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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历史的心智-第24部分

小说: 历史的心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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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实后,他向晋君告知,做出这一预料的根据是一句周谚:“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社会生活中确有一种现象,一个人如果常常能够发现某些人违背社会道德规范的行为秘密,那他就把自己置于了和这批人相对立的地位,如果这批人受到逼迫,那发现其阴暗秘密的人就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郄雍能通过观察眉睫之色识破盗贼的隐秘之心,可谓智技超人,但晋君要以郄雍一人对付一国的盗贼而没有其他措施的配合,这就等于把郄雍放在了受众盗攻击的地位上而不加保护,郄雍的必死是可想而知的。 
  国内盗贼群起,察色捕盗之策又难以坚持,那究竟应该如何禁盗呢?赵文子向晋君提出了一条举贤任能,施行教化,使作盗者不捕自禁的禁盗方式。事实上,推举高尚贤能的人为民示范,强化教育功能,使民众建立起应有的礼义廉耻意识,就会在相当程度上消弭其奸邪作盗之心。我们难以肯定晋国在采用这一办法后,国内的盗贼是否都跑入了秦国,但却有把握认为,这种疏导的方式比简单的辨认捉获肯定有更好的禁盗效果。 
  《列国志》的作者根据自己对社会历史相关现象的观察和认识,对典籍所载的晋国禁盗之事作了三处发挥补充,均给人们以极有价值的启示。 
  第一,郄雍究竟是怎样通过观察人的眉睫之色而辨认盗贼的?当晋国执政荀林父就这一问题向郄雍本人请教时,郄雍回答说:“吾察其眉睫之间,见市中之物有贪色;见市中之人有愧色;闻吾之至,而有惧色,是以知之。”(第五十五回)郄雍的说法是有道理的,盗贼所以作盗,离不开贪物之心的驱使,见市中之物而起贪欲,面露贪色,是他们的一个特征。同时,盗贼知道自己的所为违背礼义道德、为人们所不齿,他们贪物损人,内心有愧,因而见市中之人面露愧色,这是他们的另一特征。另外,捉拿盗贼的高手公开露面、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对自己命运难卜吉凶,心底会产生巨大的恐慌而面露惧色,这是他们的又一特征。我们一般人无法知道所谓贪色、愧色和惧色到底呈显着怎样的外部表征,因而即使明白了这一道理,也不能识辨盗贼,而郄雍却能准确地把握这些,他能根据观察对象在特定外物刺激下发生的“三色”反应而断定盗贼。这就是他捕盗的奥秘,也是他比常人的优长之处。 
  

晋人:“三色”识贼,化心弭盗(2)
第二,大夫羊舌职在郄雍捕盗身亡后,向晋景公陈述说:“夫以智御智,如用石压草,草必罅(缝隙)生。以暴禁暴,如用石击石,石必两碎。故弭盗之方,在乎化其心术,使知廉耻,非以多获为能也。君如择朝中之善人,显荣之于民上,彼不善者将自化,何盗之足患哉?”(第五十六回)为了向晋君说明推举贤者、教化于民的疏导方式的优越,羊舌职举了两个极为生动的例子,指出了治政活动中与民对抗的重大弊端:治政的人物如果与民斗智,无论他们的智慧多么深广,不屈的民情及其对抗行为总会像野草一样,在治政者智慧不及的石缝中生长起来,而不会死灭于压石之下;治政的人物如果与民斗力;以暴力相对抗,那犹如两块坚硬的石头相碰撞,最终会两败俱伤。无论是与民斗智还是与民斗力,都不会收到最理想的治政效果。对待一种普遍出现的民情,哪怕属于奸邪之情,最好的办法中不能没有疏导和教化。 
  第三,提倡教化禁盗之方的羊舌职向景公推荐士会作为显荣于民、为民示范的人物,他认为士会“其为人,言依于信,行依于义,和而不谄,廉而不矫,直而不亢,威而不猛”(第五十六回)。羊舌职在这里其实等于指出了教化民众的人物应该具备的自身条件。我们并不对这些条件作过多的看重,但却能够发现,这些条件一是强调了其人自身的道德素养,二是强调了其为人和处事上不曾偏颇的中和风格。大概羊舌职确信,一个具有高尚品格的人物,在显贵的地位上,用他固有的中和风格去处事、去治政、去示范和教化于民,肯定能收到理想的治国效果。 
  

栾书:苦心作阱,巧设陷机(1)
公元前575年,晋楚两国发生了鄢陵(今河南鄢陵西北)之战。战前,晋国元帅栾书主张等到楚军撤退时进击,而大夫郤至则主张与楚军迎头相对,立即进击。晋军按郤至的战术作战,在该战役中俘虏了王子熊茷,射中楚共王之目,楚国则由于司马子反饮酒误事,引兵遁归。事后,栾书因为郤至未采纳自己的意见,对其非常怨恨。《国语?晋语六》、《左传?成公十七年》和《史记?晋世家》记载了栾书在鄢陵之战的次年为陷害郤至二次使用的离间之计。 
  第一,利诱俘虏,捏造伪证。栾书暗中召来俘虏熊茷,问他是否希望归国,并且告诉熊茷,只要能按他的意思向晋君做出有关郤至的假证,他就保证将其放归。熊茷急于返国,满口答应,遂按照栾书的意思,对晋厉公说:“鄢陵之战,实是郤至暗召楚王来与晋国作战的。郤至见当时晋国的东方盟军尚未到达,而晋军诸将亦未到齐,就劝我父王前来决战,并且说:‘等晋国战败后,我将迎奉孙周为晋君,以臣事楚国。’战争中若不是郤至暗中配合,我父王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听了熊茷之言,晋厉公心中大惊,开始对郤至另眼相看。 
  第二,借人作阱,巧设陷机。晋厉公听了熊茷关于郤至通楚和不忠的证词,心中终不十分相信,遂将此事告诉了栾书,请栾书帮助判断熊茷之词的真伪。栾书对晋厉公讲:“我也听说,郤至曾派人去故意迟缓齐、鲁盟军的发兵时间,而他自己却劝您与楚国立即交战。他既然想迎奉孙周为君,现孙周在京师洛阳居住,您派他出使于周,再让人暗中监视他,看他去洛阳是否与孙周接触。”晋厉公依其言而行,派郤至去周都告战楚之捷。 
  孙周属晋公室的旁支,当时有与晋厉公争国之望,郤至离晋赴周时,栾书派人暗中对孙周讲:“郤至执晋国之政,他来王都献捷,你一定要见见他,这对你返国大有好处。”孙周果然在京都拜见了郤至,二人谈话多时。晋厉公派去暗中监视郤至的人了解到这一情况,将其如实报告晋厉公,晋厉公因而确信郤至不忠,不久找机会将郤至斩杀灭族。栾书除掉郤至的目的终于达到。 
  栾书为了离间和陷害郤至,为其选定了两个罪名,一个是欲奉孙周为君,一个是暗通楚国。栾书并且要向晋厉公表明,郤至暗通楚国的目的是为了奉孙周为君。孙周在晋厉公之后被晋人迎立为君,是为晋悼公,足见他在郤至执政之时已是晋厉公潜在的争国对手。栾书为郤至选定的罪名,是在晋厉公最为敏感的问题上陷害郤至,他把郤至一下子置于晋厉公心理上无法相容的地位,而郤至尚全然不知。 
  在离间第一计中,栾书以对楚王之子熊茷的释放作为交换条件,引诱或迫使熊茷向厉公做出郤至通楚的伪证。如果郤至通楚,必属一种隐秘行为,旁人无从得知,但栾书选定的作伪证之人是楚国的王子,他有获得楚国最高机密的条件,将郤至通楚的证词由熊茷做出,也符合事情之情理,使人难以发现伪造的破绽。栾书还让熊茷在伪证中透露出郤至欲奉孙周为君的通楚目的,既使郤至通楚成了有缘有故的事情,增加了伪证的说服力,同时又使晋厉公在内心敏感处强烈地感受到来自郤至的噬咬伤害,使其对郤至产生出难以饶恕的憎恨。虽然晋厉公此时对熊茷的证词并不完全相信,但栾书的计策显然已收到了应有的效果。 
  在离间第二计中,栾书不仅是从另一渠道上进一步证实熊茷的证词,而且为晋厉公和郤至设下了双重骗局。晋厉公最想知道的是郤至是否和孙周有联系,栾书于是就围绕郤至和孙周的接触作文章。他首先把郤至和孙周可能的一般性接触歪曲为密谋串通的证据,唆使晋厉公暗中观察其动静;反过来他又暗劝意欲返国的孙周拜访郤至,造成二人接触的实情供晋厉公观察。通过这一手段,栾书要同时达到的对晋厉公和郤至两人的双重欺骗。 
  栾书为晋厉公设计了一个测试郤至是否与孙周有所串通的“实验”,在该实验中,栾书表面上是在作一种公正的测试,暗中却引诱孙周拜访郤至,破坏测试的客观性,以便给晋厉公一个不甚真实的实验结果。尤其荒唐的是,栾书事先提出了一个对实验结果进行分析的认识前提:即认为如果郤至在洛阳接触孙周,那就必有迎奉孙周为君之意。事实上,异地遇故人,接触谈话也许是正常的事情,但与某人接触谈话并不等于要奉该人为君。晋厉公对孙周的心理戒备太强烈了,对大臣接触孙周之事太敏感了,以至于不能对此事做出稍微客观的评估,最终接受了栾书那一荒唐的认识前提。受了栾书别有用心的作用和诱导,晋厉公拿到了一个不真实的实验结果,将其在一种荒唐的认识前提下进行分析,因而得出了极错误的结论,导致了对忠信之臣的误杀,而对这一切错误他一直浑然不知,足见栾书蒙蔽之术的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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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书:苦心作阱,巧设陷机(2)
栾书还为郤至设计了一个难以觉察和提防的陷阱。构成这一陷阱的,不是某一特殊的场合和事物,而是与特定人物的接触,这一人物是现任君主的争国对手,与他的接触是君主内心的一大忌讳。栾书暗中诱使此人与郤至主动接触,郤至自然难以推辞,这样便在不知不觉中犯了君主的大忌。同时,君主派去的监视者只能了解到郤至与人接触谈话之事,难以知道谈话的内容,栾书正是利用君主对其谈话内容的无所知晓,用一种荒唐的认识前提误导君主,使君主对其谈话内容和接触的实质做出自认确定无疑的错误推测,从而使郤至落入难以解脱的陷阱。郤至掉入陷阱前无所觉察,进入陷阱后亦是浑然不知,足见栾书陷阱之术的高明。 
  栾书围绕郤至和孙周的接触设下了双重骗局,他既蒙蔽了晋厉公,又陷害了郤至。双重骗局与熊茷的伪证互相映证,终使晋厉公相信了郤至的通楚反君之罪,下定了诛杀郤至的决心。 
  

辛俞:志随栾氏,礼抗君命(1)
晋国的栾氏数代为卿大夫,执掌国政,在晋国势大根深,形成了一股不小的私人势力。公元前552年,栾盈因为和同僚范氏及晋平公的矛盾激化而叛逃齐国,当时有不少故旧部下相追随。《国语?晋语八》和《说苑?复恩》载,栾盈叛逃时,晋国发布公告说:“不要跟随栾氏,要跟随君主。不跟随君主的将处以死刑!”栾氏的故旧之臣辛俞准备追随栾盈,出逃时被抓获押送给平公,平公问他:“国家已经发布了命令,你为什么要明知故犯?”辛俞回答说:“我是遵从国令的,怎能说我违犯了国令?公告明白地要求人们跟随君主。我听说:‘三世事大夫之家,以君对待。’自我的祖父起,因为无大功于国家,只好属归栾氏,至今已经三代,我因而不敢不以君主对待栾氏。公告说‘不跟随君主的将处以死刑’,我怎么敢连死也不顾地背叛君主,以烦扰施刑的司寇呢?” 
  晋平公听了辛俞的话顿消怒色,他答应给辛俞以厚禄,请其留在自己身边,辛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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