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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尤凤伟-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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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娘的,有权有势就……就多吃多……占么,凭……凭哪一条……”许点点抢过酒瓶,给自己倒酒,溢了一桌子。   
  吴桐知道不能呆下去了,匆匆结了账,搀着软了身子的许点点出了咖啡厅,他不放心她自己回家,在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死拖硬拽地弄上出租车,一路上许点点似睡非睡紧紧依偎着他,他想推开她,试了几试也不成,只得作罢。他能感觉到她身子的软度和温热,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悄然向他袭来,他叹了口气,他不由想到焦亮,想到王梅,同时也为身旁这个许点点鸣不平。丢下王梅不讲,他觉得焦亮实在不成样子,许点点叫他“男花”一点也不冤枉他。好端端一个俏丽女孩他不爱,去搂抱个半老徐娘。到了许点点家门口吴桐付钱让车走了,他又把许点点搀上楼,开门后许点点转过身口齿不清地说:“你,你想留,留下来,我,我不反对。”   
  “我也不反对。”吴桐在心里苦笑笑。   
  回家路上,吴桐脑子里继续翻腾着许点点说的事。他想既然王梅和焦亮有一腿,再猜想她对自己有想法便是错误的。这么想,他倒轻松了许多。   
  午休时间,双樱被同事杨华娟拉着去逛商场,商场离她们的食品厂很近,正可满足女人爱逛商场的天性。通常没明确的购物目标,“逛”字当头,乘自动扶梯上蹿下跳,出来的时候即使一分钱没花,同样心满意足,用她们的话说赚滑溜眼珠子了。   
  但这次有既定目标,杨华娟说发现一件当下可穿的薄呢套裙,式样颜色都不错,她们就直奔而去。见到了那件穿在塑料人身上的衣裳,双樱久久端详,后摇摇头,说:“太洋,华娟你年轻能穿出去,我怕不行。”杨华娟说:“行,一点问题没有。”双樱说:“我穿这个就成老妖婆了。”说得杨华娟笑起来,笑过说:“双樱你得变变了。”双樱问:“变啥?”杨华娟说:“形象啊。”双樱笑说:“怎么变?去垫鼻梁、开眼(把小眼割大)、装假奶子?”杨华娟被逗笑了,说:“这些你都不用,你爹妈给的东西都达标,我说的是外包装。”双樱故意说:“包装了放到货架子上去卖?”杨华娟瞄她一眼说:“我不知你是真不懂啊还是假不懂。”她回句:“不懂怎么着!”两人所说是电影《卧虎藏龙》里两个江湖汉子与玉娇龙的对话台词。可能是觉得有趣,近来女工们说来说去逗乐。杨华娟说:“你要真不懂呵我就告诉你,你老公如今不是一般人物,你要跟不上趟,追的会有一大群,你就真是玉娇龙怕到时哭也来不及啊。”杨华娟的话正捅在双樱的软肋上,情绪立刻低落下来,没了斗嘴的心情。她知道杨华娟真心对她好,是贴心贴肺姊妹,替她想,让吴桐多交“公粮”的招数就是杨华娟传授给她。她再看看衣裳,又觉得可以了,想以后和吴桐一块出席活动可以穿。她说:“可以是可以,就是太贵了。”杨华娟说:“一分钱一分货,地摊上有便宜的,十块八块一件,那能穿得出去?再说你现在还用得着在钱上打转转?”双樱也觉得是,但心中另有隐情,单买一件,几百块钱心理上能承受,可要再加上双桃一件,就过千了,总觉得有些重。吴桐说能挣多少多少钱,毕竟现在还没拿回家呀,寅吃卯粮行吗?正犹豫着另一个同事周囡也逛到这儿,周囡看见她便嚷:“双樱我正要找你呐。”双樱问:“有事吗?”周囡一副神秘的样子,拿眼去看杨华娟,杨华娟心里明镜似的,可她偏不回避,依旧和双樱说衣裳的事,并喊来售货小姐,说要试衣。周囡扫了一眼衣裳说:“吊吊着有什么好啊,”接着对双樱说:“我先上八楼,在那儿等你。”说完扬长而去。双樱原本便拿不定主意,经周囡一“砸锅”,就决定放弃,只在身上胡乱一比量便把衣裳还给售货小姐,杨华娟不再勉强,说:“算了算了,周囡在等着宰你呐,快去吧。”双樱明白杨华娟的意思,周囡说的“在八楼等”的八楼是商场快餐部,杨华娟认为周囡到那儿就是为了叫双樱请客。双樱说:“华娟你也一块。”杨华娟不应。下楼了。双樱就去找周囡。   
  果不出杨华娟所料,上到八楼双樱便看见周囡“周武郑王”地坐在一张两人餐桌边,一副等着吃请的样子。双樱觉得好笑却并不反感,近些日子丈夫“高就”的事传出,车间的姊妹个个嚷着让请客,一块逛商场时就到八楼撮一顿,也不贵。不过像周囡这般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儿等请倒是头一个。   
  “小周,你请客?”双樱坐下故意逗她。   
  “行啊,我请客你埋单。”   
  “我埋单还算你请客?”   
  说起来真是一种怪现象,两人你一句“埋单”,我一句“埋单”,事实上谁也不晓得为啥付账不叫付账却要叫“埋单”。如果说成“买单”还好理解,敢说十个食客有九个不知“埋单”两字的出处,可全都这么叫,似乎一声“埋单”就如同将丈夫叫成老公,提升了自己的档次。   
  倒是“快餐”两字实实在在“快快”便上来了,十五元一份的套餐,饭、菜、汤一应俱全,而且埋起单来(不知这么说在语法上通不通)也感轻松。不过双樱很快便不轻松了,不轻松缘于周囡报告她一个关于“吴老师”的桃色新闻:她老公那晚去上岛咖啡厅应酬,看见“吴老师”和一个风骚女孩在一起,很亲热。   
  双樱像当头挨了一棒,却也心有疑惑,她搁下筷子问道:“你老公是不是认错人啦?”   
  周囡说:“肯定不会,我老公见过你老公好多回,怎么会认错了。”   
  双樱想想,说:“他那晚公司里有应酬。”   
  周囡说:“应酬应酬,男人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都拿‘应酬’来糊弄老婆,你也信?”   
  双樱说:“自去新单位,他应酬确实很多,前几天还和外国人谈判。”   
  周囡说:“应酬有真有假,真假难辨哩,你跟在他屁股后面?”   
  双樱不吭声了,懊丧地想:担心的事真的说来就来了?他才去泰达几天啊,男人就这么他妈不是东西?   
  周囡说:“我有个办法,我回去再问问老公,然后把详细情况提供给你,抓住他的小尾巴,和他对质,这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双樱点点头。                               
第五章       
  几天来吴桐一边和许点点考察取经,一边在心里打鼓,何总交待的改制方案期限已到,可他一直没有做出来,王梅说她要想想,也不知想没想好。他也不好问,形成一种很难受的局面。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王梅的人”这只是一种隐形关系,大家心照不宣,但集团总会计师的职责,究竟应对谁负责?是一把手何总?还是分管财务工作的王梅?谁也没对他明确这一点。如果在何、王二人意见一致的情况下,这还好办,而两人意见不合,他夹在中间就无所适从。那天他给金主席打了个电话,一是告诉他已到新单位工作,工作很忙,协会的会计就不能兼了,请他另外找人。再就是把自己目前的工作状况,特别是心里的苦恼对金主席倾倒出来,意在听听金主席的意见。金正听后问有没有是非界限。他一时不明白,问指什么,金正说指两位上司的指示,有没有对错之分。他总算明白金正的意思了,心想金主席也太书生气了,现今社会一个下属能根据对上司指示的是非判断来行动?如真能这样,事情就简单了。问题是不能,谁要这样不出两天就把饭碗砸了。他虽然到泰达不久,涉足不深,但最基本的规则还是很快明白了一些。金主席说的绝对正确的话却绝对不适用。他不再寄希望于金正,而金正却引经据典地滔滔不绝起来,他讲起一个远古时期的故事:说纣王继承了殷商王位后,荒淫无道,其同父异母哥哥微子几次劝谏,纣王都不肯听,大臣祖尹见西伯姬昌深得民心,担心不久祸患会降到殷商王朝,就提醒纣王警惕,而纣王却满不在乎,说我生于世上,不是享有天命吗?姬昌怎能奈何我。微子听到纣王这样讲,心想他已无可救药,本想以身殉国,但这时有人劝告他,说如果你死,国家能得大治,那样死得其所,如果你死了,国家仍旧难逃灭亡的命运,你的死还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离国出走。微子以为言之有理,离开了纣王。纣王还有一个同父异母兄弟叫箕子,纣王开始用象牙筷子时箕子觉得苗头不对,叹道:他今天用象牙筷子吃饭,明天就会用玉杯饮酒,接着必然想得到远方的奇珍异宝,无穷尽的追求声色犬马,国家必然会走向灭亡。后来纣王果然沉湎于酒色之中,箕子多次劝说不听,有人对他说你也可以像微子一样出走啊。箕子说身为臣子,谋而不听即出走,那是彰显王的过失,是不忠的表现。于是他披头散发装起疯来。纣王见了毫不动心,把他像奴隶一样囚禁起来。纣王有个亲戚叫比干,见微子出走,箕子装疯,便叹道:君主有过失为臣的不劝谏,是不忠,怕死不说话,是不勇,君主有了过失,为臣的就应劝谏,他不采纳,以死明志,这才是为臣的最忠诚的表现啊。然后他就去直言纣王,纣王大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窍,真是这样的吗?于是就杀了比干,并且开膛取心,看个究竟。讲完这个故事金正归纳说:微子、箕子、比干三人的所作所为,最可取的还是比干,是个义士,这样的义士多了,国家才能兴旺。吴桐听了无言,心想又拧了,这个故事很精彩,可明显南辕北辙,与自己的现状脱节。忠于领导是下属的立身之本,这个自己知道,也在身体力行。问题是自己头上顶着两个上司,哪个也冒犯不起啊。他觉得金主席人是好人,只是太过迂腐,大概搜集的民间故事太多了,脑子就像被信息占满的电脑硬盘,混乱不清啊。   
  收了电话,吴桐心里怅怅的,他没从金主席那里找到答案,金主席沉湎于历史的烟尘里,与现实很隔膜,他似乎就是那叫比干的古人,只不过心还没被人挖出来而已。放弃金正,他再想,就想到大学同学毕可超,毕在市计委一个处当处长,两人关系不错,一直有联系。他到泰达的事曾征求过他的意见,态度很明确,去。他觉得毕在官场滚了十多年,一块三棱石也该滚圆了,他想他会有现实性见解提供给他。本想去毕单位面谈,又觉得不恰当,恰当的是找地方“坐坐”,或者干脆在电话里谈,他选择了后者,他知道毕可超忙,“坐坐”会被他否决,他们确实也不常“坐坐”。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奇怪现象:小学、中学的同学们倒是常常搞同学聚会,而大学同学就不怎么搞。细想也不奇怪,前者多是平民,下岗的居多;后者多是“精英”,是时下机关企事业单位里炙手可热的人物,顾不上也不屑于怀旧。他给毕拨了电话,电话里问找谁,他说找毕可超,只听里面说毕处您的电话,不久毕可超的声音便传过来,他自报家门后问他忙不忙?毕可超笑了,说吴总有事再忙也不能说忙啊,又说你挂了。吴桐挂了机,他知道是毕那边说话不方便,要换手机。电话响了。他猜得不错,显示出来的是手机号码,接起来原先里面的嘈杂声不见了,说明毕已移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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