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幽灵之家 作者:[智利]伊莎贝尔·阿连德 >

第43部分

幽灵之家 作者:[智利]伊莎贝尔·阿连德-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儆埃巫拍呐孪录傅斡暌材芗趸杭趸夯牧沟墓鹊乩锏难挂制铡<父鲈鹿チ耍焯煲桓瞿QV挥卸炼聊盖椎睦葱牛拍芘徘惨幌路趁啤P胖刑傅礁盖椎恼位疃⒛峁爬沟姆璺桉柴埠秃C返钠婀志僦埂K岛C烦商煜窀錾窀福裳劬锩髅髁髀冻霭榈墓饷ⅰT谝环庑爬铮死叭安祭伎ㄔ偃ド罩铺沾尚∪耍獾昧绞窒械媚咽堋2祭伎ㄊ粤耸浴K萌苏依丛谌亲袄锕哂玫哪侵痔乇鸬酿ね粒殉亢竺娴弊鞣唬闪礁鲇〉诎踩舜钇鹨蛔罩铺沾尚∪硕囊ぢH茫拢倌岫圆祭伎ǖ囊帐跹判俗攀低诳嗔艘环;顾担胧植幌凶牛蝗缰掏餐嘧樱ё銮Р愀狻W詈螅祭伎ɑ故前颜飧龌疃铝耍共皇且蛭抡煞蛐埃俏蘼廴绾伪炔簧嫌〉诎踩说墓爬系闹铺占际酢�
    让跟当初养毛丝鼠一样兢兢业业地做生意,比那时候干得更漂亮。当地有位德国神父,花了三十年时间到处挖掘印加人的遗物。除他之外,没人关心这些玩意儿,认为没什么商业价值。政府严禁买卖印第安人古代文物,只给神父发了特许证,授权他征集文物,送进博物馆。让在博物馆积满尘土的玻璃柜里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他和德国神父一起待了两天。神父干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知音,心里十分兴奋,把那套渊博的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了让。让这才学会了如何确定埋葬品的时间;学会了如何区分不同时代、不同风格;掌握了通过一般人视而不见的迹象在沙漠里寻找墓葬的方法。最后,他得出结论:尽管这些玩意儿不及埃及古墓那样金碧辉煌,至少也具有同样的历史价值。在得到必要的情报后,他立即组织起印第安人小分队,把神父在考古工作中未曾留意的东西全都挖掘出来。
    经过长期埋藏,精致的陶器泛绿了。让把陶器藏在印第安人的包裹里和大羊驼的褡裢里,源源不断地往家里运,很快堆满了隐秘存放的地方。布兰卡看见古陶器在屋里堆积起来,陶器的造型使她大为吃惊。她捧起陶器,出神地抚摸着。看见他们用稻草和纸张把陶器包起来,送往遥远的陌生的地方,她痛苦极了。她觉得这种制陶技术太精湛了,自己那些小怪物不配和古陶器摆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把作坊丢在一边。
    印第安陶器是民族的历史遗产,倒卖活动只能秘密进行。让.德.萨蒂尼手下有几个印第安人小分队。他们从地势复杂的山口偷越国境到这边来干活儿。手头儿没有普通人的身份证,一个个粗俗不堪,寡言少语,难以捉摸。这些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布兰卡问他们从哪儿来,他们都说是那个伺候主人吃饭的印第安人的堂兄弟,确实大家长得都挺像。他们很少在家里待着。大部分时间在沙漠里,随身只带一柄挖沙子的铁铲,嘴里嚼着保命的古柯叶丸。有时候,他们挺走运,在印加人的村落找到半露出地面的废墟,很快,伯爵家的地窖里就堆满偷挖出来的物件。在寻找、运输这些文物和作为商品倒卖的过程中,让显得慎而又慎,布兰卡完全可以肯定在丈夫活动的背后隐藏着某种非法的勾当。让解释说,政府对沙漠里脏乎乎的坛坛罐罐和用石头子儿串成的可怜巴巴的项链十分敏感。为了不在官僚机构办理没完没了的手续,他宁肯用自己的办法做买卖。在某些从中渔利的海关检查员的协助下,把东西装在贴着苹果商标的箱子里运出国门。
    对这些东西布兰卡不大在意。她关心的是那些干尸。在过去的日子里,妈妈在三条腿的饭桌上呼唤亡灵,布兰卡也学会和死人保持密切接触,很熟悉他们。亡灵的透明影子在父母家的走廊上踱来踱去,在衣柜里吱吱作响,在梦中预言吉凶祸福或告知彩票中奖号码,对此她都习以为常了。而干尸则是另一回事。尸体缩成一团,包在碎成布条、沾满灰尘的破布里,手上尽是皱纹,干瘪的脑袋焦黄焦黄的,眼皮缝在一起,脑后的头发稀稀拉拉,嘴上没有嘴唇,龇出一个永不消逝的可怕的苦笑。干尸那股陈年的腐臭气和凄惨的可怜相儿搅得布兰卡心神不安。干尸很难碰上。印第安人难得带回一具两具。他们扛着贴有陶器标签的大罐子,面无表情,脚步迟缓地走回家来。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免得一阵风把干尸化成灰土。让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罐子里的干尸露出来了,好似一个奇形怪状的果核。干尸包在破布里,收缩成胎儿的模样,随身带着可怜的殉葬品,像用牙齿串成的项链和布娃娃。干尸比从坟墓中找到的其他物品要金贵得多,私人收藏家和外国博物馆愿意出大价钱。布兰卡暗自问道:哪种人会收集死人呢? 放在哪儿呢? 她不能想象在客厅的摆设当中能放上一具干尸。可是,让·德·萨蒂尼说,对一个欧洲百万富翁来说,放在玻璃盒子里的干尸比什么艺术品都更贵重。干尸很难投放市场,很难运输和通过海关。有时候,要在家中的地窖里放上几个星期,等待机会运往国外。布兰卡时常梦见干尸,产生幻觉。她恍恍惚惚地看见干尸用脚尖在廊道里走动,好像偷偷摸摸的狡猾的小精灵。布兰卡关上屋门,用床单蒙住头,一连几个小时不敢动弹,浑身打颤,嘴里不停地祷告,脑海里不住气地叫“妈妈”、“妈妈”。她在信中把事情经过告诉给克拉腊。克拉腊回信说,令人害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尽管干尸名声不好,可从未听说干尸会伤害人。相反,他们生性怯弱。母亲这番话给布兰卡壮了胆,她打定主意窥探一下干尸的行动。她把屋门打开一半,闷声不响地等他们出来。很快,她觉得的的确确看到几具干尸在房间里的地毯上拖着婴儿般的小脚踱来踱去,像小学生似的嘁嘁喳喳地说话。天天晚上,三三两两地结成一伙,朝让·德·萨蒂尼的摄影“试验室”方向走去。有时,她仿佛听到几声呻吟,虚飘飘的,好似来自坟墓,吓得她不能自持。布兰卡一迭声地喊丈夫的名字,可是让没有过来。她心惊胆战,不敢穿过院落去找他。待到天色微明,布兰卡方才镇定下来,控制住万分激动的神经。意识到夜间的烦恼起因于母亲遗传给她的狂烈的想象力。但是,到了夜幕低垂,骇人的景象又重复出现。有一天,随着黑夜的降临,她的情绪越来越紧张,实在挨受不住,才跟让讲了干尸的事。当时,他们正在吃晚饭。布兰卡讲了干尸如何走动,如何悄悄低语,闷声呻吟。让·德·萨蒂尼手里拿着叉子,张开嘴,听得呆若木鸡。那个伺候主人吃饭的印第安人正端着托盘走进饭厅。一听这话,猛地绊了一下,烧鸡滚落到一把椅子底下。让立刻鼓动如簧之舌,振振有词,斩钉截铁地说,是布兰卡的神经出了毛病,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全是她受惊后胡思乱想所致。布兰卡假装同意这套说辞。可她觉得丈夫反应如此之强烈的确令人起疑。平时他对布兰卡提出的问题从不在意。用人那张脸一时间失去了平日那种泥塑木雕般的呆板表情,两眼朝眼眶外鼓了鼓。这副表情也很可疑。布兰卡心中盘算:是时候了,一定要彻底查清四处游动的干尸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天夜里,她告诉丈夫想服一片安眠药,好睡上一觉。说完,就早早告退了。实际上,她喝下一大杯咖啡,站在门旁边,打算监视几个小时。
    约摸半夜时分,布兰卡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脑袋。就在这工夫,只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弓着腰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这一次,布兰卡很清醒,知道不是在做梦。只是她身子重,用了近一分钟才走到廊道。夤夜,沙漠中寒风飒飒,古旧的嵌板式顶棚嘎嘎作响,窗帘被吹得鼓胀起来,好似大海中扬起的黑帆。布兰卡小时候常在厨房里听老奶奶讲妖怪的故事,从小儿起,就害怕黑暗,可又不敢点灯,怕把四处游动的小小干尸吓跑。
    蓦地,一声强行压抑的沙哑的呼喊冲破了深夜的静谧,声音好似发自棺材底部,至少布兰卡的感觉是这样。坟墓深处的东西猛然涌现在她眼前,逼得她招架不住,难以动弹。心脏怦怦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嗓眼儿。耳边又响起一声呻吟,她才从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鼓起劲一直走到让·德… 萨蒂尼的“实验室”门前。推了推门,门上着锁。布兰卡把脸贴在门上,分明听见屋里有人窃窃私语,还夹杂着闷住气的喊叫声和嬉笑声。疑团解开了,原来干尸竟是这么回事。布兰卡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坦然了,不是她的神经出了毛病,而是丈夫的密室里发生了非常丑恶的事情。
    第二天,布兰卡等着让·德·萨蒂尼仔仔细细地梳洗打扮,慢慢腾腾地吃完早饭,逐版地翻阅报纸,直到最后一页,然后离开家,照例去散步。她呢,快要做妈妈了,显得又安详又淡漠,丝毫没有透露出要采取大胆行动的意思。让出去后,她把穿高跟鞋的印第安人叫来,第一次命令他去办件事。
    “你到城里去,给我买点儿蜜饯番木瓜。”布兰卡干巴巴地命令说。
    印第安人慢吞吞地走了,这个种族的人都是这么慢慢腾腾的。布兰卡和其他用人留在家中。对这些人她也心怀恐惧,但不像害怕那个像宫廷侍臣似的奇怪的家伙。她盘算着,在印第安人回来前还有两个小时,不必匆忙行事,可以从从容容地行动。她拿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游动干尸的秘密。布兰卡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尸”不敢瞎胡闹,于是走到“实验室”门前,本希望没有上锁。低头一看,门和平时一样还是锁住了。她把所有的钥匙试了一遍,没有一把合适的。她从厨房里拿来那把最大号的刀,把刀塞进门轴儿里,开始用力撬,直到把门框上的干木头撬碎。门扇松动了,屋门打开了。损坏的地方是无法掩饰的。布兰卡心里明白,要是丈夫看见了,她势必得讲出点理由来。作为家庭主妇,她有权了解家里发生的事情,布兰卡觉得有这条理由也就足够了。二十多年来,看见三条腿的桌子跳舞,听到母亲预言那些难以预见的事情,她都能不动声色,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可是,一跨进门槛,布兰卡还是不由得浑身直打冷战。
    布兰卡摸着黑儿找到开关,拉亮了电灯。屋子很宽敞,四壁涂着黑漆,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黑窗帘,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地上铺着厚实的暗色地毯。举目四望,到处是聚光灯、电灯和灯罩。还是在老佩德罗·加西亚的葬礼上,布兰卡第一次看到让摆弄这些玩意儿的。当时,他兴冲冲地先给死人拍照,又给活人拍照,最后把大家惹火了,农民把胶片扔在地上,直用脚踩。布兰卡惴惴不安地朝四下里扫了一眼,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虚幻的世界之中。她绕过箱子朝前走了几步。箱子打开着,里面有各个时代装饰着翎毛的衣服、拳曲的假发和华丽的帽子。在一根从天花板上悬垂下来的金黄色吊杆前,布兰卡站住脚步。吊杆上挂着一个卸掉四肢的模特儿,大小和普通人一样。布兰卡还看到屋角有一只涂了防腐油的死羊驼,桌上散放着几瓶琥珀色的酒,地上还有几张奇异的兽皮。不过,最让她吃惊的还是那些照片。一见照片,布兰卡惊得目瞪口呆。在让·德·萨蒂尼工作室的墙壁上挂满让人看了难受的色情照片,暴露了丈夫的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