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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正是血红时-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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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保接到江北指挥部参谋长赖传珠通过老七团电台传给他一份电报,是说刘少奇指示,淮南主力苦战6个多月,过于疲劳,可以休息几天,但月底一定要赶到苏中地区。老罗的指挥小机关已移向天长县东南部,四支队还有一个团在路西,天保留竹镇等该团,务于本月23日上午带该团到达“罗指”新位置……
  这是刘少奇第三次组织四、五支队东进援陈。
  竹镇是路东区最繁华的大镇,老七团带上那位胡子双枪兵向东开去,天保他们住在街上等四支队那个团。当地人不认识天保,他们都知道扫荡路东的日军总头目被割下一只耳朵,剜掉一个眼珠,并不知是天保指挥干的,却说成是罗司令亲自打的,是听着声音打枪,穿过两个鬼子的帽子,隔着膏药旗,剜了山内眼珠,割了山内耳朵,说者开心,听者解气,奔走相传,活龙活现,天保当然不必更正。
  21日夜间,四支队那个团从路西赶到竹镇,天保要他们休息,准备22日上午动身。谁知22日天刚亮,娜米斯骑马找到竹镇来,哼哟嗨哟直叫娘,说人累坏了,马也累坏了。天保要警卫员从大饭馆里买来好酒好肉加小笼包子,洗濑完了,陪他吃喝。娜米斯饿急了,大碗酒,大块肉,只顾吃,说话哩哩罗罗的不太清楚。天保问他从何处来,他说从“罗指”来,问他干啥来,他说:
  “娘哩!我昨儿早上喝半碗粥就上路,可饿毁了。来时,小蒙怕马吃不消,把刚缴获的一匹大洋马让我带上,两匹马轮换骑。这匹洋马来头大,是镇江鬼子中佐司令座马哩。中佐带八百鬼子来接应扬州那路残敌退却,中了小蒙埋伏,中佐让你小姨子一枪撂倒了……”
  天保摇手:“别瞎扯,吃饱了再说。”
  娜米斯边吃边说:“咱淮南主力能打,可这六个月大战连着大战,把部队拖累坏了呀!”
  天保又摇手:“吃饱了再说。”
  娜米斯停止吃喝,挂上地图,介绍情况。
  日军扫荡路东失败,有些紧张,把南京仅有的一个机动师团调到滁县,加强戒备;
  韩德勤本人在东台设前指,部署进攻黄桥;
  李品仙再次出马,调集三个主力师,准备再犯淮南,配合韩军行动。现在,桂军172师已到路西南区,138与171两师在巢县与无为间集结。七军军长张淦去老河口不回,还把171、172两位师长秘密传去讨论什么事,两位副师长也突然得了“霍乱”,谭岳“伤”还没好,李品仙送171师曹副师长一口棺材,逼他当前敌指挥,路西又要成为大战场。
  黄克诚纵队有两万多人,是目前华中我方最强大的一支军力,已按中原局指示向涟水推进。刘少奇公开提出“韩不攻陈,黄不攻韩”,为黄桥前线争取时间,等待援兵。鉴于路西又出现了险情,中原局决定,淮南主力立刻西移,挫败桂军锋芒后再挥戈东援。“罗指”已经动身,淮南各主力团已在纷纷返向西进……
  天保听罢,哼了一声,要警卫员去传骑兵们买饭吃,饭后就走,要四支队那个团还回路西。然后坐下写信,信写好了装进信封,交代娜米斯:“给谭岳的信,让老罗看了再封口,请梅老派可靠的人送去。日军在华中敌后总企图是大致保持三方势力均衡,不然他生存不下去,这种三角斗争局面可能也是长期的,老罗知道怎么料理它。现在桂军171师休息了半年,172师休息了三个月,138师也休息了70天,而日、伪和韩、桂的重兵车轮战,使我四、五支队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第三次反击桂顽不可能顺利。请告诉罗老总,千万别动肝火,保存住主力就有办法。我要马上回黄桥,来不及给谁写信了,托你两件事,你再累也要替我办好。”
  娜米斯接着吃:“你讲,我能记住。”
  “用老罗电台,我的名字,给陈、粟发一份亲启急电:罗(炳辉)东援不可能,黄(克诚)南援不容易,小型战役寄希望于远距离援兵是危险的。‘韩不攻陈,黄不攻韩’,这样提法价值仅在政治方面,军事上对韩方并无威吓作用。陈、粟会明白我的意思,不用细说理由。”
  “唔,唔,你讲。”
  “再给少奇同志发个电报。我是陈、粟派来领路的,同时又作为陈、粟代表来晋见中原局,接受指示的。少奇同志三次组织淮南主力东援都因他方牵制而未能实现,但他已尽了最大努力,黄桥前线全体指战员非常感谢中原局的关怀和支持,请少奇同志相信陈毅同志,黄桥方面虽有困难、危险,绝无大的失误。”
  天保说罢就走,还是22骑,向东急驰而去。
  “韩不攻陈,黄不攻韩”果然没吓住韩方,韩德勤集中五万人马,从三个方向对陈、粟部发动进攻。
  于是发生了“黄桥决战”。战役从10月3日上午正式打响,到5号夜间基本结束,6号是搜索残敌了。此役陈、粟部应战兵力仅7000人,实际参战只5000余人,结果韩方89军和独立第6旅被全歼,韩德勤仓皇逃往兴化。陈、粟乘胜席卷了东台、海安等地,苏中区局面完全打开,根据地实控区人口近400万。
  八路军黄克诚纵队于10月4日由涟水县境东进,至8日占领盐城,10月与陈、粟会师于东台。至此,苏中、苏北基本为八路军、新四军所控制,韩军残部尚有四万余人,退踞曹甸、车桥一个狭小地区,无大作为了。
  西线情况复杂又紧张。
  李品仙二次出马,指挥部设在路西南区之古河镇,171师曹副师带上李品仙赏的棺材上前线,担任前敌指挥。
  当桂军备战时,谭岳愁得要命,忽接天保来信,他便有了办法。他的“黄雀在后说”,李品仙接受了,138师置于巢县东乡,作总预备队。
  10月12日,桂军171、172师加二等部队共两万余人,采取密集队形,稳扎稳打,向路西北区慢慢滚。新四军四、五支队持续作战时日过久,此次又是远距离机动,过于疲劳,消耗又未得到补充,打响之后显得有些被子动。战至10月20日,根据地南沿丢失村镇40处,总算稳住了阵脚,与桂军形成对峙。双方伤亡都大,桂军也弄得很疲劳,再向北滚,真是寸步难行。
  谭岳于10月19日夜晚,把全师带到含山县北乡秘密住下,却不知会李品仙。
  李品仙本来指挥声望不高,打成这个局面,实在不好收拾,也解不开个中之谜。胖老罗队伍刚与日军大打了半月之久,来路西应战的充其量不过万余疲兵,为什么还这么硬?于是传令全线停止进攻,团长以上指挥官来指挥部开会,研究破阵之策。会议一开始就互相埋怨,吵了一整夜没结果,谁料21日拂晓,日军突然冲进古河镇里来了。
  日军是奔袭性质,共三个联队,万人光景。按广西军在场的实力、装备与战斗力,对付日军三个联队并不难,但他们枪口向北,侧翼暴露又不防日军,结果是“一步将军”,李品仙若无卫队营死力保驾,也可能让日本兵用刺刀给挑了。因为团长以上军官全不在位,桂方参战部队一团乱,形不成有组织抵抗。然而,广西军战术反应灵敏,拼搏顽强,乱冲乱打,把日军也冲乱了。于是乎,犬牙交错,乱七八糟的混打一气。
  新四军获得两天休息时间,用路西唐司令名义,呼吁桂方退还已占村、镇,新四军配合桂方反击日寇。其后,四、五支队同时向津浦、淮南两条铁路出击。
  日军已放弃了拔路东“背上刀”企图,放出机动师团压迫桂军,目的就是为了大致保持三方军力均衡。但他们没想到四、五支队如此不领情,便把机师团仅有一个联队加山内残部放出来,扫荡路西北区。四、五支队是有准备的,迅速收缩,迎战日军。
  10月24日晨138师从日军背后杀来,李品仙已然逃往立煌,谭岳便成了桂军前敌总指挥。他所以晚三天上场,是避免他的队伍被裹乱,晚上场主动。就这样,路西区一片狭小战场上,三种势力在顽强地拼搏、混战。
  这场大混战持续到11月上旬方罢,三方损失都大。
  新四军战斗减员1500人,根据地南沿还有3镇20村未收回,也没劲再打了,只好作罢。
  桂军138师只伤亡千余人,另两个师各折损一半,请求补充,何应钦复示,李品仙部旅一级建制全部废除,每师各辖三个团,多余军官回广西。171师留路西南区,172师回霍山,138师去何小原区担任江防。谭岳左小腿肚子被打穿,中等伤,他要171师退还新四军防区那三镇20村,171师表面应着实际未执行。这一战之后,广西军对路西北区的挑衅,再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日军的损失无法查明,张道之只了解到机动师团打得丧失战斗力,调关外补充,从关东军调一个师团来作机动部队,驻南京近郊。滁县城只驻一个旅团部带一个大队,暂时不会再开大战场。
  在路西前线形势基本稳定时,刘少奇带中原局从路东带上各类干部两千多人去了盐城,与陈毅一起主持成立了“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叶挺、陈毅分任正副总指挥,刘少奇任政委。此时叶挺刚回到皖南,由陈毅代总指挥,江北指挥部的邓子恢与赖传珠一并升任总指挥部主任、参谋长。总指挥部统一领导陇海线以南中共领导的武装部队,从建制关系上消除了一些单位因多头指挥而造成的混乱现象。中原局准备与东南局合并,改称华中局,刘少奇为书记,项英待北上后去延安参加“七大”筹备工作;在合并前东南局停止履行职权,由中原局全面领导……


第三十章 关支队
  谭岳躺在担架上来到何小原区政府所在地光安镇,受到了民众欢迎,不过欢迎标语只讲抗日,无人提内乱的事。欢迎只是举标语,呼口号,并未开会,然后何小原送谭岳到住处,两人密谈。谭岳讲了路西大混战经过,未了困惑地说:“天保这鬼灵精真是匪夷所思!战前他请梅家老保镖双枪李三给我送来一封无上下款的亲笔信,信里所预言的事,居然一一成为事实,我真是百思不解。”
  何小原道:“天保今年26足岁了,与孔明出山同岁,学业根底厚,又有经验,真可能成了鬼灵精。”
  谭岳瞪大两眼:“我已经35足岁了呀!”
  何小原笑了:“可你还没成精。从你刚才讲的情况看,刘少奇还真不错。试想,若日寇袭来之后,他们休息观战,等到日寇退回,桂军三个师伤亡惨重又极度疲劳,共方完全可以坐收渔利。可人家没这么做,倒在引火上身,为桂军分忧,这么大度,倒真了不起。”
  谭岳默然良久才说:“唔,唔,我似有所悟。”
  何小原又道:“经此一役,李二老板身价一落千丈,吾兄身价倒陡长百尺。从朋友角度上说,你也该给天保写封信,说说你所悟者何。”
  “写信容易出事,有人传话才好,吴有才不识几个字,能把张克显找来最合适。”
  “我来想办法,将张克显请来。”
  谭岳伤势不轻,无法宴请,谈一阵何小原走了。谭岳躺在床上拿钢笔在小本上写诗,写好了低声念,是骂李品仙的。他念一遍又改,改好了又念。诗云:
  “漓江浪子持兵符,一将昏庸万骨枯,多少孤儿寡妇泪,苍天瞎眼是非无。”
  张克显时下有急事,暂时去不了皖中。他这个伪区署,人是他绝对可信任的人,但他本人关系受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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