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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0303三刻拍案惊奇 作者:明.梦觉道人-第53部分

小说: 0303三刻拍案惊奇 作者:明.梦觉道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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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下出京,记得圣姑曾有言要他出差时相见,便顺路来见圣姑,送些京绢、息香之类。那圣姑越齐整: 
    
    肌同白雪雪争白,发映红颜颜更红。 
    
    疑是西池老王母,乘风飞落白云中。 
    
    相见之时,那圣姑抓耳挠腮,十分欢喜,道:“陈大人,我当日预知你有这一差,约你相会。不意大人能不失信。”一个出差的御史,哪有个不奉承的?钦仰楼大开筵席,自己不敢陪,是圣姑奉陪。 
    
    圣姑道:“大人巡按江西,龙虎山张天师也是你辖下。你说也没个不依。尝见如今这千念佛的老妇人,她衣服上都去讨(盖)一颗三宝印。我想这些不过是和尚胡说的,当得什么用道?天师府里有一颗玉印,他这个说是个至宝,搭在衣服上,须是不同。我年老,常多惊恐,要得他这颗印镇压。只是大人去说,他不敢不依。怕是大人忘了。” 
    
    陈御史道:“既蒙见托,自必印来。” 
    
    圣姑道:“大人千万要他玉印,若寻常符录上边的,也没帐。” 
    
    陈代巡道:“我闻得大凡差在江西的,张真人都把符录作人事。我如今待行事毕,亲往拜他,着他用印便了。” 
    
    圣姑道:“若得大人如此用心,我不胜感激。”自去取出一个白绫手帕来: 
    
    莹然雪色映朝暾,机杼应教出帝孙。 
    
    组凤翩翩疑欲舞,缀花灼灼似将翻。 
    
    好个手帕!双手递与陈御史,道:“只在这帕上,求他一粒印。”陈御史将来收了。辞别到家,择日赴任。 
    
    来到江西,巡历这南昌、饶州、广信、南康、九江、建昌、袁州、赣州、临江、瑞州、抚州等府。每府都去考察官吏、审录狱囚、□(观)风生员、看城阅操、捉拿土豪、旌表节孝,然后拜在□(府)乡官。来到广信府,也循例做了这事。 
    
    拜谒时因见张真人名帖,想起圣姑所托之事,道:“我几忘了。”先发□□□(了帖子)到张真人府去,道“代巡来拜”。然后自己在衙取了这白绫手帕来,问张真人乞印。人役□□□□(迳往龙虎)山发道,只见一路来: 
    
    山宿晓烟青,飞泉破翠屏。 
    
    野禽来逸调,林萼散余馨。 
    
    已觉尘襟涤,还令俗梦醒。 
    
    丹丘在人世,到此欲忘形。 
    
    来至上清宫,这些提点都出来迎接。张真人也冠带奉迎。这张真人虽系是个膏梁子弟,却有家传符录,素习法术。望见陈御史,便道:“不敢唐突,老大人何以妖气甚浓?”陈御史却也愕然。 
    
    坐定献了茶,叙些寒温。 
    
    陈御史道:“学生此来,专意请教。一来更有所求:老母年垂八十,寝睡不宁,常恐邪魔为祟。闻真人有玉印可以伏魔,乞见惠一粒。这不特老母感德。” 
    
    因在袖子里拿出白绫汗巾送与真人,道:“此上乞与一印。” 
    
    真人接了,反复一看,笑道:“适才所云妖气,正在此上。此实是令堂老夫人之物?”陈御史见他识货,也不敢回言。 
    
    真人道:“此帕老大人视之,似一个帕,实乃千年老白猴之皮,变成以愚大人,□(并)愚学生的。此猴历世已久,神通已大,然终是一个妖物。若得了下官一印,即出入天门,无人敢拘止了。这猴造恶已久,设谋更深,不可不治。” 
    
    陈御史道:“真人既知其诈,不与印便是。何必治之?”真人略略有些叱咤之声,只见空中已闪一天神: 
    
    头戴束发金冠,光耀日;身穿绣罗袍,彩色飘霞。威风凛凛似哪吒,怪物见时惊怕。 
    
    天师道:“河间有一妖猿为祟,汝往擒之。”天神喏喏连声而去。 
    
    此时白猿还作个老妇,在钦家谭休说咎,不□□(提防)天神半风半雾,迳赶入来,一把抓住。不及舒展,□□□(这一会)倒叫陈御史不安道:“此帕出一老妇人。她在河间也未尝为害,不意真人以此督过。”须臾,早听得一声响亮,半空中坠下一个物件来: 
    
    两眼辉辉喷火光,一身雪色起寒芒。 
    
    看来不是人间物,疑是遐方贡白狼。 
    
    睁着两眼道:“骝山害我!”又道:“骝山救我!” 
    
    望着天师,只是叩头,说:“小畜自刘伯温军师释放,便已改过自新,并不敢再行作恶。求天师饶命。” 
    
    陈御史也立起身为它讨饶道:“若真人今日杀它,是它就学生求福,反因学生得祸了。” 
    
    真人道:“人禽路殊。此怪以猴而混于人中,恣言休咎,漏泄天机。今复欲漏下官之印,其意叵测。就是今日下官欲为大人赦之,它前日乞命于刘伯温时,已有誓在先,天不肯赦了。”言尚未已,忽听一声霹雳起自天半。屋宇都震。白猴头颅粉碎,已死于阶下。 
    
    山鬼技有限,浪敢肆炫惑。 
    
    唯余不死魂,矻矻空林哭。 
    
    细看绫帕,果是一白猴皮。陈御史命从人葬此猴。 
    
    后至河间钦仰楼来见,问及,道:“一日旋风忽起,卷入室中,已不见圣姑。想是仙去了。”问他日期,正是拜天师这日。 
    就此见张真人的道法世传,果能摄伏妖邪。这妖邪不揣自己力量,妄行希冀,适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第二十四回 冤家原自结 儿女债须还




    报!非幽,非杳!谋固阴,亦复巧。白练横斜,游魂缥渺。漫云得子好,谁识冤家到?冤骨九泉不朽,怒气再生难扫。直教指出旧根苗,从前怨苦方才了。 
    
    《一七体》 
    
    天理人事,无往不复。岂有一人无辜受害,肯饮忍九原,令汝安享?故含冤负屈,此恨难消!报仇在死后的,如我朝太平侯张輗,与曹吉祥、石亨计害于忠肃、波及都督范广。后边路见范广身死。借刀杀人,忠良饮恨。报仇在数世后的,如汉朝袁盎,谮杀晁错。后边数世,袁盎转世为僧,错为人面疮以报,盎作水忏而散。还有报在再生,以误而报以误的,如六合卒陈文,持枪晓行,一商疑他是强盗,躲在荆棘丛中,陈文见荆棘有声,疑心是虎,一枪刺去,因得其财,遂弃铺兵,住居南京。一晚,见前商走入对门皮匠店,他往问之,道生一子。他知道是冤家来了,便朝妻子说:“我梦一贵人生在对门,可好看之。”视之如子。九岁,此人天暑昼卧,皮匠着儿子为他打扇,赶苍蝇。此子见他汗流如雨,以皮刀刮之。陈文梦认作蝇,把手一记打下,刀入于腹。皮匠惊骇,他道:“莫惊,这是冤业。”把从前事说之,将家资尽行与他,还以一女为配。这是我朝奇事。不知还有一个奇的,能知自己本来,报仇之后,复还其故。 
    
    道是天顺间,英山清凉寺一个无垢和尚。和尚俗姓蔡。他母亲曾梦一老僧,持青莲入室,摘一瓣令她吃了,因而有娠。十月满足,生下这儿子。却也貌如满月,音若洪钟,父母爱如珍宝。二岁断了乳,与他荤都不吃,便哭;与他素便欢喜。到三岁,不料身多疾病,才出痘花,又是疹子,只见伶仃,全不是当日模样了。他母亲求神问佛。 
    
    一日,见一个算命的过来: 
    
    头戴着倒半边三角方巾,身穿着新浆的三镶道服。白水袜,有筒无底;黄草鞋,出头露跟。青布包中一本烂鲞头似《百中经》,白纸牌上几个鬼画符似课命字。 
    
    他在逐家叫道:“算命、起课,不准不要钱!”可可走到蔡家。 
    
    蔡婆道:“先生会算命?” 
    
    道:“我是出名兰溪邹子平,五个钱决尽一生造化。” 
    
    蔡婆便说了八字。他把手来轮一轮道:“婆婆,莫怪我直嘴!此造生于庚日,产在申时,作身旺而断。只是目下正交酉运,是财、官两绝之乡。子平叫做‘身旺无依’,这应离祖;况又生来关杀重重:落地关、百日关,如今三岁关,还有六岁关、九岁关。急须离祖,可保生长。目下正、五、九日,须要仔细。” 
    
    蔡婆道:“不妨么?” 
    
    道:“这我难断。再为妳起一课,也只要妳三厘。”忙取出课筒来。教她通了乡贯,拿起且念且摇,先成一卦,再合一卦,道:“且喜子孙临应,青龙又持世,可以无妨。只嫌鬼爻发动,是未爻,触了东南方土神。他面黄肚大,须要保禳,谢一谢就好。” 
    
    蔡婆道:“这等要去寻个火居道士来?” 
    
    子平道:“婆婆,不如我一发替妳虔诚烧送。只要把我文书钱,我就去打点,纸马土诰各样我都去请来。若怕我骗去,把包中《百中经》作当。”就留下包袱。蔡婆便与了二分银子,嫌不够,又与了两个铜钱。 
    
    蔡公因有两个儿子。也不在心,倒是蔡婆着意,打点了礼物。他晚间走来,要什么镇代替银子、祭蛊、鸭蛋。鬼念送半日,把这银子、鸭蛋都收拾袖中,还又道:“文书符都是张天师府中的。”要他重价。 
    
    蔡公道:“先生,你便是仙人?龙虎山一会也走个往回。”还是蔡婆被缠不过,与了三分骚铜,一二升米了。 
    
    这病越是不好,还听这“邹子平”要离祖,寄在清凉寺和尚远公名下。到六岁,见他不肯吃荤,仍旧多病多痛,竟送与远公做了徒弟。 
    
    那师祖定公甚是奇他。到得十岁,教他诵经吹打,无般不会。到了十一二岁,便无所不通。定公把他做活宝般似。凡是寺中有人取笑着他,便发恼,只是留他在房中,行坐不离。喜得这小子极肯听说,极肯习学经典。人却脱然换了一个,绝无病容。看看十三,也到及时来,不期定公患了虚痨,眼看了一个标致徒孙,做不得事,恹恹殆尽,把所有衣钵交与徒弟远公。 
    
    定公暗地将银一百两与他,道:“要再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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