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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2005年第2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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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县志取来,夏风翻了几页,是历年的大事记,他从一段读起,果然见到了夏天义的名字。 
  那一段是从1958年记起的,这样写道: 
  1958年,县东区抽调农村劳力50000 
  人,由副县长张震任团长、夏天义任副团长 
  带队赴惠峪参加引水工程。该工程由县东 
  红碛渡口引州河水入县北,但后因资金短 
  缺,1961年停止,计划未能实现。 
   
  8月,按照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关于 
  “还是办人民公社好”指示,仅十天时间,全 
  县实现了人民公社化。 
   
  9月上旬,为迎接中央水土保持检查 
  团,全县调集50000人在华家岭,留仙坪, 
  桃曲,160华里的公路沿线上大搞形式主 
  义水土保持工程。修渠24条,结果垮塌18 
  条,死人3个,并影响了秋收。 
   
  是年,全县农业高指标,高估产,高征 
  购,上面逼,下面吹,粮食实产1.15亿斤, 
  上报2。6亿斤。征购达4150万斤, 占总 
  产36%,人均口粮不足30斤,致群众以 
  草根、树皮充饥。清风街出现人体浮肿现 
  象。 
   
  1961年至1963年,市场粮价高贵,每 
  市斤小麦由1957年的0,7元涨到5元。土 
  豆由0.34元涨到1.20元。一个油饼卖到 
  2元。 
   
  10月,再抽调25000劳力继续在华家 
  岭,屹岬岭,鸡公山搞水土保持工程。召开 
  县劳模大会,选出城关白占奎,留仙坪王 
  贵,过风楼李三元,清风街夏天义。 
  1962年1至5月,全县狼害成灾,伤人 
  106人,死35人。伤亡大牲畜44头,猪 
  1020只。 
   
  1963年清风街90%劳力加固村前的 
  州河河堤,并新修滩地800亩。县长给老 
  劳模夏天义披红戴花。闹社火三天。 
  1964年,掀起种植核桃林运动,西固 
  公社600亩,南由公社500亩,西山湾公社 
  800亩。清风街、茶坊、留仙坪任务未完 
  成。 
   
  1965年“四清运动”,村干部“下楼”,省 
  委谭成仁书记带工作组来县检查。十分之 
  八的大队干部受整,逮捕3人,撤职19人。 
  留仙坪东沟大队长上吊自杀。 
  1966年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 
  1970年刘尚志当选为县委书记,李长 
  川当选为县长,一批老村干部相继重新上 
  台,如城关大队刘德兴,过风楼的王才,清 
  风街的夏天义。 
   
  8月,县东片30000劳力修黑龙峪水 
  库。西片修苗沟水库,先调集两个公社 
  12000人,后又调集三个公社17000人。 
  1971年,大饥,米麦价涨,树皮草根人 
  食殆尽。 
   
  11月县东地震。 
  1972年8月大雨倾盆,三昼夜不绝。 
  州河多处堤溃。清风街堤决口300米,全 
  村老幼出动护堤,又急调西山湾80人。共 
  毁田300亩,树1000棵。3人被水冲走,终 
  不见尸体。 
   
  10月清风街重新修地筑堤。 
   
  1973年40000劳力修虎山水库。县委 
  罗延申任总指挥,副指挥有西山湾刘炮娃, 
  清风街夏天义,茶坊韩天楚。 
   
  6月,虎山水库工地牛毛毡工棚失火, 
  烧死3人。 
   
  8月,棉花有一蒂三蕊。清风街民工 
  连事迹由省报记者采写,登于8月28日头 
  版头条。 
   
  1974年,慧星长天,自西北喷至东南, 
  光芒彻夜。全县修大寨田,王洪章县长蹲 
  点清风街,伏牛坡平坟墓420座,修砸13 
  条,水渠2条,为全县学大寨标准田。 
   
  1975年反击右倾翻案风。3月忽起风 
  霾,天气大热。7月鼠灾,十百为群,昼则 
  累累并行,夜聒聒使人不能寐。清风街、过 
  风楼均发生啮咬小儿致死事件。 
   
  1976年5月星陨如雨。 
  夏风蛮有兴趣要往下看,门外一阵敲锣打鼓,经过着一队结婚队伍。新郎推着自行车,车后座坐了新娘,再后是众人抬着红漆箱子,红漆柜,还有电视机,缝纫机,收音机和三床四床的缎面被子。一个拿着脸盆的女人从门口往里一望,望见了夏风,就喜欢地叫:“夏风哎夏风!”夏风一时未认出这是谁?女人说:“贵人多忘事,认不得我了?我是来成的媳妇!”夏风蓦地醒悟这是小学同学的媳妇,人比以前认识时胖了一圈。夏风说:“你家谁结婚?”女人说:“我侄儿么。”赵宏声说:“打锣打鼓,不过是为他人高兴,搬柜搬箱,总之你自个破财。”女人说:“那可不是,娘家陪得好!”就对夏风说:“听说你回来了,我还得求你帮忙哩!”夏风说:“啥忙?”女人说:“我那二女子在省城打工,先是在一个公司里,可那公司老板是个瞎尿,老想占娃的便宜,娃就离开了,但娃的工钱不给,身份证也不给,那工钱咱吃个亏,不要了,可没了身份证就没办法再到别处去打工呀,娃在电话里给我哭哩!”夏风说:“身份证要拿回来,工钱为什么不要?要!”女人说:“咱农村娃老实么。我让娃去找你,你帮娃要要。你去,吓死那瞎厥啦!”夏风说:“让娃来找我。”当下写了自己在省城的住址和电话。女人说:“咋谢你呀?我让来成请你喝酒!”屁股一拧一拧去撵迎亲队伍了。夏风问赵宏声:“清风街在省城有多少打工的?”赵宏声说:“大概几十吧。除了在饭馆做饭当服务员外,大多是卖炭呀,捡破烂呀,贩药材呀,工地上当小工呀,还有的谁知道都干了些啥,反正不回来。回来的,不是出了事故用白布裹了尸首,就是缺胳膊少腿儿。”夏风一时倒没了话,闷了半会,就请赵宏声到他家去吃饭,赵宏声满口满应,说他该去看看四叔的,但一定得拿个东西,就裁纸要写副春联。夏风说:“要写就写‘得大安稳,离一切相’。”赵宏声说:“这词儿农村人看不懂。四叔大病方愈,写喜庆的词好。”就写了:“博爱从我好;宜春有此家。”又写了横额:“种德收福”。 
  两人在街上走过来,夏风不时地被人挡住,有西街的白家人,说他儿子在粮食局工作,以前白雪常到粮食局买粮,儿子都是偷偷地把粗粮换了细粮的,现在粮食局不行了,想调个单位,让夏风给县长谈谈,能不能调到税务局去。有的说儿子在省上园林处看大门的,已经三十岁了,能帮孩子找个媳妇,上人家女方门也行,能不回咱这鬼地方就行啦。赵宏声说:“你是名人么,在省城恐怕是人见了让签名照相的,可一回到咱这儿,都是求你办事呀!”夏风说:“他们以为我啥事都能办的,其实能办了啥事?现在办事都是交换,我是拿了名儿去蹭的,人家要认我了就认,不认就是不认么。”走到东街巷里,叶个厕所墙头露着梅花的头,梅花说:“夏风,你俩吃了没?”赵宏声说:“你才吃了!你站在厕所里问人吃了没?”梅花说:“那有啥的,我没文化么。”就出来说:“兄弟,嫂子可得求你了!”夏风说:“啥事?”梅花说:“只有你能救你小侄子哩!”夏风说:“他不是顶了我哥的班了吗?”梅花说:“坏就坏在顶你哥的班了!你哥你知道,人老实,脸皮又薄,遇了那事就要退休,按政策提前退休子女可以顶班的,但谁能料到一顶班,公司实行承包制了,不给他安排工作。这已经多长时间了,他没工作,公司又不发一分钱,原先英武地恋爱哩,现在人家一看你没事干,就提出退婚呀!你人大脸大,你给州里领导说句话,抵得你哥一万句,让你侄子有碗饭吃么!”夏风说:“哎呀,市长倒是认识,可现在各单位都改革,都是人多得裁不下去……再说,上次才为中星的事求了人家,又去说就难开口了。”梅花说:“中星的事你都出面说话哩,你亲侄子你能不管?!”夏风说:“那这样吧,我写个条,你让他寻市长,事情能办得成办不成不敢保证。”当下梅花就拉夏风和赵宏声到她家,取了纸让夏风写。刚刚写好,雷庆提着一个猪头进了院,双方都招呼了,雷庆就不让夏风和赵宏声走,须要在他家吃一顿饭。梅花却说:“叫你去买肉,买了一下午,提回来就是个猪头?”雷庆说:“猪头实惠。你炒一盘盐煎肉吧。”梅花说:“日子过成啥啦!夏风兄弟你别笑话,往年都是一扇子猪肉往家里背哩,今年就—个猪头!你再不帮你侄儿,明年怕只能买回个猪尾巴了!”在猪头项圈处割了一块去厨房;雷庆说:“不吃肉还能把你搁在年这边?!”就给夏风和赵宏声散了纸烟,自个生火烧火钳,用火钳烙猪头上的毛。夏风和赵宏声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帮雷庆烙猪毛,等着吃饭。 
  这个夜里,清风街家家都在煮肉,做豆腐,蒸馍和熬红白萝卜,少有的香味就弥漫在空中。巷道里,有孩子在大声叫喊,提前打着灯笼,谁个就蜡烛倒了,烧着了灯笼,互相对骂,然后是呜呜地哭。谁家在放鞭炮,叭的一声,也只有一声,可能是试着一个看受潮没受潮。一只狗叼了根骨头跑进院来,又一只狗也跑进来,两只狗争抢骨头。雷庆喊:“滚!滚!”叼骨头的狗先跑出去了,没抢上骨头的却回过身扑了来。雷庆忙护了猪头,那狗却站住了,放了一个屁,然后走了。狗屁很臭。气得雷庆把火钳掷过去,没有打着狗,却把放在院门边的瓦罐打碎了。 
  夏风终于等候到吃了一顿饭,夜已经深了,赵宏声嫌太晚,也没再去看夏天智,让夏风把春联自带回去,说他初一了给四叔拜年。夏风进了门,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自己的小房间还亮着灯,白雪在给孩子换布垫。白雪说:“咋这才回来?”夏风说:“有事。”白雪说:“吃了没?”夏风说:“在雷庆哥家吃的。”白雪说:“把干布垫给我。”夏风从床上拿了件干布垫,递过去。孩子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像一个小青蛙,身上一条皮管子。白雪把沾着屎尿的布垫卷起来,出去扔到了屋台阶,又提回了一只尿盆,见孩子还是光溜溜地在床上手脚乱动,说:“你没见娃光着吗,也不包也不盖?”夏风用小棉被包裹孩子。怎么也包裹不好。白雪过来包了,盖上了被子。夏风说:“我睡呀。”便睡下了。白雪坐了一会儿,拉灭了灯,也睡下了。 
  老鼠啃了一夜的箱子,夏天智起来了三次,三次都没去撵老鼠,只是吃他的水烟袋。天亮后,夏天智倒又起得早,但他已经不能在街上和河堤上转一圈,踱步到了前巷口的碾子前,额上便沁出了汗,又往回走,还是挨家挨户拍别人家的门环,然后就回到自家院里。夏风和白雪也起来了,一个在扫院子,一个在浇花坛上的月季,夏天智偷看他们的脸,脸色还都可以,他就去播放了高音喇叭。一时间,清风街都是《白玉钱》:“唉呀!一树开放一树罢,蝴蝶儿不住的绽落花,苍豆梅紧靠茉莉架,闷坐湖山整鬓鸦。”但是,吃罢早饭夏风又不沾家了,说他去买些年货,一会儿从街上买了粉条回来,一会儿又从街上买了蒜苗和酱油,白雪却总坐在捶布石上发呆。孩子的屎屙下来,夏天智说:“是不是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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