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史百将传,猛将传,叛将传 作者:more-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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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镇起义之火刚被扑灭,河北变民军之火又燃烧起来。528年八月,变民军首领葛荣率军围邺,号称有百万之众。尔朱荣受诏讨葛荣,任侯景为前锋,同率精骑七万,倍道兼行,东出滏口,与葛荣决战。葛荣自诩久历戎阵,威行河北,己众敌寡,胜券在操。他骄傲轻敌,在数十里平野上箕张平推迎战,分散了兵力。尔朱荣与侯景利用了葛荣的严重错误,腹背夹攻,突破薄弱处,大败义军、生擒葛荣。河北起义军从极盛而一战败亡。侯景战功卓著,擢为定州刺史、大行台,封濮阳郡公,崭露头角。
530年九月,尔朱荣入洛阳时被朝廷所杀,高欢很快就和曾与他约为兄弟的尔朱兆翻了脸,大打出手。533年,高欢消灭了尔朱氏集团,掌握了北魏的大权。侯景见高欢势盛,遂率部依附高欢。534年,因君相矛盾激化,孝武帝元修奔关中依宇文泰。高欢立元善见为帝(北魏孝靖帝),东西魏分立。宇文泰据关中与高氏抗衡,南有萧梁,天下三分之势乃成。侯景从此受到高欢重用,成为东魏重要将领。他悍勇能战,驭军有法,特别注意以厚利抚纳笼络士卒。每战胜后都将所掠财宝分与手下将士,故得部众拥戴。他精于韬略,机诈权变。由于善挟巧诈,作战多捷,侯景自视甚高,桀骜不驯,对东魏勇冠一时的猛将高敖曹、彭乐等不屑一顾。
东魏迁都于邺后,高欢置重兵于河北,自居晋阳,全力对付西魏和北方的柔然,对与梁接境的河南一带鞭长莫及。河南古称“四战之地”,战略地位重要。高欢选中侯景,经略河南。侯景开始苦心经营,534年,攻荆州都督贺拔胜,在荆州连败贺拔胜、独孤信、史宁等西魏骁将。536年,他率领7万大军侵梁楚州,擒获梁刺史桓和,接着乘胜进击。结果从未遇到过敌手的他,这回遭遇了生平少有的奇耻大辱:被南梁传奇式的名将陈庆之率领的1万余兵马打得落花流水,尽弃辎重逃走。他南侵的势头也被这当头一棒压住了很长时间。
因为久居河南,侯景对南朝梁廷腐败状况了解得非常深切。他藐视梁武帝萧衍妄敦戒素、佞佛昏谬,曾夸口说:“我愿请兵横行天下,过江生擒萧衍老头子,让他去当太平寺主。”
537年,高欢大举伐西魏,任侯景为西道大行台,经略关西地区。侯景建议兵多力有余,宜分前后二军相继而进。前军若胜,后军全力,前军若败,后军承之。高欢不纳此万全之计,结果于十月在沙苑战败。其后,侯景马上向高欢请劲兵数万,言称追击宇文泰骄胜之兵可获必胜。高欢妃娄氏对丈夫说:“侯景此去即使能击败宇文泰,也肯定不会回来了(指他企图乘机割据关中)。”于是高欢没有采纳侯景的建议。
沙苑战败后,西魏军东进洛阳,河南诸郡多降。为争回此战略要地,538年二月,侯景率卢勇等将西进,攻下南汾州、颍州、豫州。秋七月,侯景与高敖曹围西魏将独孤信于金墉城,宇文泰亲提大军急趋救援。侯景布阵坚固,北据河桥,南依邙山,一战几乎生擒宇文泰。只因西魏援军继至,兵势复振,宇文泰才反败为胜,击斩高敖曹。此次河桥之战中,侯景善于因机制变、因形用权的特长引人注目。战后,高欢对侯景信赖有加,依仗他有如自己的半个身子。
541年秋八月,东魏任侯景为尚书仆射、河南道大行台,使领军十万,专制河南。既以备梁、西魏,又使讨叛逆。从此侯景成为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河南殷实富裕,人口百万,侯景在此经营多年,早与当地豪族建立了紧密的联系,发展成强大的地方势力,初步具备了割据的经济、政治诸条件。如今又获得在朝中仅次于高欢的显赫地位和权力,更是如虎添翼。543年,东西魏在邙山大战,东魏获得大胜。侯景也因用计赚取虎牢城,连收北豫州和洛州,被封为司空;545年改授司徒。侯景官高权重、实力雄厚,因此飞扬跋扈。他轻视高欢之子高澄,说:“高欢在,我不敢怎么样。高欢要是死了,我绝不能与鲜卑小儿(高澄)共事。”因被高澄视为肘腋之患,也引起了高欢的疑忌和防范。
547年正月,高欢病危。他对高澄说:“侯景狡猾多计,而且野心勃勃,我死后肯定不能为你所用。在朝中的大臣中,只有慕容绍宗可以和侯景匹敌,我一直不重用他,就是为了留给你去迁升他,让他去对付侯景。”
高欢一死,高澄立刻先发制人,以其父的名义给侯景写了封信,要求他到晋阳来。据说,侯景当初曾与高欢有过约定说:“我领兵在外,须防诈谋,以后您给我写的书信,请加上一个暗号。”但是,高欢在临终时忘记了告诉儿子这件事,以至于侯景接到信后知道有诈,马上反叛。其实当时侯景尾大不掉,一直都受到高欢猜忌,一旦入朝,脱离根本,就威权尽失,性命也难保,即使没有密约暗号这回事,他也不可能入京自投罗网。于是侯景开始据兵反叛。河南诸州也多响应侯景。东魏在上年进攻韦孝宽镇守的玉壁,不但不胜,反而损失了7万多人马,元气大伤,高欢新死也使得朝野振动,侯景反叛又使东魏西、南两面受敌,形势极为严峻。
高澄毕竟是老狐狸高欢的儿子。为尽快平叛,他对侯景许以种种优厚条件诱降,同时遣重兵昼夜兼行,企图包围侯景,一举歼灭之。侯景仓促难敌,急举河南六州降西魏请援。二月,又遣行台郎中丁和上表萧衍,倾河南全境豫、广、颍、洛、阳、西扬、东荆、北荆、襄、东豫、南兖、西兖和齐十三州降梁求援。谋援举地数量的不同,透露出侯景对西魏心存疑虑,投降乃是解急权宜之计;而对南梁则无所顾忌,暗藏险恶用心。梁朝臣们都不同意接受侯景。可是当时已经83岁的梁武帝萧衍却说自己不久前做了个异梦,梦见中原牧守以地降梁。权臣朱异为邀宠,硬把此梦解释为天下统一的征兆。于是老糊涂萧衍以为自己异梦通神,竟然利令智昏,引狼入室,欲藉侯景扩土北进。他纳降,并封侯景为河南王、大将军、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五月,东魏韩轨领重兵围侯景于颍川,窘困中侯景再割东荆、鲁阳、长社、北兖四城向西魏请救。宇文泰深谋远虑,既不愿放过此稍纵即逝的东进良机,又审慎冷静地注意防范诡诈的侯景在危机解除后反悔。他决意相机行事,纳降后乘势进取河南。遣兵前往颍川解围,又派荆州刺史王思政抓紧接收七州十二镇。东魏兵退,侯景出屯悬瓠。喘息未定,宇文泰召其入朝,企图虚委重任,实去其权。侯景自然不中圈套,公然宣称:“我以和高澄雁行为耻,又怎么能和大弟(宇文泰)并肩而行?”决计南下,图谋南梁。
萧衍纳降后即派兵运粮应接侯景。547年八月,贞阳侯、大草包萧渊明受命率十万大军屯寒山,与侯景犄角,大举北伐。十一月,东魏慕容绍宗大败梁军,俘渊明,再回师进攻侯景。两军于涡阳对垒。侯景命战士皆被短甲、执短刃、入阵砍人胫马足,大败慕容绍宗。绍宗部下、后来的一代名将斛律光狼狈逃走,张恃显落马被擒。绍宗慨叹说:“从未见过像侯景这么难对付的家伙。”于是定计深沟固垒。两军相持数月后,侯军粮尽。548年春正月,侯景部将暴显等降绍宗,侯景4万多人的大军溃散,只能收散卒步骑800逃走。正不知道往哪里去好的时候,突然机会从天而降:南梁的马头(地名,在寿阳西北)戍主(官名)刘神茂一直对南豫州(州治在寿阳)监州事、名将韦睿之子韦黯不满,见侯景到来非常高兴,前去参见并献上了取寿阳的计谋。侯景依计行事,来到寿阳城下,派人去见韦黯,说自己是朝廷的客人,如果不接他入城,魏兵追到,自己有失的话,朝廷必然会怪罪。韦黯信以为真,开门迎接,侯景一进城就夺了韦黯的权,占领了寿阳。韦黯逃走,后来在台城保卫战中病死。正常人听到这种消息,应该是勃然大怒,下令征讨,谁知萧衍却顺势任命侯景为南豫州牧,侯景心中对萧衍的蔑视也就可想而知了。
东魏乘胜收复失地,即利用萧渊明作为筹码,遣使述高澄愿与南梁和好之意,企图离间梁、侯,坐收渔利。此时侯景要兵没兵,要地没地,身价大减。548年二月,梁与东魏间开始协商议和事宜。侯景害怕南北和好后,自己会变成筹码,就上书对萧衍说:“陛下和高氏联合,我将如何自处?”萧衍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出卖他。侯景不太放心,又向萧衍求与南朝高门王、谢结婚,萧衍说:“王、谢门第太高,不如退而求其次,向朱、张以下门第试试。”侯景恨恨地说:“什么门第,总有一天,要把吴中儿女配给奴隶!”
为摸清萧衍真实态度,侯景诈作东魏书信,说愿意以萧渊明交换侯景。萧衍中计,回信说:“你早上送还萧渊明,我晚上送还侯景。”侯景勃然大怒,说:“早就知道这老头心肠薄得很!”心腹谋士王伟劝他:“是坐以待毙还是起大事,该决断了!”
于是侯景决心反梁,把所属各城的居民都招来当兵,并把百姓的女子都配给将士,大肆进行战备工作。在建康的梁朝廷对仅500里以外发生的事情竟然浑然不知,侯景在寿阳有什么需求,梁朝廷都尽力满足。他要一万匹锦为军人作袍,朱异照发,只是用青布代替锦。他嫌朝廷发的武器不好,请求派京城的工匠到寿阳为他造武器,梁朝廷也照办。养虎已经是一件蠢事,还要不停的激怒它,再给他装上锋利的爪牙,岂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其间合州刺史萧范多次报告侯景企图谋反,萧衍不听。侯景联结羊鸦仁造反,羊鸦仁不从,还绑了侯的使者去建康报告。朱异仍不以为意,说:“侯景只有几百残兵败将,搞不出什么名堂!(数字是对的,不过是过去时而已)”梁朝廷甚至还把自以为脑袋一定不保的使者送回寿阳。侯景见状更是肆无忌弹,反而告羊鸦仁诽谤,还威胁说要率兵渡江,给朝廷一个好看。萧衍居然让朱异对侯景的使者说:“寻常穷人家有三五个客人,还招待得很好。朕有一个客人却惹得他生气,这是朕的过错。”还厚加赏赐。
侯景在努力备战的同时,还暗结早就觊觎皇位的梁前太子、临贺王萧正德,密约事成后拥萧正德为帝。萧正德天真地应允了。准备就绪后,八月,侯景以诛奸佞骄贪、蔽主弄权而为时人憎恨的中领军朱异、少府卿徐驎、太子右卫率陆验这三个奸臣为名,在寿阳起兵反梁。萧衍听到侯景造反的消息,拈着胡须,豪迈地笑道:“不妨不妨。待我折根竹鞭,抽他一顿就行了!”派出儿子邵陵王萧纶统大军讨伐。
南梁后期,早已危机四伏。因北魏分裂,无暇顾及江淮,萧衍见边境安宁,经济发展得也不错,竟沉迷佛教,废弛朝纲,多次演出舍身出家的丑剧。士大夫上行下效,争尚空谈,不习武事。萧衍长斋事佛,自奉仁慈,但他的仁慈只对贵族和官吏有效。这些人在他的多方宽纵下,作恶有恃无恐,乃至白天杀人越货,劫道行凶。地方官残害百姓,直至搜刮净尽方肯罢休。545年,梁散骑常侍贺琛痛陈时弊,言户口减落,风俗侈靡,官场腐败,经济凋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