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 [美]杜安.弗兰克里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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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董事会的同意,我连早餐吃的是什么都不能让你知道。”
赫克托耳一阵苦笑:“葡萄干糠糟。我已经检查过你扔出来的一些垃圾袋了,捆扎得很好,可里面没有鸡蛋,没有酸奶酪。每隔几天就扔出来一个空盒子,里面除了葡萄干糠糟之外什么也没有。不要以为我们只是随便选的信使,你在我的手心里捏着呢,白瑞·谢帕德,可别忘记这一点,还有你的太太和小女儿。”
白瑞一下子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握着手机,感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你拿不住我,而且你也拿不住西姆公司。你所做的只是白白浪费时问。我希望你至少学过DOS,这样你或许可以在什么地方找一份临时工作。”
白瑞掐断了电话。他真想把手机一把摔到地面上。谢天谢地,这多亏没有录在磁带上。他突然拔腿朝摩尔顿街跑去,绕过拐角一看,街道中部的路边上果然停着一辆紫色的面包车。他生怕那车突然开动溜掉,于是加快了速度。然而那车动都不动,而且根本就没有要开走的迹象。他跑到车边停下,透过门窗看去,里面空无一人。他注意到停压在街沟上的车轮周围堆着一些碎片,可见这辆面包车已经在这里停放好些天了。他可以想象到赫克托耳这会儿一定在什么地方哈哈大笑着呢。
白瑞估计他们可能还在观察着自己,所以故意慢悠悠地往回走,在西拉诺饼屋里买了一个辣香肠拌蘑菇馅的比萨饼。再也没有打来偷偷摸摸、匆匆忙忙的电话,再也没有站在人行道上大动肝火。白瑞把比萨饼和一大杯冰镇凉茶放在身旁的座椅上,启动吉普离开停车场,向基督教青年会的棒球场驶去。他们显然检查过他的垃圾,他们在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进行了跟踪。他越想越气,让赫克托耳搞得心慌意乱。
他转入一条背街,加速驶过两个街区,然后把车停下,看看后视镜,没有出现其它汽车。很明显,他们只是在认为有必要的时候才跟踪他。这太容易了,他们只需等着在他离开家门或办公室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找到他了。他的日常活动比一条系着皮带的狗还要有规律呢。
白瑞把车开进基督教青年会的停车场的时候,外场的时钟显示着六点五十分。他走到一部计费电话旁,拨打黛安的办公室,得到一个语音邮件。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找到她的手提电脑号码,试着一拨,结果又是语音邮件,只得作罢,留下一个自己同赫克托耳这次对话的概要:陷入僵局。随后他走回赛场。
孩子们有半数出场参赛,其他的人站成一排,趴在场边球员休息处的栏杆上观战。这时很可能只剩下打一两局的时间了。他不知道卡罗琳在哪个队,也不急着去找,先拿着比萨饼和那本《必读》在一垒露天座位上坐下,然后才用目光满场里搜寻着她。
她这会儿正在球员休息处那里站着呢,穿着一件很大的橘黄色运动衫,背上印着号码8。对方球队穿的是深蓝色运动衫,现在轮到他们上场击球。新手联赛是第一年投球,所以参赛队员的年龄限制在七到八岁,以免其中一名跑垒指挥员低手投球时伤着人。白瑞记不起自己在上四年级或五年级之前是否当过投手。孩子们站在那边握着跟他们身体一般高的球棒,看上去真吓人。
本垒板上的那个男孩弯着腰瞄准球死命一击。下一个投出的球落在泥地上弹起,离本垒板还差大约三英尺,从深蓝色运动衫球员的休息处爆发出一阵哄叫。电子记分牌压根儿就没有打开。
白瑞很想知道卡罗琳是不是已经上场击过球了。按规定每个选手都应该轮上一回,可场上的男女比例看上去好像不均等啊。
他漫不经心地揭开一片比萨饼。这时卡罗琳扭头看见了他,戴着她的大手套挥挥手,他也举起比萨饼在空中挥舞。看台上还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人。用力打!那孩子着着实实地击中了球,打出一个从游击手的头上飞过去的腾空球,球速不快。
驱逐开始了。那孩子扔掉手中的球棒,朝第一垒飞跑,另外三名外场手则向球扑过去。二垒手最快赶到,但漏接了球,等他重新部署好了再转身投球的时候,击跑员已经穿过了第一垒。二垒无人补接,三垒跑垒指挥员急得直跳,拼命打着手势让他们回来一个人防卫第三垒。
击跑员绕过二垒,现在就看谁跑得快,最先到达第三垒了。那名外场手跑在最前面,本来是可以及时赶到的,但二垒手把球甩出去得太早了。球掷得准极了,刚好击中急转身来的三垒手的肩膀,然后弹起来飞出了边线。
此时接手大叫着快去捡球,三垒手跑过去一把抓起球就投。球嗖地飞了出去,偏差大约有四英尺,直冲着本垒板裁判员的头飞过来,吓得他忽地低下头,让球匡啷一声打在本垒后的挡网上。在新手联赛上,本垒打就是这样进行的。
白瑞高声大笑。职业棒球相比之下可就显得太完美无缺、太枯燥乏味啦,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根本不会留意到还有别的什么人走到看台上,直到一个硕大的身躯通的一声坐在了他的边上。
来人是威·桑·邓恩。
“你好,谢帕德先生,希望我这会儿没有打扰你。我很想聊聊天,而且我本人多少也是一个棒球迷呢。”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顺路去了你的办公室,刚好撞见你的助理……我想是叫葛雯吧,她正往外走。”他朝球场扬扬头,“哪一个是你的呀?”
“穿橘黄色运动衫的,8号,在球员休息处。”
卡罗琳已经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坐在她父亲身边的这个牛仔模样的大块头男人。邓恩举起一只肉乎乎的手朝她摆动。
她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身去看比赛。
“她已上过场了?”邓恩问道。
“不知道,我也刚到。”
都傍晚了,可气温还有华氏八十多度。邓恩拉着衣领,“很高兴看到这里凉下来了。”他说。
“黛安说你是亚特兰大人。以前来过休斯敦吗?”
“我曾在这里接过几个活,但从没在夏天来过。应该加钱才行。”
“一天六万啊,我在哭着求你啦。”白瑞说起来就忍不住火冒三丈,真想狠狠地打邓恩一拳。稳住情绪。一定是这次电话让他大为光火了。
邓恩呵呵一笑,挥挥手就此打住,“我的人马已经基本到齐了。
他们飞了整整一个下午,有些到了洲际机场,有些是在霍比机场。乱了套。要知道,我考虑过买一架喷气式飞机。太乱啦,每个人到达的时间都不一样。也太荒唐了,在最后一分钟去付四十或五十个座位的钱。”
“我估计这笔钱是由我们来支付吧。”
“我不在乎,”邓恩说,“这是一笔浪费。我也许可以砍下一半的机票钱。再说我本人很讨厌坐飞机。我昨天就动身了,这样可以自己开着我的小货车过来。而且飞机太贵了,我们一年只许坐几次,其它的时候我的员工就只能空想着找什么理由坐飞机去坎肯啦。”
这时球场上又有一次击球。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地滚球,沿着地面滚过去,场上大乱,击跑员乘机打出了一个二垒安打。白瑞把比萨饼盒递给邓恩,邓恩也就不讲客气地自己动手了。
“读一读这个很好。”邓恩说,指了指放在他们之间座位上的那本书。
“我想温习一下,”白瑞解释道,他咽了一口,心里想这一定显得非常愚蠢,竟然试图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去阅读一本关于网络保护的书。真是一个生手啊。
但是邓恩却说道:“这样很好。大多数行政官员全然不知他们自己只不过懂点皮毛罢了,比如说黛安·休斯,真的。”
白瑞曾经试图回避这种结论,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很欣赏黛安的,“黛安的出任是因为她的其它技能。”他心平气和地说。
邓恩挠了挠耳垂:“我呢,当时听说吉姆·赛德勒没有出任这个职务我倒是很吃惊的。不过用人的事情一直就是这样的,先是大张旗鼓地公开求贤,然后跑到公司外面去物色人选。从内部提拔总没有这么来劲啊。”
两人静静地坐着,许久没人吭声,最后还是邓恩打破了沉默:“哦,所有这一切麻烦都是上星期开始的?”
“我们上个星期四、星期五或星期六发出的订货很有可能大部分在出厂时就搞错了。”
“可当时还是有一些发货没出差错呀?而且此后再也没有一件被篡改过了吧?”
“我现已派了一个小组去核对每一个配置。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当时有一些订单没有被篡改。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规律或原因,当时所作的那些篡改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手法。”
“由此可见这不是某种程序潜伏在那里,然后突然启动一举摧毁了数据库。这些篡改可能是按照记录逐项进行的,做得非常有条不紊。是否有人可以坐在那里,就在公司内部,干这种勾当?”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想是这样的。”
“难道你们不要求查证吗?就没有什么特殊口令?”
“确实没有。电话线上的任何人都可以登录修改一个订单。我知道人太杂,也许管理太不严格了,但对我们来说,这么做工作效率可是很高的啊。”白瑞咬了咬嘴唇,然后补充道,“当然啦,这么做必须要有系统访问权。”
邓恩咬了一口饼皮,看上去正在思量着这种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尽管这属于一个圆周率之类的简单问题,不过我还是把它提出来为好。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对象?
这只在你我之间说说,要知道人的直觉往往是准确得让你吃惊啊。”
“我一躺到床上就琢磨这事儿。对此我曾跟吉姆讨论过,还同克里斯一起合计了整整一个钟头。我把技术部的每一名雇员都仔细筛选了一遍。我们已经坐在一起列了名单。”白瑞摇摇头,“这种事只有高级程序员、网络管理员才能办得到,一般的人是不可能越过电话库作案的。不错,可以通过订单登录系统,但网络登录脚本可是进不去的啊。”
“会不会有人在外部下手呢?”
“我们得罪过一些人,”白瑞说,“这在生意场上是免不了的。
但是我无法想象会有任何人用这种手段对我们进行报复。”
邓恩仔细观察着他,然后往身后的座位上一靠:“这只不过是开了个头。”
白瑞弯下身子理理裤脚,“这事儿认真说起来,而且至少是为了论证的需要,我也应该算是一个嫌疑犯啊。”
“没错,”邓恩说,“你必须被列为嫌疑犯,谢帕德先生。在调查的开始阶段,每个人都是。”
“这样我就好受些啦。”瞧这个人,白瑞心想,一天赚六万,还要一本正经地称他为谢帕德先生。
“别担心,如果真的是你,我们会把你逮住的。我将仔细检查你办公室里的每一张磁盘,一个扇区一个扇区地查看,因为你会在上面的某个地方留下什么东西的。作案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过你看着倒不像是个坏人,谢帕德先生,所以如果真的是你,我会感到惊讶的。”
“叫我白瑞好了。坏人是什么嘴脸呀?”
“如果是来自公司的外部,那我倒可以比较清楚地勾画出来的。
我猜这人不会小于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