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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斯佳丽(乱世佳人 续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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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已有好几个月没真正打量过自己了,她不相信镜中苍白、瘦削、
眼睛塌陷的女人会是她。哎呀!她的头发看起来好像好几个星期没洗了。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斯佳丽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酒瓶,这下子全明白了。斯佳丽连忙缩
手,发现她的手在发抖。

“哦!我的老天。”她悄声说。她双手抓住餐具架边缘,撑住身子,
盯着自己的镜中影像。“傻婆娘!”斯佳丽闭上眼睛,泪水缓缓滑下双
颊,她用颤抖的手指抹掉了。

她渴望喝一杯的念头不曾如此强烈过。她舔了一下嘴唇。右手不由
伸出去,紧紧攥住晶莹剔透的刻花玻璃杯。斯佳丽看着她的手,仿佛那
是别人的,看着美丽的厚水晶酒瓶,和里面诱人醉生梦死的甘露。她慢
慢地看着镜中的动作,拿起酒瓶,后退不迭,离开那骇人的镜中影像。

然后她深深吸口气,使出浑身劲儿把酒瓶扔出去。那里大镜子哗地
给砸碎时,酒瓶在阳光中呈现红、蓝、紫罗兰的灿烂颜色。斯佳丽顿时
看到她裂成碎片的脸和扭曲的胜利微笑。接着银光闪闪的酒杯也破了,
细小的碎屑洒在餐具架上。然后镜框坏了,镜子上面往前倾,大块狗牙
状的镜片往下掉,轰隆一响,就像大炮轰在餐具架、地板和先落地的碎
片上。

斯佳丽看着自己的形象破灭,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叫。“胆小鬼!
胆小鬼!胆小鬼!”

她丝毫没觉得飞溅的玻璃屑在她的手臂、颈子和脸上留下的小口
子,她的舌头尝到咸味,摸到脸颊上的血滴,才惊讶地望着染红的手指。

斯佳丽盯着原来挂镜子的地方,早没影儿了。她喜怒无常地笑了。
砸得好!

下人听到声音,急急赶来。他们一个挨着一个,不敢进屋,神色害
怕地望着斯佳丽僵硬的身影。她突然朝他们回过头来,潘西看到她满脸
是血,吓得叫了一声。

“走开!”斯佳丽平静地说。“我好得很。走开。我要独自待一会
儿。”他们二话没说就走开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总算独自待着了,不管喝多少白兰地,也没关
系。瑞特不回家了,对他而言,这房子不再是他的家。这她早就知道,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自己是个胆小鬼!傻婆娘!难怪她不认识镜中的女
人。那个胆小的傻婆娘不是斯佳丽·奥哈拉。斯佳丽·奥哈拉——人家
怎么说的来着——不借酒消愁。斯佳丽·奥哈拉不躲起来作白日梦。她
会面对这世界给她最严酷的挑战。向险境挑战,争取她想要的东西。

斯佳丽不由打了个哆嗦,她差点搞垮自己呢。

不会有下一次。该是——老早就该是——掌握自己人生的时候了。
她不再喝白兰地了。她抛开了这根害人非浅的“拐杖”。


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呼唤来一杯,但她坚决不听。这辈子里再难熬的
事都熬过了,这点也熬得过。她得熬过去啊。
斯佳丽对着破镜挥舞拳头。“该死!带来七年霉运!”她不服气的

笑声听起来相当刺耳。
她在桌旁靠了一会儿,养养精神。她有太多的事要做。
然后她走过地下的碎片,鞋跟将碎片踩得粉碎。“潘西!”她站在

门口喊道。“过来帮我洗头。”

斯佳丽浑身打颤,但是还可支撑自己步下楼梯。“我的皮肤看起来
一定像灯心绒。”她大声说,一心想忘了酒瘾。“我需要用好几夸脱的
玫瑰香水和甘油。我得把新衣服都做好,玛丽太太再雇些帮手才忙得过
来。”

用不了两三星期就可以戒掉酒,恢复最佳气色。她不会让自己多花
时间。
她一定得坚强,得美丽,她没时间好浪费了。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

间!
瑞特没回来找她,她就一定得去找他。
去查尔斯顿。


第二部大赌注

第十章

一旦下定决心,斯佳丽的生活便开始有了剧烈的转变。现在她有了
目标,便将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完成目标上。她到了查尔斯顿之后,再去
好好想想该如何把瑞特要回身边的问题吧!目前得先为远行作准备。

玛丽太太举起双手,坚称无法在短短两个星期内赶出斯佳丽所要的
全部行头;当斯佳丽要求亨利伯伯帮忙时,他也合着指尖表示不以为然。
但他们的反对意见却更激起斯佳丽“奋战”的士气,双眼更发亮了。最
后她还是赢了。十一月初,亨利伯伯接掌杂货店和酒馆的经济大权,并
答应把钱汇给乔·科尔顿。斯佳丽的卧房也成了色彩与花边的天下——
到处散放着远行待装的新衣服。

斯佳丽还是那么消瘦,由于失眠加上同酒瘾对抗的毅力消耗,使眼
睛下面出现了瘀伤似的阴影。然而她又赢了第二回合,她的食欲已经恢
复。脸庞日渐丰腴,在微笑时又现出了迷人的酒窝,胸脯也恢复往昔诱
人的浑圆饱满。涂上胭脂、唇膏后,她确信自己看起来几乎像个青春活
泼的少女了。

是该走的时候了。

再见了!亚特兰大。火车开出车站时,斯佳丽在心中默默道别。你
千方百计想搞垮我,我偏不垮,我才不管你赞成不赞成呢!

斯佳丽安慰自己说,她感到冷一定是因为坐在风口里。她一点儿都
不害怕。她就要去查尔斯顿玩个痛快了。不是常听人说查尔斯顿是整个
南方宴会风气最盛的地方吗?届时必会出现到处争相邀约的情形。宝莲
姨妈和尤拉莉姨妈人人都认识。她们对瑞特的动态——他住哪儿,干什
么——都了若指掌,她只需。。

现在多想也没意思。等到了查尔斯顿再打算还不迟。假如现在就左
想右想,只会害得自己不敢出门,可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出门了。

天哪!甚至连想到不敢出门都是荒唐的。查尔斯顿又不是天涯海角。
咳,人家汤尼·方丹去了百万英里外的得克萨斯,还不是好比骑马到迪
凯特一样轻松自在。她以前也去过查尔斯顿,很清楚自己要去什么样的
地方。。

她恨过这地方,但那算不了什么。毕竟当时她才十七岁,年轻新寡,
再说,还多了个奶娃娃。那时韦德还没长牙呢!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现在什么都完全不同了。一切都会按她想要走的路子,顺利解决。

“潘西,去叫乘务员来搬我们的行李,我要坐到离火炉较近的位子。
这扇窗子有风。”

斯佳丽在奥古斯塔车站转南卡罗来纳铁路线时,发了一封电报给她
姨妈:
火车四时到。一仆。斯佳丽。

这封电文斯佳丽早已盘算妥当,恰好十个字,不多不少。她已在途
中,即使两个姨妈想回电找些借口阻止她来都来不及了。当然,她们也
不见得这么做。尤拉莉不断在求她去看她们!何况热诚好客一直是南方
人的不成文法。不过如果你能十拿九稳,就不必冒险了,再说她总得有


姨妈的支持保护和有个屋子好安身。查尔斯顿是个势利的地方,而瑞特
也显然尽量想利用别人来对付她。

不!不要去想那个问题。这回自己下了决心,打算爱查尔斯顿了。
一切都将会不同。她的一生就要改变。她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往回看!
这回她确实是认真的。她的一生已成过去,随着命运的每一次转变,成
为遥远的过去。现在生意上要办的事都有亨利伯伯照管,对玫荔的责任
已作了安排,孩子在塔拉也有人照顾。她成年以来,还是头一回想做什
么就做什么呢。斯佳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要向瑞特证明,他不相信
她爱他是错误的。她要向他表明她是真心爱他的。等着瞧好了!他一定
会后悔离开她。他会拥抱她,亲吻她,两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如果他坚持在查尔斯顿住下来,也无所谓。

她尽顾作着白日梦,没留意到在里奇维尔站上车的人。那人突然歪

倒在她座位的扶手上,她才仿佛给他撞到似地往后一缩。他身上穿着北

军的蓝色军服。

北佬!他来这里干什么?那些岁月已成历史,她不想留下任何回忆,

可是一看到军服,就不由得勾起所有的回忆。围攻亚特兰大时的恐惧,

士兵打家劫舍,把塔拉庄园剩下一点儿粮食抢夺一空,还放火烧屋的兽

行,她开枪打中那个企图强奸她的掉队士兵时看到的鲜血四溅。。斯佳

丽想到这些又害怕得心头怦怦乱跳,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该死!这些

摧毁南方的北佬个个都该死。这些害她担惊受怕,落得无依无靠的北佬

都该死。她恨那种感觉,她恨他们!

我决不让这事破坏我的心情,决不。尤其在我需要养精蓄锐,准备
全力以赴,上查尔斯顿去找瑞特之时,我不能让任何事情烦扰我。我决
不朝北佬看,决不想过去。现在只有未来才重要。斯佳丽意志坚决地眺
望窗外丘陵迤逦的乡村景色,这里和亚特兰大郊区的景致很相像。红土
路在幽深的松林间与布满冻得发黑的茬儿的田间忽隐忽现。虽然离家已
有一天多的时间,但倒不如足不出门呢。快点!她催促火车赶快跑。

“斯佳丽小姐,查尔斯顿是什么样子?”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潘
西问道,这问题都问过百来回了。

“很漂亮,你会喜欢的。”斯佳丽的回答也始终千篇一律。“你瞧!”

她指着那片景色,“看到挂在那棵树上的东西没有?那就是我跟你说过

的铁兰①。”

潘西的鼻子贴在被煤烟熏黑的车窗上。“唔,”她呜咽似地说,“看
起来好像鬼影在动。我最怕鬼了,斯佳丽小姐。”

“别蠢了!”斯佳丽嘴里这么说,仍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长长
一撮撮飘舞的铁兰在灰暗的暮色中显得阴森可怕,她也不喜欢这模样。
不过它的出现表示她们正进入低地,靠近海边和查尔斯顿了。斯佳丽看
了看怀表。五点三十分。火车误点了两个多钟头。姨妈一定久等了。不
过尽管晚点了,她还是不想在天黑后才到站。黑暗总给人一个来意不善
的感觉。

查尔斯顿那个洞穴般的车站灯火昏暗。斯佳丽伸长脖子,寻找她的

① 铁兰是美洲热带地区和美国南方一种长纤维的灰色植物,轻柔,都附在高大的树干上。

姨妈,或马车夫的影子,不定那马车夫是她们派来接她的仆人。然而放
眼看去,只见六、七个肩上扛着枪,身穿蓝军服的士兵。

“斯佳丽小姐——”潘西扯着她的衣袖。“到处都是士兵。”小使
女的声音在颤抖。

眼见使女害怕,斯佳丽倒只得装出勇敢的模样。“就当作他们不存
在,潘西。内战已停了十年,他们不会伤害你的。走吧!”她对脚夫做
了个手势,那人正推着装她们行李的行李车,她神气活现地问,“我上
哪儿去找接我的马车?”

脚夫指着车站外的方向,那里只停着一辆摇摇欲坠的轻便马车,马
背凹陷,黑人车夫也是蓬头垢面的。斯佳丽心一沉。万一姨妈不在城里
怎么办?她知道,她们也许去萨凡纳探视外公了。或许电报还搁在漆黑、
空荡的前门廊上呢?

斯佳丽深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她得立刻离开车站和北佬兵。就
算得打破玻璃才进得了屋子,也未尝不可。我可以照样出钱赔上一块新
玻璃,我不是出钱给她们修屋顶和买其他东西吗?自从内战期间她们失
去全部家当后,斯佳丽便开始寄钱供养她们了。

“把我的行李搬到那辆马车上,”她命令脚夫道,“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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