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自家中来+番外 作者:花匠先生(晋江vip2013-03-06完结,时代奇缘)-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是一时的疏忽,老头腰杆一扭,瘦小的身体像条泥鳅般从青狐手里滑落,钻进一旁的草丛,一溜烟不见了。
陈净隐摁下青狐僵硬的胳膊,幸灾乐祸地笑,“你也有今天。”
“走吧。”陈霁看也不看他们二人,径直往回走。
“哎……等等我!”青狐嘟哝着追了过来。
“姑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手忙脚乱跟上陈霁的陈净隐急急开口。
“女人的肚子要么是被男人弄大,要么是被自己吃大,主动与被动往往只在一念之间。”陈霁边走边抛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陈净隐作了个揖,“姑姑圣明。”
青狐一路欢天喜地地蹦到陈霁身边,“诶,青青,此刻便是良辰吉日,择日不日撞日,不如我们今天就把肚子给……嗷呜!”
陈霁甩甩揍痛了的手,往彩灯交织而成的路中央一站,仰头深呼吸,下一秒,她用尽全力冲着遥远的苍穹怒吼道:“郁象!出来!”
整个夜空与街市静谧如死水。
青狐蹲在一旁的花灯下,捧着被揍出鼻血的鼻子,苦笑道:“青青,面对一个闹别扭的女人,你这样直接是没有用的……”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陈净隐扭头看他。
青狐抹掉鼻血,笑得神秘,“因为我以身试险了。”
陈净隐还想损他几句,头顶上晦暗的天空忽然呼啸着落下几盏彩灯,彩灯包围住他们三人,在离地两米高的空中,飞速旋转。
陈净隐好奇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摸摸那些花灯。
“呲!”空气中迅速传出肌肤被烧灼的焦臭味,陈净隐捏着自己的手指尖,“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庆幸自己皮糙肉厚。”
“入乡随俗,这里是元宵灯会,”陈霁踏出一步,手指隔空指中一盏旋转出白影的花灯,“给我谜面。”
花灯骤然停下旋转。
三人凑上前一看,发现面前的灯身竟是一幅白纸,毫无内容。
“无面之谜吗?”陈霁低声沉吟。
陈净隐歪着脑袋看,“那怎么办?”
“既然无面,那么我们便给它生相。”陈霁扯住青狐的胳膊,一把将他推到花灯面前,“相由心生,只要有谜,便必定有底。”
“诶?诶诶!什么歪理邪说……哇!青青!”青狐挣扎不过,便只能任由自己的脸被陈霁推到花灯正前方。
空气里倏然绽放出甜蜜微苦的海棠香。
“出来了。”陈霁松开青狐完好无损的胳膊,凑近花灯。
花灯灯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副用淡墨勾勒出的星空图,奇的是,夜空正上方竟然悬挂着一圈亮圆,画面的右上角提着一行细细的小纂。
“星星不见太阳光……”青狐低低吟出题词,“这是字谜。”
“嗯,”陈霁微一沉思,答道:“答案是‘生’。”
“诶?”陈净隐既惊讶又敬佩地仰视陈霁,“姑姑会猜谜?”
青狐的鼻子翘得老高,“我们青青虽然只接受了义务教育,猜几道灯谜还是不在话下的。”
海棠香从三人鼻尖飘散而去,围绕着他们的花灯迷阵转动一格,重新递上一盏白纸花灯,花灯的灯身在转动到陈霁面前时,已自动出现了新的图案和谜面。
“永眠长逝莫悲伤!”青狐笑着念出第二个谜面。
“通达明了,”陈霁也笑,“这是‘死’字。”
花灯迷阵继续转格。
“虚空极尽莫能计!”陈净隐率先念出灯谜。
“虚空无计,”陈霁答道:“‘无’。”
“每在心旁总情长。”青狐轻声念出新的谜面。
“这个我知道!”陈净隐抢答道:“这是‘悔’。”
“人随水去泪汪汪……”青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水去剩王,”陈霁答道:“‘全’。”
“心力点点酒苍茫!”陈净隐热情地接着念词。
“‘为’。”陈霁暗暗瞥了眼青狐。
“还记十月相倚伴!”陈净隐觉得有趣,笑了起来。
陈霁的声音不自觉也低了下去,“‘有’。”
最后一个花灯转到陈霁面前,陈净隐笑嘻嘻凑头去看谜面,“谁人犹在我他旁!”
陈霁张了张嘴,青狐在她身后轻声说出答案,“‘你’。”
所有花灯退散而去,马路两旁的彩灯依然熠熠灼目,陈净隐开心地举高双臂,与陈霁青狐击掌。
掌声不响,陈净隐不满地看着他们二人。
青狐抿抿唇,笑了,“喂,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花灯退散而去的路面,彩灯忽然大炽,这条五彩绚烂的道路直通向前方更为灿烂夺目的某个地方。
“去不去?”陈霁转头,眼神晦暗莫测地直直看向青狐。
青狐避开她的眼,苦笑道:“你猜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个会猜谜的人,更不是个会出谜的人,所以,此灯谜来源于百度。另外,我领养了一只小猫,它的名字叫做麦芽0 0
☆、璋琼的火
第六章璋琼的火
陈霁不猜,青狐也不问,三个人一路沿着灯街往前走,谁也没想到,明亮的街道尽头竟然是一堵矮墙。
陈霁颇为费力地翻身坐上一米多高的土墙,灯色渐远,皎洁的月光高高地照在她铅灰色的厚重外套上,透出点清冷的孤寂之气,她的双手支撑在粗糙的土块上,微一低头,便与墙底下的青狐对上眼。
青狐先她一步翻过墙,高瘦的年轻身形站在月光聚拢的平地上,自信地朝墙头上的女孩大张开双臂,他的笑容在明朗的月光下,带着某些只属于动物的天真烂漫,“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陈霁坐在墙头,低垂着脑袋,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青狐。
陈净隐攀上墙头,打趣笑道:“好一幅月夜私奔人兽图。”
陈霁一掌拍过去,挂在墙头的陈净隐“砰”地一声,屁股落了地。
隔着一座墙的高度,陈霁身体前倾,视线随着身体的移动,迅速缩短她与他之间的距离。
跳下去的时间只需一秒,陈霁却恍惚记起小时候的漫长年月里,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选择,不论多高的地方,只要底下有青狐在,自己便总能无所顾忌地往下纵身一跃。
青狐稳稳接住陈霁消瘦轻盈的身体,搂着她在原地即兴转了一圈。
“喂喂!”灰头土脸重新爬上墙的陈净隐嫌弃地看着墙底下的二人,“光天化日,你们也注意点影响。”
“月黑风高夜,良辰美景时,情不自禁也是情有可原的。”说话的声音前一刻还飘渺在远处,下一秒已经近到陈霁青狐耳边,青狐心中一凛,抱着陈霁闪到一边。
陈净隐心急如焚地从墙头滚下来,骂道:“来者何人?”
“我是郁象。”随着话语响起,一个艳丽美妇站立在众人身前,她的脸微微垂着,整个背脊也弓着,看起来竟像是驼得厉害,眼神倒还明亮,瞧不出疯傻的模样。
“呃……”青狐放下陈霁,想起老头猥琐肮脏的模样,摸了摸鼻子,笑道:“这真是美人的悲剧。”
“距离上一次有客人光临,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啊……”郁象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身上的残疾就像完璧上的劣伤,有种毁灭性的美,她的目光凝聚到陈霁身上,在审视片刻后,神情微诧,“你和他的命格竟然如此相像……”
一天之内被连说两次像一个人,饶是陈霁这般淡泊无谓的人,都有些许好奇了,“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谁?”郁象面露困惑,继而苦笑,“他是我的座上宾,是我此生知己,温柔俊雅,生性良善,可惜……这样的好人竟已成为故人。”
陈霁心中无端端骤然一跳,她隔着厚厚的冬衣,摸到了胸口上的银链,“他是谁?”
郁象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陈霁追问。
青狐略感惊奇地拉住陈霁的手,“青青?”
郁象似是陷入回忆,她的神情变得古怪,“他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我不能辜负他对我的照顾,既然答应保密他的行踪,我便不会告诉任何人。”
“既然这样,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告诉我有这么个人存在。”陈霁冷冷说道。
“可是你们俩实在太像了。”郁象靠近陈霁,纳闷地在她脸上看来看去。
“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像我父亲。”陈霁在郁象探寻的眼神下,露出不耐的表情。
“不是长相。”郁象笑道:“是气质,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命格’。”她的脸色倏然一变,原本淑雅貌美的一张脸忽然鬼气森然起来,“天命不可违,你们都逃不出厄运的魔咒,你们将牵累到身边最不舍之人,你们将体会到蚀骨的绝望感,这就是你们的……呃!”
不知何时潜过来的老头乍然出现在郁象身后,他用力反剪郁象的双臂,一把将她摁倒在地,怒吼道:“你到现在还为他说话!”
面露黑气的郁象艰难回头,一瞧清老头的脸,涕泪纵横地嘶吼道:“璋琼!”
“你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这么维护他!才会让所有人误会你!”老头的双目瞪出鲜红血丝,一边哭一边吼,“郁象!他已经死了!”
“我答应过他!”郁象使劲挣扎,却无论如何也脱离不开老头的钳制,“璋琼,我只要你信我!”
那两夫妻一上一下扭打成一团,惊得旁观三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傻傻地看着。
“郁象,让你孤独了这么久,我很抱歉,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死生无悔。”随着老头璋琼的话音,他臂上青筋突起,被他钳制在下的郁象一阵哭喊,“好痛!璋琼!好痛!”
陈净隐年轻气盛,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就要冲上去推开璋琼,却被陈霁一胳膊扯住了后衣领。
“冲动是魔鬼。”陈霁淡淡说道。
“诶?”陈净隐不过稍一迟疑,前方地面上,璋琼老头已经坐到了郁象驼起的脊背上,他拗住妻子的背,将她的身体拉扯压制出一个诡异的极限。
“咔……”郁象的骨头发出沉闷的脆裂声,她绝望地哭道:“璋琼!我不要你死!”
“这辈子,你不用再躲着我了,想见面就见面,想吵架就吵架,郁象,我们是夫妻啊……”说完这句话,老头泪眼朦胧地咬住牙,双手用力一拧,郁象凸起的脊背发出脆生生的一声响,断了。
郁象像一张轻飘飘的纸跌回地面,大张的嘴里连气息都凉了。
“你……你……”陈净隐尖叫起来,“你把她杀了?”
“她几十年前就该死了,却为我苦苦撑到今天,她这几十年所忍受的孤独寂寞,全是为了我……”璋琼从郁象身上滚下来,抱住妻子了无生气的脑袋,用手轻轻合上她的眼。
“你在这迷宫里找了她几十年,为的就是一见面便拧断她的脊椎吗?”陈净隐愤怒地不知所以,他在原地转了又转,始终找不到适合表达自己愤怒的言辞。
“是的。”璋琼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陈净隐撸起袖子便要上前揍人。
青狐扯住陈净隐,“小心!”
璋琼抱紧郁象,两个人的身体轮廓渐渐起了红光,乍一看竟像火焰般,“我们是灯,是灯便有燃尽烧毁的一天。”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稳重,被他们夫妻二人身上渐渐燃起的火光一衬,更显现出厚重的深情,“麻烦你们转告他人,油尽灯枯,再无挽救的必要了。”
陈霁点点头。
火光潋滟中,璋琼的老脸无波无痕地看向陈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