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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奥德河上的春天 [苏] 卡扎凯维奇·Э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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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将军没有听见人们对他的命令、指示和严厉的警告说了些什么,但是他猜得到这一点,而这使他很生气。不,他对于那个碰到女儿的士兵和他所遇到的各个部队的军官们和将军们对他的谈论,并不是漠不关心的。可是他不能顾到这一点。他们不知道,而且不可能知道他所知道的事情。

  前线的情况是这样的:最高统帅所交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坦克部队已经冲到了奥德河,强渡过河,并跟近卫步兵的先头部队一起占领了两岸的几个不大的桥头堡。德国人用强大的兵力向奥德河西岸的我军不断进攻。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守住和扩大桥头堡。由此可见,输送军队的速度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昨天夜里西斯克雷洛夫一接到关于奥德河上战况的首次报告,就去找司令员。他们两个默默地坐着,等待着那些意思含糊而且不完整的情报得到证实。巨大的司令部里肃穆寂静。这寂静终于被沉重的开门声和兴奋的问话声打破了。

  “司令员在哪儿?”

  “进来!”司令员喊到,打开了门。

  参谋和作战部一个军官一起到来了,这个军官是搭快速驱逐机从奥德河飞来的。他随身带来了一张有价值的、暂时还是独一无二的、仓促绘成的部队位置图。

  桥头堡有了!还不稳固,弯弯曲曲的,象一小狭长的带子似的贴着奥德河,然而它是存在的。

  就象在这种情况下永远都会发生的那样,情报开始越来越多地涌到了:联络军官们、无线电、电话、电报和直通报话不断地送来一批有以批的详细消息。

  斯大林打来了电话。

  最高统帅听取了报告后,下令扩大桥头堡,并命令用有效的空军掩护和大力加强工事来巩固它。从上面的话可以知道,事先没有准备,不应该向柏林推进,特别要记住那个暴露的左翼,无可置疑,敌人在那儿还占有若干优势。最高统帅坚持地强调了最后的几个字。

  在别的问话中间,斯大林也问起了围攻施奈德穆尔的情况,司令员报告说,战斗将在最近两三天内结束。

  前线的情况就是如此。

  第二天西斯克雷洛夫出发到奥德河去了。 


第二章
 
  无数的阿尔特……、纽……、克赖因……、格罗斯……、奥倍尔……、尼德尔……、……堡、……多夫……、斯塔德……、华特……、豪森……、霍夫和……阿乌在旁边闪过。驶过了一座座有瓦屋顶的小镇,这些小镇总是少不了菲特列第二的、威廉第一的、俾斯麦的、勃兰登堡选帝侯的……纪念碑,他们被称为“大王”、“铁血宰相”、“无敌将军”。每座小城里差不多都有“表示感谢的祖国”和“感恩的同胞们”所建立的纪念一八一三年、一八六六年、一八七0-一八七一年或一九一四——一九一八年战争的德军纪念碑。

  虽然这些纪念碑还建立不多久,可是它们上面却堆置着浪漫主义的中世纪的各种附属物:生锈的剑、盾和甲胄。一只铁鹰在石基上展翅欲飞。

  没有一座诗人和音乐家的纪念碑。对于外界来说,德国有个时候是歌德、贝多芬和席勒的国家,可是在这儿统治的却是菲特列、俾斯麦和毛奇。给马恩河上的败北者也建立了许多装饰着桂叶圈的纪念碑,并且被悄悄地列入了胜利者之列。

  凭这一刹那间的印象,很难得到一个关于德国的明确的概念。将军老是东奔西跑,他仅仅为了公务有时在这个部队,有时在那个部队,有时在战场上逗留一会儿。此外,他知道这个国家的“精神中心”还在奥德河彼岸,在易北河和莱因河畔;从东面沿奥德河伸展的那个容克德国历来供给“祖国”的只有食物和士兵。

  但是有一点是明显的:这些地方的居民、这些被遗弃的房子的主任、那些贴在厚厚的家庭照片簿里的照片中的人们——爱劳动的、守纪律的、带些儿学究气的人们——就是这些人成了贪婪的很无耻的希特勒匪帮手中可怕的工具。

  这个伟大的国家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呢?它的历史潮流突然间象险恶的和可怕的旋涡一般旋转起来——当然,英美借款的金雨也是帮助了很多的。

  德国人不能在言论、疯狂的叫嚣、煽动性的怪论和慷慨的诺言的迷雾后面觉察到这个无可争辩的真理:希特勒不是把德国从“凡尔塞的强迫”中解救出来,而是把资本家和地主从德国工人和农民手中救走了。他们缩影不了解这一点,是因为蜕变了的社会民主党的上层分子,用空洞的诺言和长期地纵容他们最恶劣的贪婪本性而麻痹了他们。

  结果,希特勒扑灭了工人运动,把德国人民的精力顺利地使用于另一个方面:反对欧洲各国人民。

  自然,西斯克雷洛夫记得那些给投入了拷问室和集中营的优秀的德国人;可是他不轻易地同意德国整个工人阶级经受不住艰苦的考验这种思想。这个思想使西斯克雷洛夫很痛苦,可以说,甚至伤害了他这个老布尔什维克的自尊心。他热爱劳动人民,并且深信他们伟大的前途。象所有的共产党员一样,他是列宁和斯大林用神圣地尊重任何国家的劳动人民的精神教育出来的。但是这里应该面对事实。应该想到将来。

  德国的失败必须变成德国工人阶级的胜利,必须变成反对反动思想和自私自利的胜利。

  按照由来已久的根深蒂固的习惯,西斯克雷洛夫准会把各种印象告诉他的妻子和儿子。可是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归根结底他也是为了汉堡工人爱伦斯特·台尔曼所为之捐躯的同一事业而牺牲的。德国工人们了解这一点吗?他们将来会了解吗?他们会了解的,应该了解。

  将军也不敢写信给他的妻子。他知道应当把儿子阵亡的消息告诉她,可是他总是拖延着。他不过是害怕。他觉得她受不了这个悲伤。他对自己说,现在有很多痛苦的母亲,可是她们仍旧活着,他忧虑地想:“不,她受不了。”

  不久,许多重要的消息使西斯克雷洛夫摆脱了这一切思考,这些消息是司令员特地派来的一个军官带来的。

  不错,斯大林的警告是正确而且及时的。在还未被我军占领的波罗的海沿岸到奥德河以东的一个广阔的地带里,毫无疑问,正在发生着头等重要的事件,德军部队正在沿这个地带撤退,逃往斯维内蒙德和斯德丁。德军正在那儿集中。

  无限电侦察探知在斯塔加德——斯德丁地区新设立的司令部约有三十个。空军也报告敌人的坦克和步兵从柏林地区向东北积极地调动。派往比黑兹城一带去侦察的一营坦克受到了番号不明的德国坦克部队的攻击。

  还有:莫斯科方面报道:不列颠海军的谍报也紧急地甚至用惊慌的口吻警告说:有一种来自背面的危险。它同时报道了庞大的数字:好象德国人在沿岸集中了一千五百辆坦克。

  盟军这种出乎意料地和没有请求过的照顾使西斯克雷洛夫大为诧异,后来他明白了,原来是苏联在奥德河西岸获得据点使他们感到不安。显然他们指望苏联指挥部因为害怕从背面来的威胁而把军队撤退到东岸,因此使自己丧失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向柏林进攻的机会。英美人——不从威望着想,却从一个旁的遥远的目的着想——他们极想由他们来占领敌人的首都。

  司令员还说,他已经命令军队向北开拔,并打算亲自到那儿去。同时最高统帅部命令继续坚持扩大和巩固奥德河上的据点,并继续进行夺取德国要塞库斯德林和奥德河畔法兰克福的军事行动。

  西斯克雷洛夫决定继续上路到奥德河——决定未来向柏林进攻的命运的地方去。

  在出发之前,他召来了反间谍领导人员们。他告诉他们,他经过战线后方的时候,看见了许多徘徊着的人群,他们都是本地的德国居民。有许多家庭带着家用什物在村路上行走,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是不足为奇的。

  将军在他们当中也遇到过许多年轻的德国人。他们都穿便服,可是纵使没有经验的人也能够觉察出他们军人的举止。

  “这些人当中,”将军说,“可能有战犯,而且还可能有间谍。德国指挥部目前还存在,没有理由认为他不起作用了。”

  反间谍人员们把已经采取的措施报告了将军。事实上,反间谍组织已经在许威林、兰芝堡、克尼格斯华德、马那克的哥尼斯堡(一座小城,不是普鲁士的哥尼斯堡)捕获了大批改穿便服的德国军官。在一间村舍里又捕获了两个德国间谍,他们供出了重要的情报。一个从西里西亚逃来的大工业家,“海尔曼·戈林”康采恩当地分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和许多别的人——以前的司令官们、副司令官们、特别队队长们,也被扣留了。所有这些人都想投奔到在西方进攻的美国人那儿去。

  “他们显然认为美国人,我们的盟友,会庇护他们的。”一个上校说。

  将军望着他,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愠怒地说:“很可惜,他们有理由这么想……”

  将军和反间谍人员们谈过话后,就驱车到一个被我军所解放的盟军空军俘虏营去了。

  俘虏营是在一个有一幢幢两层小砖房的工厂住宅区了。将军远远就听到了异乎寻常的喧哗声、歌唱声和叫嚷声。

  俘虏营里充满了狂热的欢乐。美国和英国的飞行员们在街上勾肩搭背地闲逛,互相叫喊,高声地闲谈。

  他们的欢乐是十分自然的。德国人正打算把他们装上汽车向西运走的时候,一辆俄国的坦克冲进了俘虏营。起先他们还不知道这就是俄国坦克。当坦克驶近的时候,美国人都逃跑了。他们以为德国人要在撤退以前把他们消灭掉。

  坦克停留了一会儿,仿佛用它的庞大的炮身吸着空气似的,接着冲入了德国守军中间。随后它向后倒驶,吼了几声,朝德国人恐惧地躲着的那所房子轰击,它摧毁了这所房子,就好象一个勇士一拳打毁了敌手的颚骨一样,又转过身来,朝着停在路上准备装运战俘的卡车打了两炮,就开走了。

  美国人和英国人跟在它后面徒劳地奔跑着,一边喊叫着感谢的话,并想从这个钢铁巨物里面拉出这几个可爱的弟兄,他们这么出人意料地、沉静地和快乐地解放了两百个被俘的飞行员。看来这几个可爱的弟兄还有别的工作。他们用履带压坏了德国人的高射炮,在道路拐弯的那边消失了。

  苏联军队开到后,英国和美国飞行员们坚持地请求所有到俘虏营里来的俄国军官们打听一下,坐在这辆坦克里面的到底是谁。

  说起来很可笑,可是英国人和美国人显然认为救出这两百个 格鲁-萨克逊人简直是这次战争中一件最伟大的功劳。

  苏联军官们挥着手:“啊,这不算什么!”

  飞行员们得到通知说,已经给他们预备了好几架“道格拉斯”,不久就要送他们到飞机场去。

  英国人和美国人看见将军的汽车驶到,都笔直地站立着,各按照自己的方式向他敬礼:美国人用轻快地动作把右手掌举到前额,英国人则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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