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河上的春天 [苏] 卡扎凯维奇·ЭМ-第7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鸵ツ煤推降男牧耍滋芈拗惺俊蛩慊氐街斐导淅锶ァ�
将军忽然警惕起来。“什么?又是淘气!又要让师丢脸吗?”
一辆轿式马车从道路拐弯那边出现了。这是一辆道地的漆成紫红色的男爵马车。固然,它这辆封建时代的古式马车,因为卷入了战争的狂暴的旋涡,已经变得灰暗无光,蒙上了尘埃,微微向一边倾斜,它的紫色和金色的油漆多半脱落了,一只摇篮车搁在仆人座上,描绘着鹿、城堡的锯齿形雉堞和带面甲的骑士的纹章,给溅满了污泥。
塔拉斯·彼德罗维奇立刻放心了:马车里并没有士兵,只有几个外国人。坐在马车夫座上的是一个漂亮的有一头淡金色头发的姑娘。她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金红色的光彩。她对着俄国士兵们——她的解放者-微笑。一看见俄国司令官们,显然她胆怯了,掉转车子离开了大路,一会儿马车就在村路上消失不见了。
“回家去啦,”普洛特尼科夫说,向他们挥了挥手,“一路平安,同志们!”
在道路左边,无穷尽的俘虏行列向东慢慢地移动着。德国男人和妇女都从屋子和地下室里悄悄地走出来。孩子们都跑到外面来了。普洛特尼科夫望着他们,低声地说:“他们是不是已经懂了些什么呢,这些德国人?”
“怎么会不懂?”塔拉斯·彼德罗维奇微笑说,一边指点着在道路上行进的苏维埃军队。“谁都能够懂得这个!……”
普洛特尼科夫说:“这不错,可是这还不够。他们应该更深刻地和更广泛地认识所发生的事件!……唔,希望他们有智慧,能了解!”
摩托车出现了,它们迅速地疾驰而过。在它们后面听得见马达低沉的吼叫声。两边漆着红星的坦克徐徐地向西行驶,炮塔上都飘扬着红旗。它们不是很急迫,它们阔大的履带甚至不知怎的都若有所思地在柏油路上辗过。
同时,一大批飞机在天空中出现了,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去欣赏轰炸机、驱逐机和冲击机整齐的队形。
现在有一辆轿车在道路上出现。它后面紧跟着一辆半履带式装甲汽车,一挺大口径机关枪威严地向上昂起。道路寂静了。士兵们和军官们都振作了精神。他们立刻认出了这辆汽车:坐在汽车里的是军事委员。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他要一切都井井有条。
西斯克雷洛夫将军朝挡风玻璃聚精会神地望着。有时候他的视线漫不经意地在行走的、或在路旁树下歇息的士兵们的脸上溜过,接着又注视着前面照满春光的一条绸带似的无穷尽的道路。
将军的汽车追过了步兵,接着又追上了坦克和机械化部队,一会儿后,驶入了沿道路延伸的一个漫长的德国村子,在它的主要广场上立着一座粗的花岗岩纪念碑。将军的汽车在它跟前驶过,爬上了一座小丘。前面展开一条波平如镜的大河。左边堆积着一座被毁的桥的碎石。右边的河上漂浮着一片孤帆。一只汽艇在对岸喷着烟。
在这儿、在这边岸畔,苏联士兵们在树下、草地上站着、躺着或坐着。战地厨房在附近冒着烟。鸟儿们在邻近的小林里啁啾地歌唱。
可是使将军诧异的是——他周围是这么寂静。
是的,四下里十分静。士兵们诧异地细听着它。没有哒哒的机关枪声,没有子弹的哧哧声,也没有地雷的轰隆声。在附近沿岸的沼地里,青蛙在热烈地 噪。一只大红猫在村子最末的一幢房子的檐上跑,翘起了尾巴,好象一支烟囱。鸟儿们在鸣唱,这是梅花雀的低语。这是雉鸡在颤鸣。那儿是山 在哀泣。而这是一种不熟悉的声音:本地的一只不知名的德国鸟的囀鸣。
那时候,对岸的汽艇启航了,几只小舟跟在它后面在河上行驶,将军等待着。汽艇越来越近了。站在甲板上的人们挥着手。乐队奏着乐。末了,汽艇在陡峭的河岸后面消失了,几个美国军官和士兵奔到岸上来了。
他们的欢呼声立刻响起来了:
“斯大林万岁!”
“俄罗斯万岁!”
一群军官向军事委员走来,其中有一个将军。他们走近了,站在美国将军身边的两个军官走到前面来了。其中一个——个子高大、瘦削,蓄着一撮黑胡髭,一双手枯瘦而多毛,另一个——矮小、满脸笑容,胸前缀着一大片勋章。
这个矮小的军官说一口很流利的俄语。他说:
“由于战争的胜利结束,将军代表美军指挥部向您致贺。”
西斯克雷洛夫回答说,希望盟国现在在友好的一致下,协助建立一个民主的、爱好和平的德国,并且共同促进全世界的和平,美国人听完这个回答后,高兴地点头,并把这个回答翻译给将军听,照他所说,美国将军完全赞同苏联将军的意见。
手上多毛的那个美国人很友好地点着头。
站在旁边的俄国士兵们跟美国士兵们交谈着。不用说,他们的交谈用手势比用语言更多,但是他们毕竟在谈话。
“好?”一个俄国兵问。
“好。”一个美国兵学着说,并咧开嘴大笑,接着用本国语言补充说:“好!”
“好。”俄国兵学着说,他也同样地咧开嘴大笑。
接着美国人都回去了,可是西斯克雷洛夫在岸上踱步。
突然什么东西在将军脚边动起来,从一个新掘的小壕沟里爬出来一个红胡子的士兵。
他撞着了将军,咳了一声,拉直了制服,用“立正”的姿势站着。可是看见军事委员眼睛里温和而仁慈的光,这个士兵把手一挥,说:“那末,将军同志,战争……结束啦?静啊,多么静啊!耳朵怪难受的!……”
将军说:“是的,战争结束了。”
这个士兵站了一会儿,接着从他的眼睛里滚出来两颗泪珠。它们滚到脸颊上,沾在红胡子上。
“我真是个老傻瓜,干么哭?”他仿佛困惑地说。
将军咬紧牙齿,望着河,他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替牺牲了的人们难过,”这个士兵自己对自己作了回答。“同时也由于高兴,”他回头望望他刚才爬出来的那条小壕沟,说:“可是我,因为习惯了,总是给自己挖一条小壕沟,所谓担任的掩体,这是为了防备万一。我很快就要回到自己的故乡西伯利亚去了——我是克拉斯诺达尔边区集体农庄庄员,我就要跟我的瓦西里莎·卡尔波夫娜一起去散步……您怎么想呢?要是我跟她一起走到旷野上,就是说,走到田野或者哪儿一片平地的草原上,开头一个时期,我在那儿或许也会给自己挖一条壕沟呢……”
这个士兵又细听着寂静,并且低声说:“谢谢斯大林。”
“是的,谢谢他。”军事委员心里想,一边望着易北河明净的水,“感谢他的强大的智慧,钢铁般的坚毅精神,超绝的坚决和无与伦比的远见。感谢他所锻炼出来的党,感谢他所创立的军队,感谢他所提高到最高度的人民!”
将军的思想远远的向祖国飞驰,所有这些士兵们都是从那儿来的,他那严峻的新因热爱而颤动。那儿的土地供给着充足的粮食、酒、棉花、和矿藏——丰富的金属和煤。而主要的——在那儿居住着具有忘我精神的正直的人民。将军觉得他现在听到了它那镇静而均匀的呼吸。它是意识到它自己的强大力量是爱好和平的和可畏的,它来到世界上——被压迫者有了希望,而压迫者受到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