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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玫瑰王座 作者:夕留(起点vip2013-02-26完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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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古往今来,任何成功的政治家,都是操纵民意的好手。而一旦被煽动起来的人民情绪,犹如脱缰野马,也非常容易失控。优秀的政治家,能洞察时机,适时站出,登高挥臂,一呼百应,万众归心。
  若伊曾担心人们的情绪不够热烈,因此特意吩咐奥略宁安插人手,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当她的马车驶近码头、看到一片沸腾狂怒的人海时,不由暗自咂舌,看来西克索人血液中的兴奋因子比她估量的要多。
  “小城主为什么没出来?是不是被你们害死了?”表演杂耍的艺人攀在竿头,在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之上,居高临下地质问城主府侍卫队的骑士。
  “那个妓女真该死!我的西红柿,我的卷心菜啊!”一个卖菜大妈哭号着,周围人把她的菜都抛给了黑珍珠。
  “妓女穿上城主的衣服,我们的小城主,在囚禁的高塔上哭泣,谁能去拯救她……”歌手已经编出了新歌,边弹琵琶边演唱。
  整个广场陷入一种奇妙的狂欢氛围中,由愤怒不平而引发的血液沸腾,由谴责妓女而油然而生的正义感,由人多势众而心生的无所畏惧——人们用高喊怒骂挑衅着权贵,用人潮人海冲击着治安队,挥舞着双臂,高呼“我们要城主!我们要城主!”整个码头陷入一片混乱,局势濒临失控的边缘。
  “一群暴民!”盖尔狼狈不堪地怒骂。
  黑珍珠已脱去裙服,穿着几乎透明的内衣,瑟瑟发抖地蹲坐在地上。显然,脱去她的裙服,并没能平息群众的愤怒,反而让人们更加兴奋了。
  “照这样下去,怕是会引发全城暴动,治安队和城主侍卫队已无法控制形势了。梅迪皱着眉头,罕见地向盖尔进言:“看来不得不出动军队来维护秩序了。”
  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贵宾们听闻此言,纷纷附和:“是啊,赶快出动军队,镇压暴民,否则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也有少数头脑清醒的人反对:“已经派人去接城主了,还是等城主来了再说。”可惜,这些声音太小,立刻被淹没在众人的恐慌之中。
  盖尔面色犹豫,西克索没有常备军,所谓军队就是指他手下的雇佣军团,目前驻留在城内的有八千人。这八千人出动,定能镇住眼前局势,可是问题是,一旦这么做了,就意味着他公然站在群众的对立面,和全城人民为敌。
  “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害得大家跟着受牵连,这烂摊子你不收拾谁收拾?”
  乔安这番激将的话促使盖尔下定了决心,他立即命令手下军官,调集军队,封锁码头,镇压闹事的群众。
  事实很快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盖尔手下这批佣兵,平日军纪不严,骚扰百姓,早就激起民众的不满,此刻他们居然敢来镇压代表正义、支持城主的民众!如同一把野火点燃秋日荒原,愤怒之火迅速燎原,被怒火燃尽理智的群众操起各式简陋武器,准备和佣兵们拼个你死我活。
  若伊正是在这个骚动即将升级为暴动的紧张时刻,抵达码头。在广场外缘,群众们拦住了第一拨想开进主席台、保护权要的佣兵队伍,双发剑拔弩张,眼看混战在即,此时一个清丽威严的声音传入人群。
  “住手!”
  雪狼开道,人们纷纷散开,若伊走了进来,她没有带任何侍卫,只有侍女贝蒂跟在她身后。在临下马车的那一刻,若伊曾提醒贝蒂:“人们高呼我的名字,并非是因为爱戴我,仅仅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口号。你一旦随着我下车,就是处于狂怒大海的浪口风尖,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风会如何转向,如果我镇不住形势,你可能会被人推倒,踩踏,甚至丢了性命。”
  “我不怕。”贝蒂回答。但若伊知道她是在说谎,在年轻侍女的眼睛深处,若伊看到了恐惧,但这并不会掩盖勇敢,她勇敢,因为她热爱着自己。
  那我的勇敢呢?若伊扪心自问,没有哪个人是无所畏惧的,但能够找到力量让自己勇敢,或是因为爱,或是因为恨。
  犹如一场交响乐奏到了最**,提琴和管弦共鸣,长号和笛子高奏,现场气氛高涨,所有人心潮澎湃。她亲自策划指挥了这场音乐会,怎么能够在**时分缺席呢?
  是否能征服西克索人民的心,在此一刻。
  犹如风过麦田,随着若伊的前行,喧嚣声一层层小了下来。苍雪傲然抬步,巨大的身形,锐利的眼睛,尖锐的爪牙,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意。
  若伊有意放慢步伐,每走一步,她的目光都和周围人交流,她轻轻点头,似乎在传达感激信息:谢谢你们为我伸张正义。
  她穿着布莱克家族湛蓝和银黑的长裙,布料却是极其普通的丝绸,样式简单到了极致,越发显现出她清瘦单薄的身形,那双隐着忧愁却偏偏含笑坚强的眸子,仿佛能触及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她,是如此的美好,犹如一朵带露的玫瑰,静静绽放在西克索的晨昏。
  “伊莱妮·布莱克!”人群中开始有人高呼她的名字,有更多的人加入高喊,很快,这片声音传递开来,整个广场,无论老人还是孩子,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所有人用同一个声音高呼:“伊莱妮·布莱克!”
  若伊走到手持长矛利剑的佣兵面前,冰蓝的眼眸扫视过每一个人。不过是个小小女孩,气质却高贵得令人自惭形秽、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这些桀骜不驯、刀口舔血的汉子们一个个相继低下了脑袋。
  “我需要一个解释。”若伊的声音清晰有力,“是谁允许你们将武器对准我的人民?这是西克索的地盘,是西克索人民的土地。你们中间,有些是西克索人,有些是其他城邦的人,无论你们来自何地,西克索为你们提供营地,提供食物,你们就应该心存感激,为西克索人效劳。你们若是忘恩负义,敢对西克索人动武,我,伊莱妮·布莱克,西克索的城主,将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全场再次沸腾起来,响起一片狂呼声:“杀了他们!”“赶走这群佣兵!”
  面对狂怒的群众,佣兵们一个个神情紧张,有人眼中流露出了惧意。不远处,正在向码头移动的大部队也嗅到风声,停住脚步,选择暗兵不动。
  一个军官大步出列,面朝若伊,单膝跪下:“参见城主大人。弟兄们只是奉命维持秩序,绝不敢冒犯城主和西克索人民!”
  来者正是那日企图刺杀梅迪的第一佣兵团参谋长莫伦,若伊和他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义正言辞地喝道:“既然如此,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撤退,并且告诉你的长官和士兵,我决不会允许雇佣兵在西克索的土地上撒野,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待在西克索,就老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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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致命诱/惑

  见小城主寥寥数语就喝退了佣兵,人们狂热的目光中又增加了几分敬畏。她所经之处,人群无不主动让开道路,花瓣如雨翩落,欢呼似潮翻涌。
  当她走到海祭台前时,盖尔和乔安已经站在台阶前恭候,他们身后站着西克索的各方政要,贵族名流,商贾富豪。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和往常有所不同,惊羡——一个小小外乡女孩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到人民的拥护爱戴;讶异——她明明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却如此沉着镇静、稳重大气,一派城主气势;狐疑——今天这一幕到底和她有多少关系,她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脚色,藏有什么样的目的?
  若伊步上前台,开始讲话。一个出色的政治家除了是一个好演员外,还必须是一个优秀的演讲者。
  “亲爱的朋友们,我深爱的西克索人民,首先,我要向你们道歉,为刚才的混乱、为给你们带来的惊扰困惑道歉。虽然因为意外的、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了我的迟到,但作为一个城主,我必须为此负责,一切责任将由我来承担,我诚挚地恳求你们的谅解。”
  若伊面向台下,优雅弯腰,深深鞠躬,标准的四十五度,时间三十秒。
  全场徒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西克索的统治者,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居然向他们道歉,向他们鞠躬。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待若伊缓缓直起身子,整个码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人们含着热泪,高呼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若伊面露微笑,她知道她做到了,从这一刻起,她真正征服了西克索人的心,她是他们的城主,是这座城市真正的、唯一的主人。
  一场危机暂时化于无形,码头重新成为欢乐的海洋,鼓点响起,礼乐高奏。若伊站在高台上,挥剑斩断祭祀花船的彩带,花船顺着海风,满载献给海神的礼物,驶向碧波万顷的大海。
  此后号角齐奏,汽笛长鸣,今年的第一批商船宣告出海远航,一些商船前往安德洛亚,而另一些商船则驶向更加遥远的东方。
  好容易能有一点休息时间,若伊站在海边贵宾休息室的阳台上,临风而立,注视着海天之间、渐行渐远的叶叶白帆。
  今天的事情绝没有结束,被暂时安抚的人民情绪,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再次煽动起来,而且势必更加旺盛,席卷全城。
  这才是若伊真正想要的。
  刚刚回房坐下,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喧闹声,夹杂着雪狼低低的咆哮。
  “丫头在哪里?我要见她!”盖尔气势汹汹地喝道。
  “夫人正在休息。盖尔公子何必如此着急,晚上还有盛大的宴会呢,有什么话,到那时再说也不晚啊。”奥略宁温言好语地拒绝。
  双方又争吵了一阵,盖尔见占不到便宜,只得悻悻离去。
  盖尔走了没多久,梅迪求见,若伊让他进来。
  “听说盖尔刚才来寻衅闹事,你没事吧!”梅迪一进门就问。
  “我没事,侍卫没让他进来。”若伊低头,神色郁郁寡欢,“只是,我躲得了现在,也躲不过晚上……”她没有说下去,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似乎不甚恐惧。
  梅迪带着男子气息的臂膀拥了过来,他环住若伊的肩膀,低低叹了口气:“很多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坚强,还是柔弱。”
  “人要活下去,不得不坚强。”若伊幽幽地说。
  “那今天这一幕呢?”梅迪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女孩清澈如泉的眼睛,问道:“黑珍珠居然会穿着布莱克家族颜色的长裙,坐着城主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来参加海祭。不要告诉我,一切都是偶然。”
  “是我故意安排的。”若伊坦率地回答。
  “为什么?”梅迪眼神陡然幽深起来,“因为你恨黑珍珠,故意想让她出丑?”
  “我的本意确实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若伊撒谎。
  “没想到?”梅迪笑容中带着几丝嘲讽:“全场数万群众,整个西克索,都为你激动,为你沸腾。就是再高明的政客,再精心策划,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啊。”
  “你来看我,就是为了质疑嘲弄我吗?”若伊眼中浮现一层委屈的水雾,她头一撇,手一甩,试图挣脱梅迪的拥抱,梅迪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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