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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2006[1].2-第50部分

小说: 2006[1].2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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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那副气宇轩昂的样子,再一看,举止之间似乎多了一丝矜贵。早就听说他已学成回国,是个地道的“海归”了。 
  他问:朱一鸣呢? 
  朱一鸣是我丈夫,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高考以后便各奔东西,曲靖是当年的全省文科状元,理所当然考进了中国最著名的学府,朱一鸣也考进了另一所不错的大学,他们都比我考得好,我只考了个专科学校。不过,到今天为止,我对那次高考仍然很不服气,以我一向的成绩,我不至于会考得那么差的。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命运总是在关键时刻才会向你露一下脸,提醒你乖乖地回到它给你安排的轨道上去,在这之前,不管你是否跑岔了道,更不管你在岔道上跑了多远。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慢慢平静下来了。 
  我抱着一本传票站在那里,我想说,朱一鸣不在家,朱一鸣出差了,朱一鸣不在原来的中学了。但我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望着他,一个劲地摇头。 
  也许他看出了我的窘境,不等我说什么,便一步一步退到走廊里,丢下一句话:等他回来我再找他。话音未落,就不见了人影。 
  我跌坐下来,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以为我早就把这个人忘了,早把那些事忘了,可他突然又杀了回来,他杀回来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就是要看一眼我的笑话,看我一败涂地的样子,邋里邋遢的样子,是的,他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这么多年没见面,他居然连问候都没有一句,就直通通地问:朱一鸣呢? 
  隔壁又在传来哄笑。我偏过头去,看了她们一眼,有人见了我,拼命捂住嘴,我一挪开,她们就更加响亮地笑起来。她们肯定看见刚才这一幕了,她们肯定看见我的红脸了,她们肯定又在说那句话:女人脸发红,必在想老公。她们就是这样,总想窥视别人,总想取笑别人,好像她们就是为这个而生的。我走过去,对着自己的房门猛踢了一脚,砰的一声,关门的同时,一本传票被震得掉了下来。 
  这天中午,我没回家,也没下楼吃午饭,我躲在办公室里仔细研究我的裙子,我把小镜子架在桌上,对着镜子解开胸前那粒扣子,偏来偏去地看,心存侥幸地想,只不过两厘米宽的小缝,也许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吧,又一想,不对,我的胸衣是白色的,而裙子是红色的,应该一眼就看清楚了。我不停地扣上,解开,再扣上,再解开,一会儿觉得他看不见,一会儿又觉得他肯定看见了。 
  一个送传票的没敲门就闯了进来,迷惑不解地看了我一阵,诡异地一笑,出去了。 
  下午,我正准备上洗手间,还未推门,听见有人在里面大声说笑: 
  听说李默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胸部呢。 
  是不是用了丰乳霜?据说扣子都给撑掉了。 
  我悄悄退了回去,想吵架的冲动最终让我给摁下去了,我不想跟她们说话,我早就不屑于跟她们说话了,我甚至不介意她们在背后诽谤我。 
   
  我的丈夫朱一鸣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一声不吭。他说,你无非是在赌气,这不是小时候,你在家里赌气不吃饭,一定会有人上来安慰你,生怕你会饿死,现在没人担心你会饿死,你饿死了人家也无所谓。你要么去大吵大闹一场,为自己正名,要么心甘情愿接受现实。他还说,你这样独来独往,不言不语,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才不觉得我是行尸走肉呢,我觉得我比天还要大上一圈。就拿一件事来说吧,人家看见行长,都要点头哈腰,退避三舍,我偏不理他,我垂着眼皮从他身边过,看都不会朝他看他一眼,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这样做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损失,当然,也不会带来什么好处,但那些毕恭毕敬的人,不也一样没有得到好处吗。有些时候,他们的马屁不小心拍错了地方,反而会遭来一顿奚落,甚至羞辱。 
   



 
  。
  。20:27
  
  我宁肯受些损失,也不愿有损自己的尊严。很可惜,我也是后来才明白了这个道理,有一段时间,具体地说,是在我的中学阶段,我还不懂得这个,因为成绩好,我便骄傲得一塌糊涂,以为世上一切的人和事,都应该按照成绩好坏来排座次,论得失。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期,我总在盼望着考试,盼望着那些又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高三那年,我的骄傲达到空前绝后的程度,我已定好目标,我一定要考进那所心目中的大学。可没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事,一切全都改变了。 
  那时,我们班有一名全校有名的尖子生,他是个男生,除了拥有超出众人一大截的成绩,还有玉树临风的潇洒仪态,他的知名度甚至超过了校长。他就是曲靖。 
  尽管高考临近,或明或暗的恋爱仍然在蠢蠢欲动。我发现,已经有几个女生在瞄准曲靖了,那是一些自我感觉颇好的女生,每个班上总有这样一些女生。她们下了课就过来缠住他解答疑难,讲完题,又跟他聊起足球,他们全都是狂热的球迷。我也很想加入他们的谈话,但我插不进去,她们所谓的疑难,对我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而她们后来所谈的足球我又一窍不通。我背朝他们,一字不漏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我说过,我是个骄傲的人,我一直是班里女生中的佼佼者,不管哪个方面,我从来不肯落在她们后面。我当然清楚那些女生接近曲靖的目的,我不想因为没有疑难问题,不懂足球就失去接近“大明星”的机会。我开始琢磨,怎样才能抢在她们之前,和曲靖进入那种关系,也就是所谓的恋爱关系。 
  那时我才十六岁,也许我的身体还没有分泌足够的荷尔蒙,我一点都不渴望尝到爱情,更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只是不想落在别人的后面而已,就像我不甘心我的考试成绩会落在任何一个女生的后面一样,我已经对自己放宽标准了,我不参与男生们的竞争,但我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女生当中的第一,包括所谓的恋爱。 
  有一次,曲靖又被包围在满脑子问题的女同学中间了,他大声说你们怎么这么多废话呀,你们应该向李默学习,静若处子,轻若浮云,这才像个女生嘛。 
  我心里顿时荡起一阵快乐,看来他对我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也就是说,在这场角逐中,我是很有可能取胜的。因为我还有个特长,我会舞蹈。我有一双修长的腿,这是一般女孩子没有的。为了吸引曲靖,我有班上排练时,我练得最认真,十月国庆学校汇演,我演得很出色,我发现坐在台下的曲靖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汇演结果,我发现我还是接近不了他,他被那些女生重重包围着。我知道,现在需要发生一件事来推动一下。我一贯注意学习方法,我知道,任何事情,如果方法不得当,再大的努力也会白费。 
  我想到了写信的方式。观察了几天过后,我发现曲靖是个从来不锁抽屉的人,因为他是走读生,所以他的抽屉里永远只有当天的课本,不像我们,书本、饭票什么的,统统装在里面,必须上锁。我觉得写信的方式可能过于冒险,万一那封信被别人看了,我哪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呢。思来想去好几天,我决定直接闯到他家里去,我要当面告诉他,我觉得这样比写信浪漫多了。另外,我还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在家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秘密,既然是秘密,大家就一定会想办法保护它,不会把它泄漏出去。我似乎本能地意识到,这件事会有不太乐观的前程。 
  我在上晚自习前来到曲靖的家。先是极轻地敲了一下门,没反应,我差点就要逃了,但我极力稳住自己,对自己说,不要逃,没什么好逃的,我们是同学,我来向他请教一个问题,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曲靖的妈妈开了门,她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扶着门,满脸怒气地望着我说,你找谁?后来,我又在别的地方见过她,才知道那天她并没有怒气,她生来就是那样的表情。 
  我说,我是来向曲靖问一道数学题的。我听见我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这是一个宽绰而富裕的家,我有点眼花缭乱,手足无措。曲靖妈妈让我坐下,她也在我对面坐下来,从头到脚地看着我,却不说话。我给她看得心里毛毛的,越来越拘谨。我想做出自然一些的样子来,我动了动双脚,却发现这个动作毫无意义,我感到手心在出汗了,额头上,脖子上都在出汗,但我仍然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从小妈妈就跟我们说过,到了别人家里,千万不要东张西望。 
  曲靖妈妈到里间去了一会,可能是通报曲靖去了。过了一会,她出来说,曲靖还在写作业呢,要不你先回去?我说不急不急,我等他。她不再看我了,她抱出一件毛衣,坐在我对面织起来,她似乎急着要把那件毛衣织完。我没想到曲靖写作业竟这样慢,我还以为像他这样的学生,做起作业来会毫不费力呢。 
  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毛线和织针轻微的摩擦声,还有我自己的呼吸。 
  因为无事可干,又有点急促不安,我开始独自玩一个游戏,那就是将两只脚尖比齐,放在椅子的中间。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会玩这种游戏,比如数一数对面楼房有多少层,然后找出居中的那一层,或者找出整栋楼的中心点。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我轻轻地挪动着脚尖,一会儿觉得两只脚尖并得太齐不自然,一会儿又觉得错得太开不够庄重,我简直拿自己的两只脚尖没办法。而且,我还得尽量做到不发出声音,不惊动曲靖妈妈。有一次,我猛一抬头,正好碰见曲靖妈妈从我身上挪开眼睛,我慌忙向她一笑,而她却毫无表情地低下头去。我有点着急了,曲靖怎么还不出来呢? 
  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曲靖突然出来了,他谁也不看,大步穿过客厅,边走边说我去学校了。就像他根本就没看见我还眼巴巴坐在他家里等他。 
  怎么会是这样呢?但我马上想到,曲靖刚才的话可能就是冲我说的,他是在邀我一起去学校呀。我慌了,招呼也没打,跳起来就向外冲,我以为曲靖一定在外面等我,但他没有。我又想,他一定在大门外某个转角的地方等我。一口气冲到马路上,还是不见他的影子。 
  这天晚上,我难受极了,我觉得曲靖不应该这样对我,我不过是登门去向你请教一道题,你竟理都不理我,连起码的礼貌都不顾。分析来分析去,觉得他不理我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妈妈不许他理我,我早已看出她对我没好感。另一种可能是时间到了,他害怕晚自习迟到,所以来不及跟我打招呼,拉开门就往外跑。事实上,那天晚自习,我们两个都迟到了。 
  我本来准备结束这场蠢蠢欲动的竞赛的,可第二天,我又鬼使神差地去了那栋楼。我对自己说,如果今天他还不理我,我就彻底结束算了。我还想到,这次我不会再坐在客厅里傻等了,我要直接到他房间去。我敲了敲门,听见有脚步声走过来了,却没人开门。等了一会,又敲了几下,再把耳朵贴到门上,这一次,屋里静悄悄的,也许屋里并没有人,刚才的脚步声可能是我听错了。 
  没办法,我只好采取写信这一下策。我告诉他,我整天都被坐在他面前的喜悦折磨着,也被对那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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