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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2005年第1期-第55部分

小说: 2005年第1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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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君亭秦安便架起了站长,一路小跑到了库坝。 
  闸门终究是站长亲手开启的,水流进了通往消 
风街的渠道。君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让我尿尿,让我尿尿!”他从裤裆掏出了东西,美美地尿了一泡。这一泡尿是君亭人夏以来尿得最受活的一次,脸上的肉一点一点松下来,眼睛也闭上了。我也闭了眼睛,听见了大坝下的河谷里有人在说话,说着什么听不清,只是嗡嗡一片,听见了水库里的鱼扑哧跳出了水面,听见了一只蚂蚱从草丛里跳上了脚面。我睁开了眼,看见君亭双手还端着他那东西,我说:“你尿尿也摇啊?”君亭骂道:“你狗日的!我没说你,你倒说我了,你摇摇,你也摇摇嘛!”我这才意识到我是摇不成了,但他高兴,他作践了我我也高兴。 
  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夏天义把我们吓坏了。君亭正骂了我,夏天义是扑通一声,连鞋带衣服扑到了水渠里,在水渠里他没有站,手脚朝下趴在渠底,水流得很急,头久久不出水面,头发就像草一样在水上漂,接着是擦汗的手巾顺水漂走了,一包卷烟顺水漂走了。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都呆了,连站长也脸色煞白,我大声喊:“二叔!二叔!”但夏天义还是身子不动弹,头不出来,我看见他是一条鱼,这鱼有着很大的吸盘,就伏在渠底。秦安已经跳进渠了,他才要拽夏天义,夏天义忽地头撅出水面,口鼻在吹着,水花四溅。站长说:“天!你把我吓死了!”夏天义站起来,说:“我喝了八口,喝了八口,你狗日的一定在库里放了糖了,水咋这么甜的?!”站长说:“我可告诉你呀,老家伙,这水一放,规划全乱了,别的村再来闹事,你这责任就大啦!”夏天义说:“你小子亲自放的水,怪我老汉?我是下台干部我怕啥的,你如果还想吃公家饭,你自己会给自己下台阶的,你精着哩!”他走上坝,很响地擤鼻子,擤鼻子的手却拍起站长的背,我是看着他把鼻涕就势抹在了站长的背上,然后嘀嘀咕咕给站长说悄悄话,站长恼着的脸硬硬地笑了一下。 
  事后,我问夏天义:“你说什么悄悄话了,站长就笑了?”夏天义说:“我说:清风街要给你送一面锦旗呀!”锦旗是不是在过后送了,我不知道,知道的是我们分批离开的水库。夏天义让君亭仍留在库上,监督着放水,必须放够十二个小时,他和秦安从原路急赶回去组织浇地,而安排我顺着渠道走,以防水渠被堵或者半道上被别人截流。我顺着水渠儿乎址走了多半夜,我发现了水渠里始终有一条鱼,这种鱼头很大,长有牙齿,鳍直立着,又黑又硬,从来没有见过。找在渠沿上走,鱼在渠水里游,水渠在半山腰弯来拐去,月亮在空中,这一个坡湾是白的,那一个坡湾足黑的,我就有些害怕,我在问:“鱼,龟,你是谁?”鱼说:“呀,呀,呀!”我又问:“你是二叔吗?”龟说:“呀,呀,呀!”中星的爹说过,你遇着一个人了,一个动物,明明是陌生的,但你觉得面熟,好像在哪儿虬过,觉得亲近,人们一般说这是缘,其实这人前世一定是你的亲戚或熟悉的人。这条龟难道真是夏天义吗,或者说,夏天义前世做过鱼吗?我和鱼就这么一路招呼着小厂山,经过了土塬,终于在后半夜来到了清风街的河湾地。我站在田埂上大声喊:“水来了!水来了!”河湾地头的人差不多也都睡着了,听见了喊声,迷迷瞪瞪地说:“水呢,水呢,”竞然不知了方向,在原地打转转。站在河湾南头的武林听见我喊,他也喊,他喊起米不结巴。河湾里的人全醒了,—个按一个往下喊,就像一只狗咬起来,所有的狗都在咬。喊声传递着一直到了东街、中街、西街,回家走到半路的人折了身,已经在家的人急忙呼儿唤女,高一脚低一脚往地里跑。但是,当我一摊稀泥一样坐在了渠沿上,看渠水中的那条负时,负不见了。 
  火可:这条鱼的故事,我只能说到这里,因为清风 街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这条鱼。我问过第一个浇地 的狗剩,狗剩说他没见,说如果足那么大一条鱼他能 看不见吗,他让我闻他的手,看他的口,手上口里确 实没鱼腥味。最后轮到浇地的是庆满和武林,庆满 告诉我,水还未到的时候,丁霸槽来给他捎了个坏消 息,说312国道在西五里处要建一个过水涵洞,公路 局将活儿指定给清风街,上善就安排了英民,英民开 始组织人哩。他一听,就去找上善了,连地都没浇 上,哪儿见什么鱼了! 
  那就说庆满寻上善吧。庆满寻着了上善,上善 火结,几天屙不出屎,脾气躁躁的,说:“公路局来人 点名要英民的,我管不着呀!再说,什么好事总不能 都是你们夏家呀?!”庆满说:“你是会计,几任的村干 部了,你怎么说这话,夏家在东街是人多,可也没有 什么好事都是夏家的呀!”上善说:“你扳指头数数, 东街这些年谁盖房了,是不是姓夏的?”庆满说:“只 要能盖谁都可以盖嘛,又不是不准别人盖!”上善说: “为啥夏家都能盖起房?从七十年代起,凡是当兵 的,招工的,走的都是夏家人,夏家吃公家饭的人多, 越富的就越富,越穷的就越穷。”庆满说:“当兵招工 要成分好的,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怪谁,怪共产 党?你也是小姓,你怎么就是会计了?”两人吵得红 脖子涨脸,旁人拉了半天才拉开。 
  庆五把三根木柱从张八家拉了回来,拣了个大 便宜,得意得坐在木柱前喝茶哩,瞎瞎跑来说:“二哥—二哥,你得去呢!”庆玉说:“啥事?”瞎瞎说:“三哥和亡善吵开了,打虎离不开亲弟兄,你不去?”庆玉说:“吵就吵呗,村里哪一天没个吵架的,又不是要出人命?就是出人命,他媳妇不是厉害得很吗,让他媳妇去!”也不请瞎瞎喝茶,披厂褂子往砖场去。 
  三踅在砖场的席棚里睡着,他冬夏睡觉都不穿裤头,见庆玉走来,睡着不起来,那个东西像一截死长业趴在腿上。庆玉说:“不怕猫当做老鼠给吃了?”三踅说:“我估摸你快来了!”庆玉说:“我不是来买瓦的。告诉你,见不见白娥?”三踅说:“谁是白娥?”庆玉说:“黑娥的妹子。”三踅一下子坐起来,眼吧放了光。庆玉说:“殷话可说到前头,只能认识,不能动手动脚!’’三踅说:“人呢?”庆玉说:“到她姐家去。” 
  武林家是独院,院门没关,里面是三间堂屋,两 间厦房,堂屋的屋檐塌丁一角,压着一张塑料纸,风 吹着响,像鬼拍手。白娥黑娥在堂屋里打了一盆凉水 擦澡,听到院门外有一声:“人在不?”立即吹灭了灯。 黑娥问:“谁?”庆玉也不说话,把门环摇了三下,堂屋 门就开了,黑娥裹了件床单出来,见有三踅,拧身义 闪进屋。庆玉和三踅坐在檐下台阶上,那里晾着做豆 腐的布包和木箱,三踅说:“武林呢?”黑娥出来,衣服 已经穿好,端了两碗绿豆汤,说:“他到地里等水去 了。你们没去?”庆五说:“你托我给白娥寻个事干,我 给三踅说了,他要来看看能不能干了砖场上的活。” 黑娥说:“白娥白娥,你快出来!”白娥出来端着一盏 煤汕灯,灯照着脸,脸粉嘟嘟的,眼睛扑闪着亮。三踅 就站起来要朝白娥跟前走了,庆玉咳嗽一声,三踅伸 出的手便把灯拿住,慌口慌心地说:“家里没拉电?” 白娥说:“我姐家穷嘛。就是穷了,我姐大嫌我吃白 饭,我得寻个事干呀!”三踅说:“到我的砖场去!我 只耽心着砖场灰多,把你这白脸弄黑了呢!”白娥说: “黑了也是黑牡丹嘛!”黑娥说:“你不知羞!”白娥说: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三踅说:“就是的!”庆玉见 两人干柴烈火,给黑娥示眼神,黑娥招呼了到堂屋说 话,一进了堂屋便嚷道烧水煮荷包蛋明,桶里怎么就 没水了?黑娥说:“你都坐,我去泉里舀些水。”庆玉 说:“我和你一块去!”出来就把堂屋门拉闭了。 
  庆玉和黑娥并没有去舀水,两人一进了厦房,庆 玉就把黑娥按在锅台上。月亮光从窗子进来,锅台 上安着做豆腐的桶子锅,锅里有一碗冷豆腐,黑娥 说:“你吃呀不?”庆玉不吭声,就拉裤子。黑娥抓厂 …块豆腐塞在嘴里吃,裤子便被拉了下来,说:“三踅 在堂屋,急急草唯地能干个啥?”庆玉说:“你扶仆锅 台,我隔山掏火。”黑娥还在吃,说:“我那个了。”果然 从腿间拉出一卷麻纸来。庆玉恨了一声,说:“那你 给我弄出来厂两人抱在…起,黑娥用手在下边给庆 玉逗弄,一股子稀东西射在了黑娥的鞋面上,擦没擦 净,黑娥说:“你给我赔鞋!”庆玉说:“明日集上我给 你买。”黑娥说:“我还要买件衣服哩!”庆玉说:“买鞋了还买什么衣服,正盖房着哪儿还有钱?”黑娥说:“啬皮!”两人整好了衣服,黑娥要到堂屋去,庆玉拉住了,说:“让人家多了解了解。”黑娥说:“三踅是个凶神恶煞,让白娥去,不会受欺负吧。”庆玉说:“谁欺负谁呀?!”黑娥说:“那你给三踅说,白娥一定得去砖场干活,吃了喝了还要钱多!” 
  堂屋里一阵嗤嗤地笑,紧接着是白娥“啊”了一声。夜静了,这“啊”声特别大,黑娥在厦房门口问:“白娥,咋啦?”堂屋却没了响动,隔了一会儿,白娥说:“姐,屋里有老鼠啦,啦,啦,啦!”庆玉把黑娥拉回厦房,说:“灯呢,给厦房也点个灯嘛,不吃荷包蛋了,你调些辣子醋水咱吃豆腐嘛。”两人点灯调辣子醋水,把豆腐端出来,庆玉说:“吃豆腐了,到院子里吃着凉快。”白娥先出来了,却急急火火跑向堂屋后的厕所,三踅出门槛时,腿软了一下,差点绊倒,说:“热死啦,你家也没个电扇?”黑娥说:“指望着你呢!”三踅说:“明日让白娥从我那儿抱一个过来!”黑娥说:“甭说我家没电,就是有电,白娥可不白拿你的东西,她去不去砖场,我还得问她哩!”白娥就在厕所里说:“我去的!” 
  庆玉三踅吃了豆腐,离开了武林家,那时候武林的地里还没轮到浇,他帮别人先浇,一脚踏进泥里,脚抽出来了,鞋还在泥里陷着。庆玉说:“你得手啦?”三踅说:“水大得很!”庆玉闷了一会,说:“给我一根纸烟!”三踅递过了一包纸烟,庆玉点了一根,把整包纸烟却装到自己口袋,说:“让你认识,你就……”三踅说:“猫见了鱼不吃,那是猫?”庆玉说:“我谋算了几年才和黑娥好上,你第一回就跟白娥硬下了手……”三踅说:“你是知识分子嘛!”庆玉气得咬牙齿。 
  君亭守在了水库三天四夜,不打不成交,倒最后和站长成了朋友,离开时还从水库里抓几只鳖带了回来。进门已是中午,让麻巧叫了夏风和赵宏声来吃饭。赵宏声来得早,给君亭说话,逗得君亭直笑,夏风一进门,倒不说了,夏风说:“什么话不让我听!”赵宏声说:“你听听这话有道理没?‘鬼混这事,如果做的好,就叫恋爱,霸占这事,如果做的好,就叫结婚,性冷淡这事,如果做的好,就叫贞操,阳痿这事,如果做的好,就叫坐怀不乱。”’夏风说:“谁说的,能说了这话?”赵宏声说:“引生嘛,这没毯货文化不高,脑子里尽想得和人不一样!”赵宏声提到了我,突然觉得不妥,就不说了,拿眼睛看夏风,夏风也是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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