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心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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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参与。”齐景公于是又移往司马穰苴之家,穰苴听说国君驾到,立即披甲戴盔,手拿长戟站在门口问道:“诸侯有战事吗?大臣有叛乱吗?君主为何夜间驾临?”景公说:“我想与将军共享美酒之味和金石之声。”穰苴回答说:“设席陈器、陪君享乐的有专人,我不敢参与。”齐景公接着又移往梁邱据之家,梁邱据听说国君驾到,左手拿瑟,右手擎竽,唱着歌迎上前来,陪君主饮酒。齐景公说:“今晚上饮酒,我真感到快乐啊!”他对人说:“没有晏婴和穰苴两个人,我怎么能治理国家呢?没有梁邱据这位臣子,我怎么能身心快乐呢?”
齐景公夜间饮酒寻乐,想找一个陪饮之人,他先后到相国晏婴和司马穰苴之家,两位官员见君主晚间驾到,以为有重要国事,以礼节相迎,职业性地询问君主驾临的原因,当他们知道君主为饮酒之乐而来时,以为是自己的分外之事,均予婉辞。而梁邱据一定是熟悉景公的秉性爱好,他听说国君驾到,并不打问原因,随和地搬出乐器前来相陪,使君主得到了一夜快乐。
晏婴和穰苴是齐景公两个得力的文武之臣,一个是誉称天下的国相,一个是列国闻名的将领,他们是齐国当时立国的柱石。景公饮酒行乐时,首先想到的是他们,可见景公对他们的心之所系和平素的爱戴。然而,景公在饮酒寻乐上所求于他们的,他们均未给予,反倒是无所树功的梁邱据满足了景公的饮乐要求,这样,梁邱据也就在景公眼中成了与晏婴、穰苴相并列的、不能离开的第三个人物。
晏婴和穰苴不是不能饮酒纵乐,而是他们看重功业,以治国征战为己任,不屑于充当设席陈器之人,也许他们还受到传统文化中某些因素的影响,不愿意做出夜间陪饮的这种不合臣礼的事情,因而对君主的所求婉言辞谢。景公对两位爱臣的拒饮并无强求,他有许多臣子,两位爱臣不愿做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愿做,众多的臣子中,自然会有人愿意靠近君主,以能接近君主、为君陪乐为荣幸。景公在两受拒绝后移驾另就,终于遇上了梁邱据这样的臣子。
齐景公既要治国,又要乐身。作为君主,他不愿放弃其中的任何一个,与此相应,他的身边就必有不同的两批大臣,一批是治国之臣,一批是乐身之臣。齐景公坦诚地向人们表白了这一心底,从而向人们透露了历史上许多君主治国用人的一条秘密。
《吕氏春秋?先识览?知接》、《韩非子?十过》、《韩非子?难一》、《史记?齐太公世家》和《说苑?权谋》记载,春秋前期,齐国名相管仲临终前,特意交代齐桓公为国家计,以后要远离易牙、竖刁和开方三位嬖臣,但齐桓公将三人驱逐后,“食不甘,宫不治,苛病起,朝不肃”,最后不得已将三人重新请回。易牙主管君主的烹调,竖刁是自做了宫刑的僮仆,开方是桓公的近侍,他们都是君主的乐身之臣,尽管管仲向桓公明告了任用三人会对国政产生的祸害,但齐桓公还是离不开他们,因为他们能使齐桓公得到个人享受的满足,办到治国之臣难以办到的事情。
齐桓公离不开易牙等人,楚文王生前离不开申侯伯,齐景公离不开粱邱据,表明君主离不开乐身之臣在历史上不是个别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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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婴:止刑数罪,实谏景公
《晏子春秋?内篇谏上》、《晏子春秋?外篇》和《说苑?正谏》数处讲述了晏婴巧谏齐景公的许多内容大体相同的事情,反映的是晏婴救无辜者免于死亡的计策。齐景公将自己最为心爱的一匹马交给一位圉人(养马之人)饲养,不料马得疾病死去,齐景公大怒,让人用刀支解圉人。支解人拿刀要动手前,晏婴向旁边的齐景公问道:“尧舜(传说中的两位明君)当年支解人,是从身体哪个地方下手呢?”景公闻言一惊,让停止支解,将圉人交给狱吏去处理。晏婴又对景公说:“狱吏不会知道圉人的罪状,我先列举出来,然后将圉人交给狱吏。”景公点头同意。晏婴于是对圉人说:“你有三条死罪:你把君主的马养死了,这是第一条死罪;你养死的是君主最心爱的马,这是第二条死罪;你使我们的君主因为一匹马要杀掉一个人,老百姓听到必怨恨君主,诸侯听到必轻视我国。你养死了马,却使百姓积怨,邻国侵凌,这是你的第三条死罪。现在要把你交给狱吏处理。”景公听到这话急忙说:“放掉算啦!免得伤害我的仁德。”
晏婴欲救圉人,第一步先把圉人从齐景公的支解之刑下解脱出来。在支解人行将动手的紧急情况下,他不和齐景公讨论是否应该支解圉人的问题,而是佯顺景公之意,赞同支解,但却提出一个尧舜解人从何下手的问题,让景公难以作答。尧舜以仁德治民,从无支解之刑。晏婴的问题不是要作难景公,而正是要让景公做出这样的思考,启发景公的仁德之风,让他悟出自我行为的荒唐。
圉人免除了支解之刑,但并没有解脱于景公的处罚,晏婴于是采取了第二步解救之法。他仍然顺着景公的治罪之意,列举了圉人的三条罪状,前两条作为点缀,轻轻带过,实际是重复了圉人的行为过失,后一条超出圉人的行为本身,故意列举圉入受刑后的不良后果。事实上,圉人受刑的后果,无论多么恶劣,都是不能让圉人本人来负责的,其责任只能属于主刑人,这是一切头脑清楚的人都可以划清的是非界限。晏婴故意把主刑人应承担的行为恶果算在受刑人的身上,列为圉人的一大罪状,实是针对齐景公的策略,既严厉地指出了景公滥用刑罚会导致的恶劣后果,批评了他的行为,同时又为景公改错自省留下了极大的面子,避免了君臣关系的对立。
晏婴:吴宫斗智,拒认“天子”
晏婴是齐国的名相,他曾受命出使楚国,舌战楚士,并机智地对付了楚王有意安排的侮厚性场面,维护了齐国的尊严和他个人的人格。《晏子春秋?内篇杂下》和《说苑?奉使》记述了晏婴出使吴国时智斗吴王的一段事迹。
晏婴出使吴国,吴王夫差听说晏婴是北方善于辞辩、熟悉礼仪的人,就对掌管朝觐的官员作了一番安排。第二天,晏婴求见,那位官员对晏婴喊道:“天子请见!”晏婴恭敬地等待而不言语。官员一直喊了三遍,晏婴徐徐问道:“我奉君命来到吴王之宫,但却糊里糊涂地进入了天子的朝廷,请问吴王在哪里呢?”吴王听说此言,只好让人传令:“夫差请见晏婴。”遂以拜见诸侯的礼节进见吴王。
殷周两朝的帝王认为自己受命于天而君临天下,故自称为“天子”,《礼记?曲礼下》中说:“君天下曰天子。”可见,“天子”一词有特定的指意。列国时周王仍为天下共主,因而“天子”是各诸侯国对周王的特定称谓,这一称谓体现着周王与诸侯国的君臣名分关系。南方吴、楚等国的君主在春秋时虽然僭号称王,但北方诸侯并不承认对于他们的臣属关系。因而从不认他们为天子。吴王夫差在召见齐使晏婴时故意让人连喊“天子请见”,就是想在晏婴面前争取一个天子的名分,迫使晏婴承认,从而体现出齐国对吴的臣属关系。由此可见,晏婴能否挫败吴王夫差的诡计,折杀其狂妄之气,不仅是对他识别力和应变力的考验,而且关乎着他在与吴交往中能否为国家争取到一个平等的地位。
晏婴肯定听到了吴国朝觐官的喊话内容,他内心感到诧异和惊怒,也立刻意识到了吴王夫差意欲进行侮辱性挑衅的图谋,他装作与己无关的样子静待不言,及等官员催喊数遍后,他才作了拒绝进见的回答。
晏婴把天子和吴王作了严格的区分,以此作为回答的前提。他在回答中一是明确表示自己是奉君命来见吴王的,暗示他没有进见“天子”的使命;二是他把吴人“天子请见”的错喊故意歪曲成是自己误入了天子之廷,并且自贬之为“糊里糊涂”的行为,这既表明了天子和吴王二者间的绝难混淆,又暗衬了混淆二者的糊涂,他借用表面上的自贬之辞,客气而又严厉地指责了吴王自称天子的荒唐愚妄行为。在作了两步回敬之后,晏婴仍然回到了自己的出使目的上,向吴国朝觐官询问吴王何在,这一提问是向自称天子的吴王暗示,他妄自尊大实是丢了自己的身份,是对吴王的嘲讽奚落,同时又表明了发问者本人不见吴王不甘休的出使责任感。吴王被晏婴机智的回答所折服,再也难以狂妄自大,于是改而发出“夫差请见”的传令,晏婴又一次赢得了外交斗智的胜利。
晏婴在受到吴王挑衅的外交场合,他处变不惊,从容镇定,表现了一位外交家丰富的临场经验,他以婉转的口气,貌似客气地指责和嘲讽了狂妄的挑衅者,益发显示了一位出色外交家的智慧。
晏婴:民众参政,贵在独立
晏婴是齐国的名相。《晏子春秋?内篇问下》和《韩非子?内储说上》记载,晏婴出访鲁国时,鲁哀公问他:“俗话说:‘遇事没有三人合计就会迷惑。’现在我和全国人谋划事情,鲁国却仍然免不了混乱,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晏婴回答说:“您使合于己意者得到尊荣富贵,臣下皆知迎合君意,与君心化而为一,没有第二者参与虑事,哪里还能得到三人合计呢?”
鲁哀公遇事决策前和很多人相谋划,表现出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尚众意识,但决策的结果并不如预期的那样理想,他带着迷惑不解的难题请教晏婴。晏婴告诉他,鲁君的权力作用已把君主本人的意志转化成了臣民的意志,臣民的意志与君主的意志合而为一,虽然君主让臣民参与了决策,但实际上参与决策谋划的还是一个人。
晏婴对鲁国情况的分析是否合于历史的真实,我们在此尚难断定,但他的分析指出了民众决策必须具备的一个重要前提,即参与决策的民众必须具有自己独立的意志。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参与决策的人们总是迎合君主的意志行事,那么民众决策就徒有虚名。
西周末年的思想家史伯曾提出“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国语?郑语》)的思想,认为不同的东西相掺和,才能促进新东西的产生和发展,而同一的东西相添加,对事物的发展并不具有什么意义。晏婴是完全赞同史伯上述观点的,他曾以调味和奏乐作比喻,说明不同东西相掺和的意义,以此提醒执政者要注意不同意见间的相互补充(见《左传?昭公二十年》),这是古代政治理论中一个极为深刻的思想。
晏婴对鲁哀公的回答是对上述思想的具体运用。对于鲁国政治的混乱,晏婴认为不在于君主采取的民众决策行为,而在于这种行为仅仅流于了形式。只有使民众以独立的意志参与政治,提出与君主不同的意见和观点,使各种意见得到相互补充和吸收,才有可能形成一个合理的决策方案,而这才是真正的民众决策。
晏婴的分析提醒人们,一个决策是否属于民众的决策,不能看民众是否参与了决策的谋划和投票,而是要看参与谋划和投票的民众是否真正具有独立的意志。民众决策之所以优越些,就是因为其中包含有不同意见的争鸣和比较。
越石父:受屈知己,怒绝晏婴
越石父是春秋时###之地的贤人,一度卖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