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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2005年第02期-第24部分

小说: 2005年第0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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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翠花胸口有什么提了起来:你,你莫不是嫌锁锁他……
  女人斩钉截铁地说:妈,我把话说白了吧。锁锁是憨子——可我认了。
  马翠花听到胸口扑通一响,那是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同时,有两颗比石头还重的老泪滚了下来。
  院子里开了锅样地热闹起来。
  德高望重的主婚人竭忠尽职,将仪式进行得滴水不漏有条不紊,首先当然要介绍新娘是何方人氏。
  一直低头不语的新娘只得开口说话了——莺歌燕语的口音令众人如堕五里雾中,加之新娘的声音也小,几乎所有的人都听不大懂这异域的蛮腔。众人有几分烦躁了,嗡嗡哄哄地不想再去理会这个那个了,反正是喝喜酒,喝酒要紧。有人已端起了酒盅、摸起了筷子,瞄准哪盘好菜,只想快些动手。
  新娘觉察到众人的情绪,便放慢语速且将口音努力向普通话靠拢,重申一遍:我的老家在……安……徽。
  一小部分人听懂了。主婚人又问,安徽什么地方?
  新娘答道:……凤阳……
  大部分人听懂了,这地名让不少人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提到喉头那儿不上不下了。
  新娘不那么拘谨了,不等再问自顾说道:就是出了皇帝朱元璋的凤……阳……
  所有的人都听懂了——那无数口提起的气呼地又倒灌回胸腔,半天再难缓上来。
  主婚人强撑着,坚持履行自己的职责,忐忐忑忑再问一句:敢问新娘贵姓?
  ——姓……朱……
  姓朱?朱元璋的那个朱?你,你莫非与朱元璋扯得上边?
  新娘不再扭捏了:是的,我是朱元璋正宗的第三十七代孙女。
  哗啦啦众人齐站起,哗啦啦椅凳全倒下一主婚人顿时瞠目结舌摇摇欲坠,亏得有眼疾尹陕者上前扶住了。谁能想得到,这“朱”姓新娘竟与朱元璋一脉相承。
  一笔写不出两个朱——众人—片涌潮般感慨唏嘘。几个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又想跪蹲下去,口中连连念叨:了不得了,了不得,金枝玉叶,正经八百的金枝玉叶呀。锁锁竟娶来了皇家的公主,锁锁这不成了驸马了吗?了不得呀,了不得,咱高家庄出了驸马爷了……
  村人愕然——锁锁可不就真成了驸马吗?!有几个青年跳起来,学着老电影《地道战》上的样子大叫:高,高,高家庄实在是高,高家庄的地道盛得下大江大河呀……
  婚宴变成了一场对公主和驸马的惊惧,众人大呼小叫的当口,突然意识到驸马锁锁不见了。里里外外找遍了,还是不见锁锁的影子。众人大惑,这太有点蹊跷了,继而,人人心中都不安乃至畏惧了。
  忽然,有一首歌白天上飘来:
  说凤阳道凤阳,
  风阳本是个好地方。
  自从出了个朱皇帝,
  十年倒有九年荒。
  齐不隆咚锵,
  齐不隆咚锵……
  歌声悠扬凄婉又虚幻缥缈,既像是天堂之歌又像是冥冥之音。众人跌人歌曲的音韵,个个木呆呆魂灵出窍,似飘飘然随音韵升上了天堂,又恍若昏昏然随曲调坠落冥冥之中。这时候天上飘来这样的歌;怎不叫人目瞪口呆?
  哪来的歌声呀?似乎是天上在唱歌,是天在歌唱吗?
  人们终于觉出歌声来自院外高处,为了弄个究竟,他们前呼后拥呼啦啦跑到了屋外,继而又循着歌声寻找——
  终于在一棵高树上找到了歌源——树冠枝叶掩映处,寻得一人知了般趴在树杈间,两只手挥舞节拍,正朝着无极天空引吭高歌。莫不是上苍降下了什么精灵?莫不是地上的凡人得道成了仙?
  ——歌者竟是驸马锁锁!
  憨锁锁能爬上树,憨锁锁这火候上竟爬上了树,憨锁锁竟唱出了歌——竟唱出了这样的歌,无疑哑巴说话铁树开花六月大雪晴天霹雳,他必是神灵驸体,否则怎能爬上高枝,怎会唱出这样的歌来?
  上苍降下的一个幽灵——地上飞上天的一个不凡的人,以歌声向众人心田播撒着难以名状、摄人魂魄的昭示和畏惧。如果这歌声由其
  院子里开了锅样地热闹起来。
  德高望重的主婚人竭忠尽职,将仪式进行得滴水不漏有条不紊,首先当然要介绍新娘是何方人氏。
  一直低头不语的新娘只得开口说话了——莺歌燕语的口音令众人如堕五里雾中,加之新娘的声音也小,几乎所有的人都听不大懂这异域的蛮腔。众人有几分烦躁了,嗡嗡哄哄地不想再去理会这个那个了,反正是喝喜酒,喝酒要紧。有人已端起了酒盅、摸起了筷子,瞄准哪盘、好莱,只想,陕些动手。
  新娘觉察到众人的情绪,便放慢语速且将口音努力向普通话靠拢,重申广遍:我的老家在……安……徽。
  一小部分人听懂了。主婚人又问,安徽什么地方?
  新娘答道:……凤阳……
  大部分人听懂了,这地名让不少人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提到喉头那儿不上不下了。
  新娘不那么拘谨了,不等再问自顾说道:就是出了皇帝朱元璋的凤……阳……
  所有的人都听懂了——那无数口提起的气呼地又倒灌回胸腔,半天再难缓上来。
  主婚人强撑着,坚持履行自己的职责,忐忐忑忑再问一句:敢问新娘贵姓?
  ——姓……朱……
  姓朱?朱元璋的那个朱?你,你莫非与朱元璋扯得上边?
  新娘不再扭捏了:是的,我是朱元璋正宗的第三十七代孙女。
  哗啦啦众人齐站起,哗啦啦椅凳全倒下——主婚人顿时瞠目结舌摇摇欲坠,亏得有眼疾尹陕者上前扶住了。谁能想得到,这“朱”姓新娘竟与朱元璋一脉相承。
  一笔写不出两个朱——众人一片涌潮般感慨唏嘘。几个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又想跪蹲下去,口中连连念叨:了不得了,了不得,金枝玉叶,正经八百的金枝玉叶呀。锁锁竟娶来了皇家的公主,锁锁这不成了驸马了吗?了不得呀,了不得,咱高家庄出了驸马爷了……
  村人愕然——锁锁可不就真成了驸马吗?!有几个青年跳起来,学着老电影《地道战》上的样子大叫:高,高,高家庄实在是高,高家庄的地道盛得下大江大河呀……
  婚宴变成了一场对公主和驸马的惊惧,众人大呼小叫的当口,突然意识到驸马锁锁不见了。里里外外找遍了,还是不见锁锁的影子。众人大惑,这太有点蹊跷了,继而,人人心中都不安乃至畏惧了。
  忽然,有一首歌白天上飘来:
  说凤阳道凤阳,
  风阳本是个好地方。
  自从出了个朱皇帝,
  十年倒有九年荒。
  齐不隆咚锵,
  齐不隆咚锵……
  歌声悠扬凄婉又虚幻缥缈,既像是天堂之歌又像是冥冥之音。众人跌人歌曲的音韵,个个木呆呆魂灵出窍,似飘飘然随音韵升上了天堂,又恍若昏昏然随曲调坠落冥冥之中。这时候天上飘来这样的歌;怎不叫人目瞪口呆?
  哪来的歌声呀?似乎是天上在唱歌,是天在歌唱吗?
  人们终于觉出歌声来自院外高处,为了弄个究竟,他们前呼后拥呼啦啦跑到了屋外,继而又循着歌声寻找——
  终于在一棵高树上找到了歌源——树冠枝叶掩映处,寻得一人知了般趴在树杈间,两只手挥舞节拍,正朝着无极天空引吭高歌。莫不是上苍降下了什么精灵?莫不是地上的凡人得道成了仙?
  ——歌者竟是驸马锁锁!
  憨锁锁能爬上树,憨锁锁这火候上竟爬上了树,憨锁锁竟唱出了歌——竟唱出了这样的歌,无疑哑巴说话铁树开花六月大雪晴天霹雳,他必是神灵驸体,否则怎能爬上高枝,怎会唱出这样的歌来?
  上苍降下的一个幽灵——地上飞上天的一个不凡的人,以歌声向众人心田播撒着难以名状、摄人魂魄的昭示和畏惧。如果这歌声由其他人唱出,神秘的色彩会逊色很多,可它偏偏来自天空、偏偏由憨锁锁唱出……
  树上的叶子随着锁锁歌唱的节奏一齐哗啦啦响起,如同无数个手掌在击打节奏,整个树干也似在舞动。
  树顶上的锁锁让树底下仰头的众乡亲发了集体癔症,惧悚不已、惊惑不已,就差顶礼膜拜了,似乎树顶冒出了个图腾。
  很长时间,土地之上的众人一片肃穆,没人敢呼唤天上的图腾下凡。倒是有几片树叶威风凛凛地自高处飘落下来,有人竟将树叶恭敬地捡起,用嘴吹了吹捧在手中。
  锁锁呀,锁锁……
  大茶壶的拐杖点了几下地,又指向了天空,然后一番摇头感叹:因为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仁慈的主赎救所有的人,心向主便得救……
  没人听得懂玄奥的天国话语,神秘的气氛越发浓厚地弥漫开来。
  一排排酒桌此时空旷无比,唯村长仍安之若素。环顾四周,似乎此时才发现刚刚还济济一堂熙熙攘攘的村人一眨眼全丢失了,丢失了村民的村长还算得村长吗?奇怪的是村长的脸上却荡漾起神秘的笑:公主,公主来到了高家庄呀。驸马,驸马呀……他端起了满满的一杯酒,一仰脖子干了个底朝天。
  
  父债子还
  
  派出所的吉普车于日光正旺时开进了高家庄。
  吉普车进村时一路拉着警报,正在田地里劳作的村人当然听到了刺耳的响声,一闪一闪的红警灯令其目眩,他们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表示出极度的惊讶、关注,警车显然是向村子开去的。但片刻之后他们便恢复了手中的活计,他们没什么值得怕警车的东西,怕的只是手中的活计不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
  村落的鸡狗鸭鹅们对警车的到来反应更是强烈,没头没脑地上蹿下跳。一个女人追赶着一只母鸡,大叫:你要往哪里去?你腚里有要下的蛋哩,难道你要把这蛋下在别人家吗?母鸡根本不理会主人焦急,咕咕地叫着跑远了。主人亦如母鸡样咕咕地叫起来,追着母鸡而去。
  村长女人认为她有责任对警车进村表示更多的关注,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屋来,对正歪倚在炕上闭目养神的村长说,不得了了,没听见抓人的车进村了?
  村长并不睁眼,回一声:知道了。
  女人惊讶了,那你咋还老太爷子样歪在那儿一动不动?
  村长说,呵,你要是弄懂了这些,你也该当村长了——该发生点事了,高家庄该发生点事了。用不着你操闲心的,该干哪样干哪样去吧,让我先迷糊一会儿。说完果真在炕上躺下了。
  村长的举动比警车进村还令女人惊诧纳闷,但她不便再问,毕竟当村长的是她男人而不是她,她不想讨挨骂。
  这几天锁锁时不时慌张大叫:看见了,看见了,俺看见了。
  媳妇问你看见什么了?锁锁没了下文,而是拉着媳妇的手不放:你不能走,说什么俺也不放你走。你要走俺就抱着你不放。
  媳妇被锁锁逗乐了,我的锁锁呀,别说傻话,好好的,我怎么会走?锁锁知道亲媳妇了,我要跟锁锁好好过日子哩。
  锁锁笑了,紧紧地抱住了媳妇。
  媳妇的脸上有泪花滚下来,她觉得与锁锁生活在—起实在是莫大的幸福,锁锁是有点傻,可傻锁锁处处都能制造出正常人难以企及的幽默和乐趣。精明的人对什么都按精明的方式判断处置,结果把幽默和乐趣从生活中挤得千干净净,只剩下绞尽脑汁乏味的精疲力竭。锁锁活得可不是这样,看看锁锁是怎样的与众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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