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显克维奇:十字军骑士-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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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需要在比武场上战斗)。临别时,他说他这次可能会比往常出门得久一些;他确
实出去得比往常久。兹皮希科有六个月没有得到他的信息,感到不安了,终于亲自
到斯比荷夫去看他,结果却在西拉兹附近的路上遇见了玛茨科,两人一同回家。
老骑士显得有些阴郁,他仔细询问兹皮希科,他不在家的时候情况如何。他听
说一切都很好,脸上就发亮了,也就先谈起他自己的事情来了:
“告诉你,我去过玛尔堡了,”他说。
“您是说玛尔堡么?”
“还有什么别的地方!”
兹皮希科惊奇地望了他一会儿,突然拍拍大腿说道:
“哦,天主!我已经完全忘掉我要同他们战斗到死的誓愿了!”
“你当然会忘掉,因为你已经实现了你的誓愿,”玛茨科回答。“但是天主不
许我忽略我的庄严的誓愿而站辱荣誉。忘掉任何事情都不合我们的规矩。凭着圣十
字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不会破坏这规矩。”
这时玛茨科的脸沉下来了,呈现出一种坚毅而可怕的神情,这是兹皮希科从前
在威托特和斯寇伏罗的兵营里,去同十字军骑士团打仗之前常常看到的。
“唔,”兹皮希科问道。“他避开了你么?”
“躲开倒没有躲开,但他没有露面。”
“那为什么?”
“他做了大‘康姆透’了。”
“你是说昆诺·里赫顿斯坦么?”
“是的,他们甚至会选他做大团长呢。谁知道!甚至现在他已经自以为可以同
公爵们平起平坐呢。他们说,他在指挥一切,骑士团所有的事务都压在他肩上。大
团长缺了他就不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上比武场呢?只落得惹人笑话我。”
兹皮希科双眼闪出愤怒的光芒,问道:
“他们嘲笑了您么?”兹皮希科问,他的眼睛里突然闪出怒意。
“普洛茨克的阿列克山特拉公爵夫人听了大笑;她对我说:‘不如去向罗马皇
帝挑战吧。我们是知道那个里赫顿斯坦的;查维夏·却尔尼、波瓦拉和比斯古披崔
的巴希科这样一些大人物,都向他挑过战,然而他们都没得到回答,因为他不能出
来应战。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教士,而且骑士团的重要事务就够他
忙的,他脑子里哪会想到这件事、他与其接受挑战,倒不如不理会,反而少损失一
些荣誉。’这就是她说的话。”
“那您跟她怎么说呢?”
“我感到很烦恼,可是我对她说:‘不管怎样,我得到玛尔堡去告诉天主和世
人一下。’我做到了我能够做的一切。我请求公爵夫人派个差使给我,让我带一封
信到玛尔堡去,因为我知道,没有信我就不能活着从那个狼窝里跑出来。可是我心
里这么想,你连查维夏、波瓦拉、巴希科都拒绝了,不肯向他们应战,可是我要当
着大团长、所有‘康姆透’和客人的面,打你的嘴巴,拔掉你的胡须,叫你不应战
也得应战了。”
“愿天主帮助您!”兹皮希科热烈地喊道。
“怎么?”老骑士说。“什么事情都有办法的。只要别昏头昏脑。可是这一回
天主却没有显现他的权力,因为我在玛尔堡没有找到里赫顿斯坦。他们告诉我说,
他出使到威托特那里去了。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他回来呢,还是去追上他?
我怕在路上和他错过。但是因为我同大团长和其他高级教士早已熟悉,我就把我的
心事说了出来,告诉他们我是为什么来的。但是他们立即嚷道:‘办不到。’”
“为什么?”
“理由完全跟公爵夫人在普洛茨克向我解释过的一样。大团长说:‘如果我接
受了玛佐夫舍和波兰每一个骑士的挑战,您想我该怎么办?’唔——他说得对,那
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两个高级教士都表示纳罕,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向大家说了这件事,马上
像蜂巢一样哄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客人立刻聚拢来嚷道:‘昆诺不行,我们能行!’
于是我在他们中间选了三个人,想同他们每个人轮流决战。但是大团长在我苦苦恳
求之后,只准许他们中间有一个也叫做里赫顿斯坦的出来战斗,他也是昆诺的亲戚。”
“后来怎么样?”兹皮希科喊道。
“唔,我把他的铠甲带来了,可惜这件铠甲已经十分破烂,一个‘格里温’也
不值了。”
“天啊!您已经实现了您的誓愿了。”
“我起初也这么想,而且觉得很高兴。可是后来我一想,心里说,‘不!这是
不一样的!’因此我现在心里还不安。”
但是兹皮希科开始安慰他了。
“您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我也不会放松我的义务的。但如果遇到您这样的情
形,我也满意了。而且我告诉您,连克拉科夫最伟大的骑士们也会证实我的见解。
连那个骑士荣誉超群出众的查维夏本人,我相信也只能这样。”
“你这么想么?”玛茨科问。
“只要想一想!他们都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骑士。他们也向他挑过战,可一个也
没有获得像您那么大的成就。您起了一个庄严的誓,要打死里赫顿斯坦,也已经打
死一个里赫顿斯坦了。”
“也许你的话倒是对的,”老骑士说。
兹皮希科因为急于想知道骑士方面的事情,就问道:
“好吧,那末请讲一讲:他是个年轻人还是个老头儿?你们是骑马还是徒步决
斗的?”
“他大约三十五岁模样,骑在马上,胡子很长,直垂到腰带上,天主帮助我用
矛刺伤了他,后来我们用剑战斗。我告诉你,血就像泉水似地从他口中涌出来,他
全部胡子都粘在一起成了一根冰柱。”
“您不是一再埋怨自己越来越老了么?”
“骑在马上,或者站在地上,我很能支持得住。可是穿上甲胄,我简直就跳不
上马鞍了。”
“但昆诺本人也一定逃不过您的手。”
老人轻视地挥挥手,表示他对付昆诺要轻松得多。于是他们去看看玛茨科带来
的那块作为胜利标志的“锁金甲”。可惜那些碎片损坏得很厉害,毫无用处,只有
遮盖大腿和背部的那部分还完整无缺,看来是出自非常高明的工匠之手。
“如果这是昆诺的,那才更好,”玛茨科阴郁地说。
“天主才知道怎么才是更好。如果昆诺做了大团长,那末您就弄不到手了,除
非是在大战之中。”
“我听见那边人们的谈论,”玛茨科回答。“有些人说,昆诺准会继康拉德之
后当选大团长;可是另一些人却以为,康拉德的兄弟乌尔里西会当选。”
“我倒宁愿乌尔里西当选,”兹皮希科说。
“我也是这样;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昆诺很狡猾,比较聪明,乌尔里西却比
较暴躁,他是一个遵守骑士荣誉的真正骑士。他发疯似地想同我们作战。他们上说,
如果他做了大团长,就马上会有一场空前的大战。康拉德确实是衰老了。有一次我
亲眼就看见他晕倒。嗨,也许我们能够看得到大战的!”
“愿天主许可!但是他们同王国有什么新的冲突么?”
“有老的冲突,也有新的冲突。十字军骑士的本性是不会变的。虽然他知道你
比他强,打起来会吃败仗,但还是要侵犯你、暗算你,因为他没有办法——他非得
这样不可。”
“十字军骑士自以为比所有的国家都强。”
“他们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的,不过这样想的人很多,乌尔里西就是其中之一他
们也确实很强大。”
“您记得玛希科维支的盛特拉姆说的话么?”
“怎么不记得。十字军骑士的情况一年比一年差了。一个法师对待另一个法师
还不如那里的普通人待我那么好,而日耳曼人却看不出这点。那里的百姓已经吃够
了十字军骑士的苦。”
“那末我们不会等得很久了。”
“不会久了。不过也还要等些时候,”玛茨科回答,迟疑了一下又说:“但目
前这时候,应该尽心竭力地工作,增加财富,发生了战争就可以应付裕如。”
第四十八章
过了一年,康拉德大团长逝世了。雅金卡的兄弟,兹戈萃里崔的雅斯柯第一个
在西拉兹听到大团长逝世和荣京根的乌尔里西当选的消息。也是他第一个把这个消
息带到波格丹涅茨去的。这消息在那里以及在所有贵族的家里,都引起了一阵巨大
的骚动。
“一个空前的时代来到了,”老玛茨科庄严地宣告说。
雅金卡听到这消息,把她的子女全带到兹皮希科跟前来,连她自己也向他告起
别来,仿佛他第二天早晨就要动身去打仗似的。当然玛茨科和兹皮希科都知道战争
不会像炉子里的火那样一下子就爆发。可是他们都相信必定要发生战争。因此他们
认真做好出征的准备工作:挑选马匹和甲胄,对侍从们、仆役们、村长们(按照马
格德堡法'注',他们必须骑马去远征)和小地主贵族们(他们都喜欢依附有势力的
贵族)进行军事训练。所有的朝廷都在备战。所有打铁铺里的锤子叮叮当当地响个
不停,到处都在擦锁于甲,弓和皮带都上了油,马车进行了修理。大量的燕麦片和
熏肉都贮藏起来了。到了礼拜天和节日,教堂门前的人们都在打听消息,打听不到
什么消息的时候就忧郁而沉默地散开了,因为每个人都深深相信,这是同全波兰民
族的大敌最后解决问题的时刻了。否则照圣勃里杰特的话,不“敲碎他们的牙齿,
斫掉他们的右手”,波兰王国就兴隆不起来。
玛茨科和兹皮希科在克尔席斯尼阿的时候,就受到人们的包围,大家都想从他
们那里得到消息和指教,因为人们都认为他们是熟悉十字军骑士团并且跟日耳曼人
有过打仗经验的人。人们不但想得到消息,还想打听同日耳曼人作战应该采取哪些
必要的办法,同他们交战时最好用什么方法去对付,他们的战术如何,他们在哪些
方面胜过波兰人,哪些方面不如波兰人;也想知道,如果矛枪断了的时候,是用斧
头还是用剑去击碎他们的甲胄来得好。
事实上,玛茨科和兹皮希科对这些事情都很富有经验。因此人们非常注意地听
着他们讲,尤其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不是件容易对付的事情,而
是要同各国的第一流骑士较量力量;不能指望光靠随时给敌人以局部的挫败就能取
胜,而是要彻底消灭它,否则就是自己全部灭亡。青年骑士们都这样说:“马上就
会见分晓: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从内心里深深感到未来伟大事业的青年一
代,他们毫不畏缩。相反,他们每天每时都是愈来愈奋发振作;但他们并不是空口
说白话或者自吹自擂,而是专心一志、顽强不屈地以最坚决的自我牺牲决心来从事
战争的准备。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然而周子天一大过去,过了好久战争还是没有到来。不错,人们谈到了弗拉迪
斯拉夫国王和骑士团之间的某种不和,甚至谈到了杜勃尔润省,虽然这块土地早已
在几年前就赎回来了;也谈到由于一个叫作德列兹邓科'注'的地方而引起的边界争
执,这个地方许多人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但是并没有正式宣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