙女留了下来,这样一来,
苏占惠的负担就更重了。每天,她不到5 点就起床肥丈夫的药、饭等事弄好后,便
送外孙女到很远的城北去上幼儿园。8 点前,再到他们那快倒闭的卷纸厂与几个雇
来的临时工一起生产卫生纸。中午,忙完了家里,她马上急匆匆用三轮车拉着卫生
纸满城去跑销售。下午6 点前,再赶到幼儿园接回外孙女。有时,累得腰酸背痛的
苏占惠还得利用晚上的空闲到她另一个亲家陆继无家去看看自己5 岁的孙女。苏占
惠的儿媳陆小莉因挪用公款4 万多元作毒资被达州市某县检察院查处,从2000年10
月起,她将在成都的一所监狱里度过3 年的铁窗生涯。儿子牟兵也因吸毒被公安局
追得东躲西藏。苏占惠维持快要倒闭的纸厂和照顾丈夫、外孙女已力不从心,只好
把小孙女送到亲家处。

    苏占惠知道,亲家陆继元的日子也不好过,老两口也都60多岁了,一生的积蓄
全被自己的儿子牟兵和儿媳陆小莉连偷带骗地弄去吸了毒。每月的退休金只有300 
多元,家里添一个外孙女已难以维持生活了,前不久,他的儿子陆勇因无钱买“粉”
在抢劫一妇女的金项链时被抓进了看守所,亲家母悲愤交加,积郁成疾,住院借了
一大笔钱。看守所里的陆勇几次捎信说“里边”吃不饱,叫送钱去,陆继元只好借
债给儿子送去几十元。钱虽不多,但对已陷入困境的陆继元一家来说,几十元钱的
分量无异于一座大山那么沉重。每次到陆家,苏占惠都想好好劝慰一下亲家和亲家
母,但看到一家老小那穷苦凄惨的样子,想到自己的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和亲
家的儿子被判的判、关的关、逃的逃,特别是想到孙女、外孙女四五岁便失去了父
母的关爱,失去了家庭,没有一个健全幸福的童年,苏占惠心中就感到阵阵刺痛,
劝慰亲家时常常是未语泪光流……

            “试试吧,吸着挺好玩的”
            这一试,试出了3个瘾君子

    几年前,牟家贵在他所工作的达州市某县造纸厂倒闭前,花3000元买断了他44
年的工龄。一同下岗的工人们还未从最初的惶惑埋怨中解脱出来,牟家贵已利用自
己在纸厂干过各个工种的特长和与县内外众多纸厂熟悉的优势,在全县办起了第一
家卫生卷纸厂,他的爱人苏占惠、大儿牟川、小儿牟兵、小儿媳陆小莉、女儿牟明
玉、女婿胡坤先后加盟,把一个小小的卷纸厂搞得红红火火。由于专事销售的牟兵、
陆小莉、胡坤、牟明玉等人的努力,他们生产的雪棉牌卫生卷纸先后销售到了万县、
渠县。营山等地,销售利润每月大多在三至五万元之间。干了两年后,牟家贵已有
了近80万元的积蓄。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可能在得到金钱财富的同时拥有明智。对于有的人
来说,钱多是一件危险的事。

    在销售活动中,几千几万的钱常常经过牟兵的手,他渐渐有了大款那种财大气
粗的感觉和一展财力的冲动。他说,他要活个轰轰烈烈,风风光光。于是,他吆三
喝四,交朋结友,常出没于灯红酒绿的酒家歌厅醉花卧柳,寻欢作乐,对那些“小
姐”们一掷千金,对那班哥儿们他更是出手大方。“小姐”和哥们儿都称赞说,牟
哥仗义疏财,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不久,牟兵又迷上了麻将。不过,他赌技不佳,
屡赌屡输,但他却越输越赌,于是,赌友们赞他有气魄有风度,是赌场大侠。在一
片称赞声中,牟兵体味到了有钱人的潇洒和威严。不过,老被人索取和盘算,牟兵
初时的兴奋和热情渐渐开始消退,在“小姐”和赌友们的称赞声中他觉醒了过来:
那些龟儿是想整老子的钱!他觉得这种“男子汉”风度和“大侠”的豪爽实在无多
大价值和意义,他说,真正的享受应该是独特的时髦的和刺激的。他的那伙玩友中
马上有人说,吸“粉”最刺激,只要一吸,就周身舒服,飘飘欲仙,没有烦恼,没
有痛苦,想什么就来什么。玩友们建议说:牟哥,试试吧,吸着挺好玩的。

    牟兵也曾听说过“粉”的厉害。但在玩友们的一再怂恿下,他想探究一下“粉”
那奇特神秘的感觉。他告诫自己:只试试,坚决不能上瘾。点燃玩友赠送的“烟”,
还未吸完,牟兵便觉得头晕想吐。他骂玩友:你他妈的骗人,难受死了,还说好玩!
玩友马上扶他躺下说,牟哥,躺着别动,闭上眼睛试试看。牟兵照着玩友们教的去
做,果然不难受了,还真有一种舒服和飘然欲仙的感觉在体内弥漫开来。他不由心
中一阵暗喜:这“粉”真神!此后,又吸了几次,牟兵便把当初那“坚决不吸成瘾”
的决心忘到了洼爪国——其时,他已成瘾了,只要一天不吸,便浑身无力,哈欠连
天,鼻涕眼泪直流。从此,他每天都想法瞒着家人从销售卫生纸的款中弄出一笔钱
去买“粉”。1995年秋的一天,牟兵的小舅子陆勇偶然发现牟兵和几个粉友在吸粉。
牟兵害怕了,如果陆勇把此事告诉了他姐姐陆小莉那岂不坏了大事!粉友们劝道:
牟哥别担心,让陆勇也吸不就没事了?于是,粉友们把愕然离去的陆勇拉回劝道:
陆勇小弟,试试吧,吸着挺好玩的!陆勇开初不敢“试”,但见姐夫牟兵在一旁沉
默不语,就“试:‘了起来。这一”试“,很快就上了瘾。陆勇没有钱,只好跟姐
夫跑销售,在牟兵那儿讨一口”粉“吸。于是,牟兵每天得从卫生纸的销售款中多
弄一个人的”粉“钱。

    在这期间,牟家贵的女婿胡坤也在用销售卫生纸的款偷偷吸粉。这胡坤比牟明
玉小5 岁,早在广东打工时就是瘾君子了。他说,老子不看牟家有钱能吸粉,才不
会跟大自己5 岁的女人结婚哩!结婚后,他利用搞销售之机,把收回的款统统拿去
买粉。牟家贵是一个文盲,记不了账,更算不来账,销售中的收进支出全凭胡坤、
牟兵说了算,等到后来牟家贵的大儿牟川发现胡、牟二人收回的销售款有问题时,
70多万元的销售利润已被牟兵。陆勇及他们那伙粉友在袅袅白烟中烧掉了。

         错中错,以吸劝夫君,姑嫂同坠茫茫毒海

    牟家贵一怒之下将几个儿女一齐赶出了他的卷纸厂。三个儿女离开时,都从牟
家贵那里得到了一套生产卫生卷纸的设备的一份启动资金。肺气肿已很严重的牟老
汉气喘吁吁地对儿女们吼道:你们各自谋出路去吧!成龙升天,成蛇钻草,搞好搞
孬都与我无关!最后,他愤愤地补充道:搞孬了别进老子的家门!

    中国那些善良、宽容的父母们都有包办儿女一生的传统习惯,儿女不肖就拒之
门外显然只是一句空话。牟家贵的初衷是想以“扫地出门”来迫使牟兵、胡坤戒掉
毒瘾,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被他赶出家门的三个儿女,除大儿车川到渠县认真办
厂成了远近闻名的个体户外,车兵、胡坤不仅未能戒掉毒瘾,反倒将牟明玉、陆小
莉“发展”成了“粉友”。在吸掉了牟老汉买给他们创业的机器设备及启动资金后,
四人又一齐回到牟老汉处偷骗他最后的一点“剩余价值”。

    最先返家的是女儿牟明玉和女婿胡坤。1997年上半年,领到牟家贵配发的机器
设备和启动资金时,牟明玉也曾打算好好干一番,并趁机帮助丈夫戒掉毒瘾。她想
背水一战。她没把卷纸厂建在达州市境内,而是建在重庆市。她的想法是:如果离
父母太近,胡坤的依赖性太大,不利于戒毒,只有走得远远的,胡坤无依赖无退路
了,才会真正戒毒干事业。不过,接下来的事实却无情地告诉牟明玉,这只不过是
她的一厢情愿。到重庆后,没有了家人的约束管教,胡坤更加肆无忌惮,他把厂里
所有的业务都推给牟明玉,自己则用岳父给的启动资金去买粉,还逼牟明玉回家向
父亲要钱供他吸毒。牟明玉略有微词或不从,他便拳打脚踢。牟明玉哭着苦苦哀求
丈夫看在夫妻和女儿的分上不要吸毒时,胡坤也曾被触动过,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敲
打着脑袋痛苦地告诉妻子:你以为我不想戒?你以为戒毒那么简单?牟明玉不解地
问:戒毒有什么难?不吸不就成了!胡坤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说:你是饱汉不知饿
汉饥呀,你试试就知道毒瘾是怎么回事了!

    不想,胡坤的一句玩笑竟让牟明玉动了心思,她突然异想天开:我也去吸毒,
以毒攻毒,以错劝错,用自己吸粉的行动去震惊唤醒丈夫,再用自己戒毒的毅力和
榜样作用去感动教育丈夫,使其同自己一起脱离毒海。

    牟明玉真的吸粉了,并很快有了毒瘾。悲哀的是:她不仅未能从毒海中拯救起
自己的丈夫,相反,她也在毒海中从此留恋忘返,成了丈夫的粉友。胡坤夫妇当时
本来就已山穷水尽,又增加一人吸毒,不仅资金亏空,夫妻二人吸毒后无心思也无
精力去经营他们那摇摇欲坠的卫生纸厂,更加速了它的倒闭。1997年初夏湖坤干脆
将机器设备卖掉,把剩余的钱吸完后,夫妻二人又搬回牟家贵家,死皮赖脸地向父
母要些钱或偷厂里的纸卖钱来维持吸毒的费用。

    也许是周围有一批依赖于牟兵的“粉友”和承担了陆勇吸粉费用的缘故,在胡
坤、牟明玉“吸”掉机器设备之前,牟家贵分配给牟兵的机器设备和办厂资金早就
被其吸得精光。毒资告尽之时,牟兵又信誓旦旦地对他岳父陆继元说:“如果能给
我借几万元钱,我一定使厂子起死回生!”陆继元信了,以自己的房屋作抵押向人
借贷3。5 万元交给了女婿。没过多久,3。5 万元便被牟兵一伙“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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