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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2007[1].4-第47部分

小说: 2007[1].4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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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他的全身打冷战一样地抽搐了一下。 
  老人似乎浑然不觉,把毛巾平摊在他的后背上,一手压在腰眼,一手按住左肩,两面撕扯,双手再调换,一手压上右肩,反复几次。然后,抚平毛巾,用双掌有秩序地敲打起来,奏响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敲到背上时,他有了咳嗽的欲望,到了嘴边,却只有浊气吐出。一阵的敲打,他用了一连串的词汇来形容,诸如心清气爽,诸如排淤化瘀,诸如荡气回肠,诸如气冲霄汉。 
  老人在他不情愿之下结束了敲打,马上在他后背上涂抹了一层香皂,用手从脚踝顺着小腿肚子一直推了上来,滑腻腻的感觉让他十分舒服。然后老人用拳头沿着腰椎两侧滑行,每个穴位形成的起伏沟壑,组成了阻击滑行的障碍,如此一来,他有了被点击般阵痛的感觉,而随后便被异常痛快所代替。如此反复了几次后,老人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证明他一切的工作均已完成了。他还有些恋恋不舍,疑惑地问:“完了?” 
  老人只是笑笑,没有作答。在老人的扶持下,他坐了起来,并用脚找到了拖鞋。 
  “小伙子,你走了,我们也该关门了。”老人说着,还如释重负般地伸了一个懒腰。 
  一经说出,觉出老人是在等着他才这么晚收工的,他怀着深深的歉意,再次走向淋浴旁,扯开小袋的洗发液,倒在手中,迅速地涂在了头发上,在他的拨弄中,头上泛滥着层层泡沫,并滑落下来,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摸索着将身体移到了喷头下面,莲花头喷射出来的水,浇在他的头顶上,泡沫变成了浆状的液体,把他的头上脸上直至身上都搞得一塌糊涂。 
  当水再次还给他光明时,他看到老人埋头去水池里拔下活塞,池里的水发出欢快的叫声,呼呼地旋进下水道。 
  他本想打声招呼,可是看着老人正在认真地做清洁工作,便带着身上的水滴,走到了外间。在外间,他迅速穿好衣服,夹上包,推开通往外面世界的门。 
  柜台后面的中年男子一脸的酒态,依在柜台上昏昏欲睡,空气中散发着酒和花生米味道。 
  他在犹豫是否应该与中年男子打声招呼时,那扇他刚刚跨出来的门打开了,老人手里拿着毛巾和香皂,说:“小伙子,这些东西你还是带走吧。” 
  他本想对老人说,这些他已经用不着了,但看到老人递了过来,就勉强地接了。他没有对老人说再见,他怕伤害自己那颗善感而又脆弱的心,他扭身走出门后,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招牌。几个红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里,他意外地发现,浴池的名字与他的心情十分相近。 
  他看到老人站在招牌下的门楣中,正定睛望着他,他慌忙地扭过身去,可是他还是听到身后老人真诚地说:“孩子,走好。” 
  他突然哽咽了,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原刊责编高威 
   
  【作者简介】力歌,本名张力,曾用名力哥,男,1962年生于辽宁锦州。当过工人、辅导员、助理实验师、讲师、挂职刑警、杂志总编。1988年开始写作,已发表中短篇小说二百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大案追踪》,短篇小说集《拥抱日出》、《歌厅里的格格》和纪实文学集《罪恶档案》等。获国内各种文学奖项十余次,中篇小说《大站》入选《21世纪年度小说选·2004中篇小说》。现为锦州铁路运输学校高级讲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2007…5…21 15:38:17 苹果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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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7年4月8日 第 35 楼   


假币
陈昌平 


  新宇发现手里的这张一百元竟然是假币。 
  粉红色的票面,正面是神态安详的老人家,反面是庄严的人民大会堂正门。纸面已经发黄,表面有多处褶皱,老人家的衣领处,还有一抹污渍,右上角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撕痕……肉眼看去,假币跟真币没有什么区别——也有金属线,也有水印头像,但是用手捏捏、揉揉,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新宇赶紧找出几张新币来,与这张疑似的假币进行对比。相比之下,假币的特征便凶相毕露了——纸面软软塌塌的,发滑,字迹没有凹凸感,左边的水印有些模糊……基本确认,这是一张假币! 
  它是怎么混进钱包里的呢?一百元是最大的面值了,显然不是找钱时夹带的。它唯一的渠道就是从单位来的。新宇是一个普通职员,工薪阶层,工作时间不长,自己又不是有灰色收入的头头脑脑,所以收入来源单一。就是说,这张假币的来源,最大的可能便是从工资或者奖金里来的。 
  新宇是个仔细人,口袋里有多少钱,他一般都清清楚楚。他的钱包里一般都有一千块钱左右。这一千块钱便是他一个月的基本花费——吃饭、抽烟和缴纳手机费什么。没有女友,也没有太多的爱好,应酬也不多,新宇钱包里的钱,总是花费得很慢。所以他一时也判断不出,这张假币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是上个月的工资或者干脆是大上个月的奖金。 
  新宇马上想到了小吴。 
  小吴是单位的出纳。在新宇的印象里,小吴主要的工作就是发工资。每到发薪的日子,她便搂着一摞工资袋,脑袋后面的马尾巴跳跃着,挨个部门地发放薪水。小吴的工作是个讨人喜欢的工作,所以每到一个办公室,总有人逗她几句——小吴,又送钱来了?小吴啊,怎么还没有找男朋友啊?小吴啊,看看我们的新宇怎么样啊? 
  每到这时候,活泼的小吴总要笑着说,不行,新宇不是老板,我得找一个有钱的大款。 
  小吴这么说,新宇却并不生气。他刚上班不久,小吴的主任就找到新宇的主任,想为他们俩人撮合撮合。主任一提此事,新宇便婉转地回绝了。为什么回绝,新宇也说不清楚。现在,他毕业已经一年多了,依然在考研和出国之间犹豫着。对他来说,找女朋友是排在出国或是考研之后的事情。 
  新宇找到小吴,让她鉴定一下这张假币。小吴拿在手里,拇指与食指一搓,便说:“假的。” 
  小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这不仅让新宇抛弃幻想,而且也等于告诉他,假币不可能从她的手里流出去。小吴在一楼的收费中心工作过,还获得过一次点钞冠军——在十万元钱里点出一张假币。 
  “你再确认一下。”新宇说。 
  小吴把假币举起来,冲着阳光,瞄了一眼,又把假币放在验钞机的紫色灯光下,然后肯定地说:“确实是假币,还是新版的假币呢。” 
  “哦……这里还有一行字呢。”小吴突然在假币上发现了什么,“你是一个……” 
  新宇拿过假币,在假币的背面,在人民大会堂柱子之间的阴暗处,果然有一行小字,小米粒一样。新宇眼尖,一下子就顺出了这几个字——“你是一个傻?菖!”。 
  这几个字,是用尖细的签字笔写的,不是歪歪扭扭的儿童字体,而是那种比较顺畅的成人手迹。它不是写在空白处,而是写在柱子之间的阴暗处,透着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刻意和阴损。 
  新宇查看了一下钱包。他发现还有三张纸币上面写着字,有写在正面的,也有写在反面的,都是阿拉伯数字——应该是工资和奖金什么的数字吧。最有趣的是,他看见一张纸币上竟然写着“小丽,我爱你”几个字,蓝色圆珠笔写的,有点洇了,朦朦胧胧的。 
  虽然新宇并不富裕,可是一百元钱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只是,这张假币上的那行字——“你是一个傻?菖!”,却让新宇咽不下这口气。要是这张假币上写着“我爱你”,这件事可能也就结束了。现在的形势是,这是一张流通已久的假币,不知被多少人使用过,不知被多少双手摩挲过。也许,有人不知道这是一张假币,但是,有人一定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一张假币……凭什么让它在自己手里停止流通呢?新宇决定把这张假币花出去。 
  谁知道下一个傻?菖是谁呢?他狠狠地想。走出家门,新宇便不自觉地朝路边儿的报摊儿走去。 
  他把假币递给卖报的大婶,“来张‘体坛’。”《体坛周报》一周三版,是新宇每周必看的报纸。 
  没有一般中年妇女的富态,大婶长得又瘦又小,脸膛黑红,颧骨又高又薄。大婶姓什么,新宇不知道。大婶好像是从河南或者河北过来的,丈夫在工地砌砖,她在路边摆了一个报摊儿,卖些封面印着美女头像的杂志和几份报纸。大婶系着一个围裙,围裙上有一个口袋,口袋里装着哗里哗啦的硬币和小额纸币。根据面额的大小,大婶把五毛、两毛和一毛的纸币,用皮筋分别扎着。 
  看到新宇递过来的这张大票,大婶为难地说:“这票儿太大了,我找不开呀。” 
  用一百块钱卖一张一块五毛钱的报纸,有点大炮打蚊子了……再说了,有一次新宇下乡一周,回来时,大婶还给他留了三张“体坛”。 
  这时,大婶把报纸塞了过来,说:“你拿去看吧,钱以后再说。” 
  “别,别。”新宇赶忙推辞着,同时做出又掏又摸的样子,从兜里翻出零钱,买了这张报纸。 
  大婶接过零钱的时候,连声说着谢谢,好像是接受了新宇的捐赠一样。 
  拿过报纸,新宇简单地翻阅了一下,发现上周联赛又出现假球了。联赛临近结束,假球层出不穷。奇怪的是,每一个球迷都知道的事情,偏偏主管部门总是说没有证据。什么是证据呢?没找到刀子,死人就不算了?!新宇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香烟了。 
  他继续往前面走,来到街头的小食杂店。新宇的家住在五一广场附近,周围商铺林立。 
  食杂店是一间铁皮小房,比集装箱还要小,外面张贴着可口可乐和洗发水的广告。新宇站在窗口,还没等他开口呢,里面的大爷便高声喊道:“吃啦?” 
  这是早已淘汰过时的问候语。不等他回答,大爷又问道:“‘中南海’?” 
  大爷是店主,高嗓门,大骨架,他站在店里,显得铁皮小房更加窄巴了。 
  新宇点点头。他几乎每天都路过这里,常在这里买烟,最近他总抽“中南海”,那种过滤嘴带深层过滤的。 
  大爷一沉肩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条香烟,眼珠从花镜上面看过来,大声问道:“你要几盒啊?” 
  几盒呢?新宇想了想,一盒六元,一条六十,那就来一条吧。新字想这么说,右手在兜里还捻了捻假币,但就是无法掏出来。 
  大爷原来就住在附近,因为拆迁,跟开发商抗争了很长时间,好像老伴儿的死也跟拆迁有点关系。闹了半天,好像多补了几千块钱,但是拆迁费依然不够买房,于是大爷就在街头盘下了这间铁皮小房,开了家食杂店,主要经营烟酒食品什么的。食杂店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因为大爷晚上就睡在小铺里,无论多晚,只要你敲敲窗户,里面灯还没亮呢,便有人高声喊着你要什么啊……这一瞬间,新宇不知为什么想了这么多。 
  他知道自己犯错误了,而且是方向性的错误。他在时间和地点上都犯了错误,首先不该在自家周围消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其次时间也不应该选在白天……如果在大婶和大爷那里消费,在他们每天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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