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未央-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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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回道:“他上回去神地没有许愿,所以一定要再找找,把愿许了,才不亏,上次进去晃了一下午,却没有许愿,他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本来我就不信什么神啊,恩赐啊的,至于那个山谷难找,大概是有什么玄机,我却没这个兴趣去解疑。
小树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我觉得,他是去过那神地的,大概就是遵从那条不能宣扬,才不肯说吧?
第十四章 小树
我叫小树,从生下来,就只叫小树,是的,我没有姓。
我的母亲,是这个樱山一个普通山民的女儿,她年轻时离山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已经有了我。每逢人问起,母亲总说我的父亲去世了,我也一直这么以为,直到那次,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东西,乡亲们不喜欢我娘,我一直知道,我不知道的是,我娘其实没有嫁人,一个出了山的叔叔进了城,带回了我娘的丑闻。我娘在一个富裕的人家当丫环,却怀上了少爷的孩子,被少夫人赶出了家。
外公听说娘的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娘也被乡亲们冷落,仍一个人带着我,守着外公留下的那一亩三分地。村里只有小溪的娘亲对我娘好,她们年轻时就是好朋友,娘出了事,她也没有像其他村人那样欺负我们,反而常常接济我们,小溪也常来找我玩,小溪的母亲说要把小溪嫁给我,我不知有多高兴,天天盼着长大,长大了,我就可以娶小溪了。
那天,天已经黑了,我服侍娘睡下,也正准备睡了,却有人敲我家的门,是谁这么晚了来找我们?除了小溪没人会来,可小溪这么晚了也该睡了啊,我疑惑着开了门,却是吓了一跳,门外是两个人,那个男人,头发还不到一寸长,怀里抱着血淋淋的女人,那个女人,大着肚子,却全身是血,我看到她的双手,早就磨的血肉模糊了。
“这位小哥,我娘子受伤了,能让我们歇一夜吗?”那个男人问我。
我扶着门,不知所措,这时娘出来了,看清楚后,忙推开我,“小树,还愣着干什么,去打水!”说话间已经引着他们进屋,我家的屋子挺大,有好几个房间空着,可娘把他们引到了我的房间,让那个女人躺下,娘很冷静,摸了摸女人的肚子,查看了她的伤势,“没什么事,这血不是她流的,只是手,磨破了皮,”娘看到我,“小树,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
我惊跳着跑了出去,厨房里还有今天用剩的水,还温着,我打了一盆,另外又烧柴,打算再烧一盆,那个女人满身是血,就算不是她的,也该洗洗,放上水壶,便端着手里的水盆回屋去。
那个男人退了出来,娘帮着那女人清洗了一下,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娘没有孕妇穿的大衣服,只有将替我做的衣服给那个女人穿了,我虽然年纪小,个子已经很高,娘每年都得给我做衣服,那女人小巧,穿上我的衣服倒是合身。
第二天给他们送了早饭,我不敢多待,跑了出去。
后来那个男人出来找娘,说要多住一段日子,等那女人生了。娘一口答应了下来。
小溪跑着要来照顾那个女人,而那个男人,却从此每天早出晚归,日日不歇,我一直奇怪,直到那天听到女人与小溪的对话,原来他在找神地!
他不是去过神地了吗?为什么还要找?什么没有许愿,我才不信呢!明明不需要许愿,我忍不住就想说出了,还好终于忍住了,央姐姐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却没有追问。
央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小溪跟着她很开心,我也渐渐与她熟了起来,常常开玩笑,笑着一团,我也才知道,原来央姐姐也不过比我大了几岁而已。
又过了一日,静海又一大清早出去了。我看到央姐姐百无聊赖的到处晃荡,实在怕她摔着,因为静海说过,央姐姐的肚子很危险,碰不得,摔不得,一个不小心就出事,我也极度小心翼翼,要是害人家没了孩子,那可怎么得了!央姐姐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取笑道:“也不用这么担心啊!我孩子都九个多月,现在就算摔着,顶多也就早产。”
我终于相信央姐姐是个乌鸦嘴,而且,她的肚子真的很脆弱。
小溪毛丫头摘了一朵据说很漂亮的花,飞蹦着献宝似的来找央姐姐,不料一个转身撞到了央姐姐,她一个摇晃,就要摔倒,我一惊,飞扑过去,终于如愿的做了人肉垫子,还好,没摔着她。
小溪被吓哭了,忙扑过来扶央姐姐,一边哭一边问:“央姐姐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知道错了就好!幸亏我眼疾手快。
“啊!”小溪一个惊呼,伸出她的爪子,颤颤巍巍道:“这是什么?”
我看清小溪的手,湿湿的,不知粘了什么东西。央姐姐苦笑道:“没事,只是我的羊水破了。”
“什么是羊水,怎么破了?”小溪睁大眼睛奇怪道。
“没事,就是我快生了。”央姐姐仍然平静的回答。
“哦,原来是要生了啊!”小溪破涕为笑,就要扶起央姐姐,突然惊叫:“什么?要生了!不好,”小溪忙扯开声音大喊:“平姨,央姐姐要生啦!”
央姐姐在我的支撑下站了起来,冷静道:“小溪别急,小树你帮我去把静海找回来,知道去哪找吧?”我点点头,大概知道。
“小溪,你帮我去烧水,热水,平姐,叫她帮我去请稳婆。”
好!小溪扶着央姐姐回屋里,“小树你去吧,我还支撑的住。”
我点点头,娘跑了出来,听到了我们的话,忙点头去找稳婆,我也赶着去找静海,该死,怎么就在这时候呢!
我一路往樱花道寻去,心里百感千回。
其实,神地,我是去过的。
那年我八岁,娘亲从地里回来,淋了雨,病了,村人没人肯来帮忙,只有小溪的娘亲请了大夫,大夫摇着头走了。我痛哭着跑出了家,连娘也要离开我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进了一个山谷,我扑倒在杂草丛生的山谷,想着不若死掉算了。抬头看到一棵树,仿佛发着圣光,我被它吸引了,那棵树枝叶茂盛,高处有一颗果子,这么大的树却只有一个果子,而且是我从未见过的果子,我好奇着爬了上去,摘到了果子,果子形似蜜桃,却又不是,皮薄,肉实,水分充足,这一定是个很好吃的果子,我想,想到娘,从小就将最好的吃食给我,留最差的给自己,现在她要走了,我也该将最好的给她!如此想,我便这么做了,我飞跑着回家,娘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小溪的母亲在一边照顾着,小溪在煎药,那不知有没有用的药。
母亲看见我,努力伸手来拉我,我拉住娘的手,把手中的果子递给娘,“娘,很好吃的果子,我刚才吃了一个,特好吃,你吃吧!”
娘含泪接过,一口一口的吃了。
我以为这便是生离死别了,但我错了。我守着娘,看着娘的气息越来越淡,泪水模糊的双眼,我无力的想,至少,在娘离开之前,还是吃到很好吃的果子的。
没想到,第二天,娘竟然起床给我做了早饭。
“娘一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好像从没病过似的,原来那药真的有效啊,那大夫太悲观了,小树你看,娘真的好了!”
我终于相信娘真的好了,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娘很少生病,一直都健健康康,我才知道,我进入了神地,得到了神的恩赐。
当日我进神地,心如死灰,没有奢望母亲能好起来,没有许愿,没有乞求,但神仍然听到了,听到了我心底的呼唤。所以,静海哥哥,也许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不用很久,你就会像我那样,感激神的恩赐了。
终于在一片草丛中找到了静海哥哥的身影,“静海哥哥,静海哥哥……央姐姐要生了,你快回去啊!”一口气说完,我顿时没气了。不过还好,静海哥哥还是听到了我的话,一阵风从我身边略过,我松了口气,摇晃的站起,稍稍休息,再往回家赶,虽然我一个男人,对女人生孩子没什么用,但我至少可以烧烧水,做做苦力。
等我回到家时,远远便听到了争执声,怎么回事,火烧眉毛了,还吵什么?
走进了才听清,静海哥哥在怒吼:“稳婆跑到别村去干什么?人家村里没有稳婆吗?有钱?有钱了不起,就抢别人的稳婆?”
原来是娘没有请到稳婆。
“没办法了,就算立刻去邻村把稳婆抓来,也来不及了,我们自己动手吧!”这是娘的声音。
“你行吗?”静海收了火气,略带犹疑。
我娘道:“我生小树时痛的死去活来,也不知道要注意什么,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未央自己痛死吧?死马当活马医吧!”
“既然要死马当活马医,那便我来吧!”听到静海沉静的声音,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娘也不禁愣住,“你?”
静海略带羞赧道:“其实,我有看见过妇女生产,要注意些什么我倒是知道,只是……”静海瞅了瞅里屋,不带确定,怕是人家央姐姐不乐意吧?
“静海,实话说,看你们这半月来的相处,我也看清了你们不是夫妻,至于为什么自称夫妻,我不会过问,但她生孩子,本来男人就不宜入室,更何况让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这时小溪从屋里怯怯的走了出来,看了看两人,轻道:“刚才你们说得话,央姐姐都听见了,她让我带句话给你们,‘是我和孩子的命重要,还是礼义廉耻重要,你们自己权衡吧!’”回头对我道:“小树哥哥,厨房里的水快烧开了,你去照看一下吧!”说完转身回屋,我点点头,往厨房去了,虽然没有看到结果,但我知道,最后还是静海哥哥进去给央姐姐接生了。
刚开始央姐姐很能耐的咬牙不痛呼出声,但到后来,那凄惨的叫声,我的手仍发起抖,原来,女人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事啊!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娘。
第十五章 逃跑
最后还是静海替我接生了,我痛的死去活来,自是不记得过程了,最后,小小的孩子,已经在我的怀里了。
我虚弱的躺在床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般疲惫,静海却消失不见了。自从将孩子交到我怀里,静海便一言不发的走了,平姐唠叨着静海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一走了之,我却已经无力多想,他大概是又去找那个神地了吧,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那个神地如此孜孜不倦。怀中小小的人儿,闭着眼睛,做着快乐的梦,我不禁母性泛滥,将孩子拥紧。在生下孩子前,我有些犹豫,却相信我会为换取自由而交出孩子,但此刻,我竟恍惚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留下孩子,将孩子偷偷带回大郢,虽然徐离缪是东瀛王,但我养好身体,偷偷潜行,还是有躲过的可能,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的交出孩子,况且当初定下约定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在皇宫里生下孩子,那时,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能力毁约。
夜里,长年保持的警觉心让我猛地惊醒,睁开眼睛,静海就这样落入了我的眼睛,刹那的杀气收去,我诧异的看着他:“你半夜跑我房里来干什么?”
静海没有说话,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