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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生于1980 作者:徐兆寿-第23部分

小说: 生于1980 作者:徐兆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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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她的时候,一切变了样。我竟然不恨她了。浓烟在我心中慢慢地消散着,前一个我已经死了。晚上,我还特意亮着灯。 
    可是,直到十二点,也没有见她的半个影子。我失望之极。我不会再在这里等她了。我回到了学校住,那间屋子暂时空着。 
    第二天以后,她虽然总是打电话来,但我再也不想接了。我伤心透了。我只是觉得像失了魂一样,老是丢三落四的。但我还是拿着她给我买的那个足球,拼命地踢着。我把它想象成我的敌人,拼命地踢着。我非常矛盾。我既想把它扔得远远地,因为我一看见它就想起欧阳来,可是,我又舍不得。我既幻想着她来找我,给我道歉,编造各种谎言骗我,但我又对她怀着深深的仇恨与厌恶。 

    她来学校找过我几次,我都冷冷地对她说: 
    “算了吧,这样挺好的。你也不能再拖了,我也不想一毕业就马上结婚,我还想玩几年再说。我们就这样算了,谢谢你给我的足球和吉它。” 
    我最后把这两样东西还给她的时候,她泪流满面,她说: 
    “难道你连这些东西都要给我吗,算了吧,我不会要的,如果你看着它心烦,你自己把它们处理掉好了。” 
    “不,我以后不会再弹吉它了。我拿着这东西也没用。”我看着她的泪脸,心里非常难过,但我就是不服输。 
    她是哭着跑掉的。她走后,我也躺在床上哭。我很想原谅她,可是,她伤我太深了。 
    她再也没有来找我。到了第二年五一节前,我们再也没有通过电话。我想,我们是彻底地完了,但我依然伤心。我觉得还是和同龄人谈恋爱好,没有那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五一节时,我和我妈陪着外公去了一趟欧洲。我在那里长了不少见识,尤其是对我和欧阳的事能够想开了。我觉得我不应该挡在她面前。她和那个男人结婚应该说是最合适的,无论从年龄上感情上,还是经济与志趣上。他们似乎更和谐。 

    短短的十天,我变了个人回来。回来后,听父亲说,最近在本市抓了好多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真是大快人心。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得赶紧回到学校去上课。 
    一开始就知道是悲剧,可我们总是无法自制,直到悲剧真正来临时,我们才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气来避免这场灾难。 
    Long long ago 
    故事并没有结束。 
    这场恋爱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它使我知道,任何事情都应该是合情合理的,这是它的规律,如果违背了这规律,必然会有悲剧出现。这也是我对人生的参悟。我对人生参悟的另一个结果是,快乐。就是说,一切都应该以快乐为前提,一切事情也应该以快乐为结果。这两种参悟的总和就是随遇而安,万事不必强求。 

    实际上,早在我和欧阳二度恋爱时,就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对我有意思了。现在我可以一一地品尝她们的芳香了。我给自己忠告过,不要一谈恋爱就想到结婚,恋爱就是恋爱,不必想那么远。 

    吴静怡有个好朋友叫韩燕秋,比吴静怡要高,长得也比吴静怡俊秀,是学舞蹈的。她还副修音乐。有一天,吴静怡带着她来找我玩,我就带她们去了我在外面租的那间屋子。她看见吉它躺在床上,就对我说,听静怡说你的吉它弹得非常好,能不能给我们弹一曲。我本不想弹的,我不大愿意动那把吉它。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那把吉它是欧阳送我的。吴静怡也说我弹得比刘永昌要好。我便先弹唱了一曲《老鹰之歌》。韩燕秋一听我用英语唱歌,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其时正值月圆之夜,看见一轮皎月正在空中打量着我们。我过去关了电灯,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被月光照得格外有诗意。我开始弹奏那首《月光》,回旋往复地弹奏了好几遍,且根据我的心情随意地改编着乐曲的节奏和部分章节。不知弹了多久,我才停了下来,吴静怡笑着说: 

    “没想到,这样弹奏竟然别有意味,很能感染人。” 
    我给她们谈了我的感受。我认为一首曲子在初弹时,人人都会很在意曲子的内容和技巧,这只是演奏的第一境界。但是,当你继续弹奏时,人们慢慢会忘记你在弹奏什么,而被一种曲子之外的东西抓住,这就是音乐的魂魄真正起作用了,这是演奏的第二境界。当然,这时候演奏者本身还是很注重音乐的完整性的,也就是被乐曲本身限制着。再后来,当你根据自己的心情随意弹奏时,曲子怎么进行也不重要了,你怎么弹也不重要了,你和所有的人都被乐曲之外的东西影响而进入你们自己的内心,莫名地想起陈年的往事,进入诗化的意境,使演奏者和欣赏者都忘记了乐曲本身,不再注意演奏的内容和技巧,双方都达到一种相对自由的境界,这才是演奏的极致境界。大多数人实际上都是在欣赏演奏的第一境界,很少体会到第二境界,更不可能体会到最高境界了。这对学音乐的人来说,更是不可能体会的。学音乐的人往往都注重舞台效果,很注重乐曲的内容和技巧,而且因为各方面的限制,只能达到第一境界。音乐演奏和欣赏的后两个境界往往是很私人化的,也就是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的。 

    吴静怡还没说什么,韩燕秋已经抢着说了: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像个世外高人一样。” 
    “我这是班门弄斧,不过,我说的是我真正的感受。”我笑着说。 
    “我想拜你为师,给我教吉它,你愿意不愿意?”她笑着说。 
    月光下,我看了吴静怡一眼,她有些不高兴,而韩燕秋却依然烂漫地笑着,我只好答应了。不过,我给她说了,我肯定是不合格的老师,如果要找合格的老师,还得刘永昌。韩燕秋说,我谁都不找,我就看上你了。她说这话时,我倒不敢看她和吴静怡了。 

    第二周周三晚饭刚吃过,韩燕秋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今晚有没有事,如果没事,就叫我去给她教吉它。我便去了她宿舍。艺术学院在学校里是一个特殊的单位,教学楼和学生住宿楼都在学校的东北角上。男女生住一幢楼,每层楼的中间起了一睹墙,把男女世界隔开了。声乐系的学生住一楼,器乐系的住二楼,舞蹈系的住三楼,表演系的住四楼。五六七楼住的则是美术系、工艺装潢系、广告设计系的学生。韩燕秋住在302室,吴静怡住在103室。两个宿舍都在楼梯口,我生怕上楼的时候看见吴静怡。来的路上,我一直觉得找韩燕秋有些对不住吴静怡。 

    韩燕秋的宿舍里还坐着两个女孩子,一个是本宿舍的,另一个则是隔壁宿舍的。她们一见我,就笑着说,我们听说你的吉它弹得好,也想听听。韩燕秋有一把吉它,跟我自己买的那把差不多。这是她上高中时就买好的。我拿起来弹了弹,音质还不错,就是有些把位的音已经不准了。我弹了一曲,她们都说弹得好。有一个说,不如你转到我们学院来好了。我笑笑说,我只是消遣,不想表演。我一弹完,韩燕秋就跳到我跟前,让我给她教。那两个女生一看情形就告辞了。韩燕秋也不挽留。韩燕秋以前学过一点,但她弹吉它的指法竟然如同跳舞,老是使出兰花指。我知道她是想和我玩,并非要真的学吉它,便敷衍着。果然,她弹了一会儿就放下了吉它,和我闲聊起来。隔壁有个女生过来倒水,坐着不走,听我们聊天。有了听众,我们的聊天忽然热烈起来。我给她们吹起了我在地铁口弹吉它的情景,还给她们吹了我自己作词作曲的事儿,顺便演奏了一番,当然,我肯定隐瞒了和欧阳的事。 

    时间过得飞快,忽然两个小时过去。宿舍里来人了。我便告辞。韩燕秋把我送到楼底下时,有些依依不舍。回去的路上,我唱起了《老鹰之歌》。 
    A man gets tied up to the ground。 
    He gives the world its saddest sound; its saddest sound。 
    它唱的是我父亲年轻时的心。我父亲曾经有过很深沉很悲伤的少年生活,所以他有一颗向上的心。我的心在云雀的翅膀上,我很轻。我已经忘记了悲伤。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睡觉,吴静怡敲门进来了。她满怀心事地坐在我面前,拿出两本乐谱对我说,我今天上街,买了它送给你。我拿过来一看,一本是民谣吉它乐谱;一本是西班牙古典吉它乐谱。我说,谢谢。她说,不用谢。我问她最近刘永昌在干什么,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她说,除了上课外,他还在学习夏威夷吉它,晚上在一个大酒店演奏,整天忙得很。我觉得必须把昨晚上的事给她说说,否则很对不起她。 

    她听后说,我已经听说了。我们又聊起了韩燕秋。吴静怡说: 
    “燕秋在我们院里嘛,怎么说呢,反正很多人都对她有些看法。” 
    “什么看法?”我倒好奇起来。 
    “她在一家酒店里干过,还在一家娱乐场所干过。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她现在就我一个朋友,别人都不理她了。”她有些烦躁。 
    “是不是她……”我们常常听到关于艺术系和外语系的女生在外面当三陪小姐的事。 
    “别人都那样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跟她接触的时候小心些为好。按说我不能说我好朋友的坏话,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说。如果我现在不说,将来如果有事你就会骂我的。”她看着我的眼睛慎重地说。 

    “能有什么事?”我笑着说。    
   这不是我随便说的,真的,能有什么事呢?不外乎她已经不是处女了。这事儿,我们班的男生早已讨论了千百遍。我们认定,南大的女生大部分在毕业时都不是处女之身,除非她太丑,没人理她,才会当处女。我在网上看过一则报道,现在南方的女生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处女,贞洁的观念早已过时。 

    老实说,这是被迫接受的现实。我确实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是处女,所以我对韩燕秋就没有以前那么殷勤了。总是她先给我打电话,我才会去的。 
    就在那时候,我还看上了另一个女生。她是学经济的,比我低一级。叫汪玉涵。从新疆来的,据说有男朋友,所以出入规规矩矩,每天上下课时也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昂首挺胸,左顾右盼,吃饭的时候也从不在食堂就坐,而是悄悄地端着到宿舍去。和她一起走的还有一个女生,长得也很漂亮,叫宫春梅,名字和长相均比不上汪玉涵。她们还留着长长的辫子,有时还戴一顶新疆带来的花帽子,在南大格外显眼。据说她们也很少跟男生说话,两个人倒像是一对恋人,出双入对。男生都注意上她们了。每天中午十一点半,总会有一大群男生坐在学生宿舍区到食堂的一幢楼下,手里端着饭盒,双眼却注视着眼前走过的每一个女生。十一点五十分左右,他们的眼睛都亮了。汪玉涵和宫春梅来了,说说笑笑的。汪玉涵始终目不斜视地走着,一点儿都不越规,宫春梅不一样,一双眼睛顾盼流金,早已将男生们的贪婪相看在眼里。大概她也会把此种情景告诉汪玉涵的,因为汪玉涵在偷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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