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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第62部分

小说: 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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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啦,”伤员中不知是谁颓丧地说,“不是咱们的……”

  “会回来的!这又不象母鸡落到栖木上那么容易。它还得仔细察看呀。”

  “你们静一静:好象又在响……听见了吗?”

  除了麻 的哭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在林边上的伤员当中,在那边林中空地上,顿时一片寂静。谁也不再去拨动篝火,因此篝火再也不会让闪烁的火光冲上天空。现在,它们只是隐隐地燃烧着,火苗暗淡。在火光映衬下,黑色的人影纹丝不动。

  穆霞的心紧缩了:难道她的这些伤员,勇敢地经受了到机场场一路上的痛苦,满怀希望回到大后方去,又得送回营地不成?但在她心灵深处,响起了一个高兴的、自私的声调。去不成就去不成吧:在这儿的森林里,也能将他们的伤治好的。这样,她,穆霞·沃尔科娃也就会留在游击队里了,不会再和尼古拉分离了。

  消失了的马达声重又轰响起来。人们又使劲拨动没有烧完的木头,火光象旋风似地又向天空冲起。飞机在头顶上盘旋,一会儿接近,一会儿离开。地面上,在人们的心中,希望和绝望交相更替着。

  终于,一颗信号弹燃烧起来,绿色的小星星撒满天空。螺旋桨的吼声变成尖叫。飞机象童话中的火龙一样,吐出淡蓝色的火焰,向下俯冲,在最远的火堆旁嗞啦一声接触地面,带着胜利者的自满神情,马达重又哒哒地响了一阵,然后向一堆大篝火开过来。游击队员向那儿奔去,一只巨鸟的翅膀在火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当飞行员打开舱门刚把双脚伸出来时,穆霞就已跑到飞机跟前来了。敞开了的舱门内半明不暗,一盏小灯闪着昏暗的光。游击队员们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张望,抚摸着被露水沾湿了的机翼,好象要最后证实一下,他们不是在作梦,而确实是从大后方飞来了一架真正的飞机!

  飞行员把双脚放下来,往下一跳,可是没有着地。一双双有力的手把他接住了,抬起来往上抛。这位刚刚飞越战线的飞行员无可奈何地被抛得在空中翻转,他叫道:“同志们,放下吧,你们疯啦,会摔伤的。真是愚蠢的搞法!同志们,我的心脏……”

  最后才将飞行员放到地上。他握着一些人粗糙有力的手,吻着他们长满胡髭的、扎人的、散发着烟草气味的嘴唇,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着从黑暗里向他飞来的各种问题,看来这一切不会有个完。可是,后面发出一个不太响亮,但却严厉的声音。

  “解散,没功夫啦!”

  人群散开了,给鲁达科夫让开路。他紧紧地摇晃着飞行员的手,自我介绍道:“游击队指挥员鲁达科夫!文件呢?”

  飞行员从图曩中拿出一个厚厚的盖了五个火漆印的纸袋。与此同时,人群涌向软底毛靴已经伸出座舱的领航员。刚才那股热情劲已经消失了,没有把领航员抬起来往上抛。人们从四面八方围拢来,他得回答冰雹似地袭击来的问题。莫斯科怎么样了?在哪儿准备进攻?前线出现的“卡秋莎”是什么玩意儿?它的杀伤力怎么样?人们甚至还打听,战线那边气候怎么样,好象在自由的土地上,甚至气候已与这里敌占区的气候都不同似的。

  领航员是个经验丰富的小伙子,他不止一次给飞机导航到过类似这样的游击队的秘密森林机场。难怪他迟迟不从飞机里爬出来,以便让游击队员们把爆发出来的最强烈的激情消耗在对于这些事情经验不足的飞行员身上。领航员穿着皮上衣和狗皮靴子,站在喧嚣的人群中显得高大而笨拙。对于大家的问题,他仅仅报以稍微开朗的微笑,或者总是这么说:“很好,完全正常”。正是由于这种简洁的回答,渴望知道好消息的游击队员们都觉得他特别可亲,而且是一位消息特别灵通的人士。

  飞行员转交了公文袋以后,又交给鲁达科夫一封厚厚的、封得严严实实的、还用线缠了起来的信。鲁达科夫转身向篝火,本来准备拆开看,但是,大概他抑制了自己,将信往口袋深处一插,开始询问飞行员关于运来的货物的情况。一分钟之后,舱口出现了一些笨重的箱子和一捆捆报纸。从黑暗中伸出一双双手,小心谨慎地接着它们,好象箱子里装的不是钢铁和炸药,而是薄薄的玻璃和精巧的瓷器。

  人们已经从林边将伤员们送过来。原来,飞机一趟只能装六个人。可是现在伤员有七个,还有一个伤寒病人——不久前刚参加游击队的有名的集体农庄庄员巴哈列夫。穆霞是第九个要走的。姑娘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既没有参与别人忙乎,也没有发出欢呼。她脚旁的背囊里储一只仔细捆好、又盖上了火漆印的袋子。尼古拉站在她身旁,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好象他要尽量把她那在红色的火光下也显得苍白的面容永远摄进自己的脑海。

  穆霞觉得,她听见自己手上的表在呼喀走动。离起飞只有几分钟了,而这几分钟也终于无可挽回地消逝了。忽然,愁容满面的鲁达科夫来了。他说,司令部的命令中说,派专人随第二架武装军用飞机来接珍宝,穆震应当等候这架飞机。小伙子和姑娘对这。个消息是那么高兴,使得指挥员反而生起气来。

  “你们简直是轻浮。”他恼怒地说道。

  穆霞和尼古拉微笑起来。他俩能在一起度过的剩下的几分钟是多么宝贵啊! 
第25章
 
  第一架飞机飞走了。

  大家都向一捆捆报纸那儿跑去。绳子一下子割断了。反射着一篝火的一张张报纸,象一朵朵巨大的火花的花瓣,在黑暗的林中空地上散开来。人们读着报纸,用手摸着,互相传递着,谁也不在乎报纸是哪一天的。只想从文章中读到它的内容,从字里行间琢磨出言外之意。人们从每一篇军事通讯中寻找着准备反攻的暗示。

  穆霞本想开始给一些老年人朗读《真理报》,以此来稍稍安慰自己,可是没有成功。每一个人都想亲眼看一看报纸。人们把姑娘推开,根本朗读不成。

  鲁达科夫走过来,把穆霞带到一边。他很难为情,以一种发窘的声调请求穆霞,他的这种声调奇怪得使人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沃尔科娃,我有一件大事求你,可以说是私人性质的……你看,我在那边,”他朝飞机飞去的方向一挥手,“有家庭:妻子和孩子。妻子信上说:他们生活得很好,别挂念等等。她是在安慰我。可我觉得,好象有什么在那儿压制着他们,他们很艰难……你懂吗?……”

  姑娘吃惊地望着指挥员。他干吗难为情呢?怪人!难道他不值得别人好好地关心一下他的家庭吗?

  “妻子写道,”鲁达科夫继续说,“要把我的新皮大衣,还有在那边一些别的东西保存到我们会面的时候,以便,你瞧,一旦胜利以后,我立即换上便服,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家里一样?你对此感兴趣吗?……沃尔科娃,我恳切地请求你。他们现在住在……”他说了城市的名字,州的首脑机关暂时迁到了这里。“你反正要上那儿去的,顺便去看看他们,劝劝她这个古怪人,要她把我的全部东西卖掉,换掉……,要她保重自己!嗨,这些做妻子的呀!”

  看见鲁达科夫扮演丈夫和父亲这个角色,使人感到奇怪,这也许是因为他平日总是把自己的私事严严实实地瞒着周围的人。

  “我一定到州委去直接说。您放心吧,我要让政府发给他们所必需的一切。”

  “不行,不行,沃尔科娃!我不许你这样!你听见了吗?你呀,一定还想象不出,全国人民现在生活得怎样。绝对不许!请你告诉她:让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卖掉,除了健康以外,什么都不要吝惜。健康——这是最重要的。哎,真是个古怪人,古怪人!还有一点要请你,沃尔科娃:当你同她谈话时,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别对她说,一点也别说!我那口子呀,神经有些脆弱。你就说我们在这儿生活很平静,呶,比方说,在采伐森林。说德国鬼子在前线进攻,他们顾不上我们,而我们,就说,在这儿整顿秩序……自由的空气,大自然,我们常常去打猎,采蘑菇……没关系,没关系,你别不好意思,她会相信的……要知道,当一个人真正地在等待时,她就会相信他所希望的事情。”

  “指挥员同志,指挥员同志!”军需处长的声音在呼唤他。

  象是谁扭了一下开关:鲁达科夫脸上亲切、温和的光芒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指挥员已经到了多火跟前,用冷冰冰的声音发布命令。穆霞甚至在想:她没有听错吧?得了吧,一分钟以前,鲁达科夫不是还在难以为情地谈着自己远方的家庭吗?

  军需处长和托利亚已经言归于好,他俩在飞机运来的木箱子旁来回奔忙。托利亚这小孩在读标签:冲锋枪、子弹、炸药、磁性水雷,而军需处长在填清单。两人在热烈地赞扬着大后方的慷慨援助。

  “热烈兹诺夫同志,嘿,看吧,磁性水雷,磁性的!两箱呢!……这回该让德国法西斯粉身碎骨了!”托利亚叫喊着,甚至高兴地手舞足蹈。

  尼古拉和穆霞手拉手站在篝火旁边。周围有许多人他们也不感到难为情。此时,他们想的只是很快,半小时或一小时之后,会重新听到马达的吼声,他们将长久地分别,也许是永远分别,除此以外,他们什么也没有想。

  “只是我一听见飞机的声音,我就要亲吻他,一定要吻他的嘴唇,”——穆霞心里盘算着。尼古拉也这么想。他劝自己要勇敢些,别白白错过了这瞬息即逝的几分钟时间。可是,随着这几分钟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惶惑不安,他那双大手爱抚地握着穆霞纤细、冰冷的手指,甚至开始轻轻地颤抖。

  为了多呆上一分钟,只要这一分钟能推迟他们分离的时刻,那末,他们宁愿以青年人具有的慷慨,不加思索地将他们生命中的一年献出来,换取这样的一分钟。甚至当营地那边,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闪现明亮的火光,隆隆的排炮声传到机场时,他俩还没有立刻明白过来,没有立刻发现篝火旁出现的忙乱。

  “热烈兹诺夫同志,到指挥员那里去!”托利亚跑来喊道。他困难地喘息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家表现出来的惊慌、远处轰隆的炮声、射击和爆炸的闪光,这时才使穆霞和尼古拉清醒过来。敌人的讨伐队进攻游击队营地了!这一想法立刻使这对年轻人回到现实中来。他俩随即穿过田野,跑向篝火。

  鲁达科夫已经上马了。在篝火映照下,无论是马还是骑马的人,都象青铜铸的一般。集体农庄庄员出身的一个游击队员,在部队的职责是饲养马匹。他将第二匹已备好鞍的马的缰绳握在手里。

  “你们上哪儿去啦?瞧吧,有情况啦!机场会受到进攻的。不能接待第二架飞机了。给它发一个红色信号弹,禁止降落。沃尔科娃,您担任护土长,留在伤员这儿。您的助手是这个,叫什么来着,哦,‘活见鬼’。把袋子埋藏起来。把运来的冲锋枪和手榴弹擦干净,准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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