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十四年:越南战争启示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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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25日,当科宁问陈文敦计划什么时候政变,这位南越将军反问:”你得到美国方面的指示同我讨论政变的事了吗?“科宁回答:”是的,从洛奇大使那里。“陈文敦抱怨说:”洛奇连一点事情都没有告诉我。“科宁表示可以安排陈文敦与大使第二天在一个机场秘密会面。
此前,老奸巨猾的洛奇曾经告诉过科宁,如果美国插手政变的事情暴露,他甚至可以否认科宁这个人曾经存在过。然而,此刻政变的发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他必须亲自出马,走上前台充当政变的推手。
在西贡郊区的一个灯光暗淡的机场,陈文敦和洛奇会面了。陈文敦开门见山地问道:”大使先生,科宁是你的人吗?“洛奇点头回答说科宁是他的代表。
陈文敦心底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说:”现在我知道了。“他告诉洛奇,由于佛教徒事件,越南军队的士气低落,必须要做出某种改变。洛奇表态说:”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将随时准备帮助你们。“陈文敦告诉他:”大使先生,我们的办法已经很多——我们所需要的是你们的支持,如果我们成功后,更需要美国的支持。“洛奇向他伸出了手:”将军,我保证你已经得到了。“洛奇的出面及表态,使南越军人政变集团大受鼓舞,又争取了更多的高级将领。10月中下旬,南越第3军区司令投入政变集团;接着,政变集团又施展手腕,使驻防湄公河三角洲地区忠于吴庭艳的第4军区在一旦发生政变时无法迅速进入西贡。然后,又成功地将吴庭儒领导的武装特务部队调出西贡市区。政变的准备一切就绪,吴氏兄弟如同被拔了刺的刺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在这节骨眼上,美国政府却又犹豫起来。10月25日,邦迪代表肯尼迪致电洛奇,说如果政变成功希望不大,就应设法取消政变计划。洛奇在给邦迪的电报中敦促说道,南越的将军们已密谋多时,并早已开始行动,”我们不应该阻止这次政变了“。10月30日,一贯亲吴的哈金斯连续向泰勒发出3份电报,大骂陈文敦是”脚踏两只船“,因为他告诉科宁政变即将进行,却对哈金斯守口如瓶,说压根就没有策划什么政变。哈金斯对洛奇向自己封锁消息十分不满,他向白宫坚持自己的观点:无人能够替代吴庭艳,应该继续采取说服的方式,使吴庭艳改弦更张。
眼见国防部与国务院在政变问题上就要闹翻,白宫只好急电洛奇,认为军人政变集团同亲吴势力之间的军力对比大致相等,弄不好政变可能变为旷日持久的战斗,甚至失败,应准备考虑劝阻政变。洛奇对此大为震惊,他当即回电,竭力说明政变领导人认真可靠,并有相当大的成功希望。他还说,事到如今,美国即使改变主意,也无法延迟或阻止政变爆发。
洛奇的电报使白宫的信心有所回升,它虽然指示洛奇如果政变前景预料不妙就要努力劝阻,但把判断权完全赋予洛奇一人。它同时强调,一旦政变开始,美国的利益是促使政变成功。美国历史学家乔治·赫林评论道:尽管肯尼迪有所摇摆,但在目前这个场合,不决定就是决定;而且由于他把事情交给坚决主张支持政变的洛奇掌管,他就保证了事情的结果。
特种作战难救傀儡(19)
洛奇从科宁那里得知政变即将临近,便延迟了预定回华盛顿的日期,直到11月1日。这一天上午10点,洛奇大使与哈金斯将军和来访的太平洋舰队司令费尔特上将拜访了吴庭艳。
在会见过程中,洛奇知道政变即将发动,因此处心积虑要稳住吴庭艳,每次费尔特上将要告别离开时,洛奇便又问一个问题,让吴庭艳不得空闲,一直到过了12点钟。此时他的弟弟——吴庭儒正在楼下,被阮文绍将军缠住,正在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一个巧合,一个奇怪的巧合——与此同时,这兄弟俩的亲信们正在发疯般地寻找吴庭艳和吴庭儒,想告诉他们政变军队已经抵达西贡近郊。
据洛奇回忆,吴庭艳在会见时也谈到了政变,他对洛奇说:”每次美国大使回华盛顿,就会有政变的谣言传出来。我现在又听到了这种谣言,我也知道将会有一场政变,但我不知道由谁发动,他将在哪里发动。——政变策划者们这次比起以前来聪明多了,因为有一系列人,我无法查出谁是真正的策划者。“此时吴庭艳还不知即将大难临头。
点30分,洛奇正在大使馆吃午饭,便听到了剧烈的枪炮声,近得就象从隔壁房间里传出来的一样,头顶有飞机在飞,大批军队通过西贡街道,推翻吴庭艳的行动开始了。
陈文敦将军为确定兵变的时间感到自鸣得意:”全世界的所有政变都是在夜里进行的。但我们相信这是一次好的兵变,我们必须在白天进行。“这是因为,总统的直辖机构和总统近卫队往往在夜里严密警戒,彻夜不能合眼,而白天却必须呼呼大睡以保持精力,结果被政变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阮文绍率领的第五师在政变军队中一马当先,很快占领了关键的军事设施,和其他部队包围了吴庭艳的总统府。陈文敦与其他将军把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召到联合总参谋部,要他们支持兵变。只有一名上校拒绝支持,当即被处决了。
兵变进行时,中央情报局的科宁与将军们一起在指挥部里。洛奇大使通过科宁密切掌握政变的动态,并随时向华盛顿通报。
下午3点,陈文同将军打电话到大使馆,询问如果吴庭艳投降,使馆是否计划将他及其家人带离越南。他得到肯定的答复说,有一架飞机随时准备起飞(洛奇本人有一架飞机等他回华盛顿)。
下午4点——在吴庭艳两次拒绝投降以后——政变部队开始用迫击炮轰击总统府,吴庭艳的近卫队拼命抵抗,暂时挡住了攻势。将军们一个个给吴庭艳打劝降电话,让他确信自己已经完全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吴庭艳此刻求救于美国大使了。在他们最后一次谈话中,洛奇充分显示了他的冷酷无情。
吴庭艳问:”一些部队制造了叛乱,我想知道美国持什么态度?“洛奇故作不知:”我知情不多,无法告诉你。我听到了枪声,但不了解全部事实。现在华盛顿时间是早晨4点半,美国政府不可能有一个明确的回应。“电话那端陷入了绝望的沉默,吴庭艳几乎是哀求地说:”你总应该知道你们的政策是什么吧。“洛奇回答:”我并不知道我们在每一种情况下的政策,再说,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已作好安排把你带出这个国家以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不想这样做,我还做好了另一种安排,可以使你成为国家名誉上的首脑,你可以在这里保留一个名誉地位,这样相对来说也很安全。“吴庭艳似乎明白了一切,他说:”我不想那样做,我想恢复秩序,我现在就回去恢复秩序。“然后挂断了电话。
特种作战难救傀儡(20)
过了一会儿,吴庭艳又打电话给陈文敦。陈文敦对他说:”总统先生,我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遗憾,但我现在要求你明智一些,理解目前的形势,如果你无条件投降,那么有一架专机会随时将你及你的家人带离越南。“吴庭艳和他的弟弟吴庭儒又一次拒绝投降。天黑以后,他们从一个秘密出口逃出总统府,躲进了堤岸区。不久,吴庭艳的近卫队投降。政变部队在一个天主教堂里发现了吴庭艳两兄弟,他们被带进了一辆装甲运兵车里,然后便死于非命。
此后,将军们发出的第一份报告声称,吴庭艳兄弟二人是在企图夺取武器时”意外自伤身亡“的。中央情报局后来搞到了吴庭艳和吴庭儒的尸体照片——他们是被反绑着用枪打死的。
陈文敦矢口否认曾有除掉这两兄弟的计划,他后来认定是杨文明”不想让吴庭艳兄弟活着“,但杨文明也不愿意背这口黑锅,不肯承认是自己下的手。在华盛顿,肯尼迪总统得知吴庭艳被杀时正在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一起开会。他的军事顾问马克斯韦尔·泰勒将军也在场。他当众读了电文,会议桌旁一片沉默肃静。肯尼迪显然受到极度的震撼,他站起来,没对任何人说一句话就走出了会议室——在室外呆了好几分钟。
既然肯尼迪在早些时候发给洛奇的电报中表示要”接受各种后果“,现在他也只好自做自受了。”吴庭艳——他与共产主义进行了9年的斗争:他应该得到一个比遭暗杀更好的结局,“肯尼迪重新走进会议室时,对他的沉默无言的助理们这样说。
不过,西贡的反应与华盛顿恰恰相反,洛奇透过大使馆的窗子向外望去,发现”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他的死使到处都变得兴高采烈。美国大使馆极受欢迎,人们从使馆前路过时都欢呼,都挥舞彩旗。“对越南大多数人来说,双手沾满血腥的吴庭艳兄弟绝对是死有余辜。
吴氏兄弟的死并未结束美国政府内部关于南越政局的深刻分歧。洛奇认为,政变将缩短战争的时间,并加快美国军人返回家园的速度。麦克纳马拉和泰勒等则怀疑这种看法。他们认为,政变之前几乎看不到一个强有力的人物能取代吴庭艳,政变之后仍看不到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因为政变将军的联合只是权宜之举。从今后事态的发展来看,后者的看法不幸言中了。
吴庭艳被杀后20天,肯尼迪在达拉斯也莫名其妙地遇刺身亡。两者之间有联系吗?至今仍是不解之谜。
这位总统在执政期间,将美国在越南的武装干涉大幅度升级。他刚上台就增加对南越的军援和军事顾问,还派遣支援部队直接参战,协助南越军队进行大规模”特种战争“,把艾森豪威尔时期的对越”有限介入“政策,转入了”无限介入“的轨道,从而在事实上堵死了美国的最后退路。肯尼迪就职总统时只有900名美国顾问在越南,到肯尼迪被暗杀时,南越军队中的美国顾问有16,000人之多。截至1963年底,在战斗中死亡的美国人总数在75人左右——这75人是显然本不该死于此地的,但比起后来死亡的人数,这75人的总数又显得微乎其微了。
诚然,肯尼迪没有像他的许多幕僚主张的那样,向南越派遣地面战斗部队,但他也从未最终否定这一选择。他在矛盾和不断反复中使美国越陷越深,死后还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留给他的后继者——更不走运的林登·约翰逊。
“北部湾事件”引爆越战升级(1)
有头脑但性格多变的约翰逊总统全盘照收了肯尼迪的政治遗产,对越南北方秘密战的一部分——”34A行动计划“和”德索托“海军巡航,成为”北部湾事件“的导火索。轰炸北方计划早已就绪,美国当局无耻编造在北部湾遭受北越蓄意袭击的弥天大谎,通过《东京湾决议案》将战火燃向越南北方,从而越过战争升级的重要门槛,开始陷入越战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淖。越南北方军民在劳动党领导下英勇抗击空中飞贼。南方军民取得平也大捷,标志着美军的”特种战争“战略开始破产。
升级的前奏在那个愁云凄雨的星期六,也就是肯尼迪被刺的第二天,意外登上总统大位的林登·约翰逊在白宫显得焦躁不安。老总统艾森豪威尔刚和他商谈完外交事务,得出的印象是”就我当时理解,约翰逊惟一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