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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平家物语 作者:[日本]无名氏-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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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延残命。

木曾左马头向平氏方面派出使者,说道:“速来京师,共谋讨伐东国。”内大臣很是兴奋,但大纳言平时忠、新纳言平知盛认为:“即使当此末世,与义仲相结缔返回京都,也是不妥之举。圣明帝王带着三种神器在这里,应即诏令他卸甲驰弓,前来投降。”这样给予答复,木曾当然不肯接受。松殿入道公【6】叫木曾来到自己的府邸说:“清盛公虽然作恶无数,却也做了不少稀世难得的善行,维持天下二十余年的安宁。只做恶不行善是不能持久的,你罢免的那些官爵,应该统统让他们复职。”木曾虽是一介草莽武夫,这回倒听从劝告,给那些罢了官的全都恢复了官职。松殿入道公的儿子师家,当时是中纳言中将,在木曾主政下晋升为大臣摄政。这时恰好大臣没有空位,便把德大寺左大将实定公【7】内大臣的职位借拨给师家,让他当了内大臣。因此世人都称新摄政公为“借用大臣”。

同年十二月十日,法皇离开五条的行宫移居到大膳大夫成忠的邸宅、六条的西洞院。同月十三日在宫中照例举行岁末佛事,然后叙官论爵,确定任免事宜。一切均按木曾的意思,安排了各人的官职。这时,平家在西国,兵卫佐在东国,木曾本人则在京师扩张他的势力范围。这正好象西汉东汉期间,王莽篡取天下掌政一十八年的情形一样。四方的关卡一律禁止通行,交给朝廷的租税无法输纳,给私人的年贡也无法进京,京中上下人等都如同没水的鱼,苟延残喘,勉强度日。就在这危难之中迎来了寿永三年。



【1】敦实亲王是宇多天皇的皇子,宇多源氏的远祖。

【2】参见第一卷第十一节注七。

【3】厩舍别当即厩舍的长官,主管御用马匹。

【4】蒲冠者范赖是源义朝之子,源赖朝的异母弟,因生于远江国滨名郡伊势大神宫的蒲御厨,所以名前加一蒲字。

【5】热田大宫司即热田神社的神职长官,历代均由藤原季兼的子孙担任。

【6】松殿入道公:藤原基房于治承三年(1159)被平清盛贬为太宰权帅时出家,法号善观。

【7】实定公:实定是藤原公能之子,行内大臣。



一

烈马

寿永三年(1184)正月初一,只因法皇把大膳大夫成忠【1】的府第——六条西洞院——作为临时驻跸之所,不合宫廷体制,所以没有打算庆祝元旦大典,也没有安排朝贺。法皇这里都是这样,皇宫里的小朝拜【2】也就没有举行。

平家是在赞岐国的屋岛海滨辞旧迎新的,认为不适于举行元旦朝贺盛典,所以既使天皇御驾在此,却也没有举行节会和遥拜四方的典礼。因此,往年逢此盛典,太宰府进献鳟鱼的使者,没有前来;而大和国吉野的国栖村民也没有来此献唱祝贺。人们都议论说:“以前处于乱世之时,京城之中也没这样呀!”时下阳春三月已到,滨海之风煦和,气温也渐渐温暖起来了,可是平家的人却心境寒冷,犹如置身于大雪山中的苦寒鸟【3】。他们忆起往年阳春时节,柳色参差,东西两岸浓淡交错;梅花开落,南枝北枝各异其趣;人们当此花朝月夜,或诗歌管弦,或蹴鞠射弧,或绘扇比画,或斗草赛虫,何等欢乐无穷。如今他们则只能谈说往事以消磨漫长的春日,此时此景的确让人悲哀。

这年正月十一日,木曾左马头义仲拜见法皇,奏请出兵西国,讨伐平氏。原说是本月十三日出征,但有消息从东国传来,说前兵卫佐源赖朝为了惩戒木曾的恶行,派出军兵数万骑,并已进抵美浓国和伊势国。木曾闻讯大惊,传令拆毁宇治和势田两处大桥,分兵两路御敌。可是,手下并无多少军兵,势田桥方面是正面阵地,派今井四郎兼平率八百余骑防御;宇治桥方面派仁科、高梨、山田次郎等率五万余骑防御;芋洗方面由伯父志田三郎先生义教【4】率三百骑前往。东国这边,正面进攻的大将军为蒲御曹司【5】范赖,从背后进攻的大将军是九郎御曹司义经,另有重要的大名三十余人,据说总兵力约有六万余骑。

当时赖朝有两匹名马,一叫生食,一叫摺墨。棧刺凹尽�6】向赖朝恳求那匹生食。赖朝说:“若有个万一,这匹生食马我是离开不得的,那匹摺墨也是名马,并不差于生食呢!”于是就把摺墨赐给景季了。

佐佐木四郎高纲来辞行之时,赖朝不知怎么想的,对他说道:“你要明白,要这匹马的人不少哩!”就把这匹生食马赐给佐佐木了。佐佐木受宠若惊地说:“高纲将骑这匹马身先士卒渡过宇治川,您若得知高纲在宇治川阵亡,那就是被别人抢了先,如得知我还侥幸活下来,那一定是我打了头阵。”说罢,退了出来。在场那些大名小名【7】纷纷议论道:“说这话为时过早,真没意思!”

于是纷纷从镰仓出发了。或取道足柄山,或取道箱根,各按自己的路线朝京城进发。且说棧刺凹咀叩娇ズ庸母〉涸歉咄叮兆∽锵缚茨切矶嗾铰恚患髯耘淞讼舶陌镑担髁搜丈灰坏暮箜G,或左手牵缰,或右手执辔,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络绎不绝地向前走去。景季觉得这些马当中没有一匹能胜过他新得的这匹摺墨马,心里很是满意。正在此时,忽然那匹有名的生食马驰了过来。但见它配着金饰的马鞍,戴着有丝穗的后鞧,嘴里喷着白沫,虽有马丁多人相随,却是没法制御,任它奔腾驰骋而来。棧刺呗硐蚯拔实溃骸罢馐呛稳酥恚俊贝尤舜鹚担骸笆亲糇裟纠弦穆怼!倍偈保瑮|原不悦,心里暗想:“真好气人啊!我本想此去京城同木曾麾下有名的四天王——今井、樋口、楯、祢井——决一死战,要不就到西国同那些号称以一当千的平家武士拚死一战。可是赖朝公这样对我,如此效命又有何用呢,不如就在这里同佐佐木决一雌雄,同归于尽吧。仅此一举,便可使赖朝公折损两员猛将。”想到这里,便立马等着。佐佐木四郎漫不经心地策马上来,棧南耄骸笆谴雍竺孀飞先ジ傻羲兀故歉鲇嫱椿鳎俊毙睦锼湔饷聪耄聪却罨暗溃骸拔梗糇裟荆馄ド陈恚惆萘炖玻俊弊糇裟咎耍拖肫鹄党幕埃氡厮彩撬髑笳馍陈淼陌桑愦鸬溃骸芭叮势鹫馐侣铮∪缃翊笫碌鼻埃スゴ蚓┏牵菸庞钪魏鸵潦屏酱Υ笄乓丫鸹伲蛭颐挥心芄欢珊拥淖铮韵胍馄ド陈怼:罄刺禇|原公也有这个请求,可惜没有答应。因此,我想既使请求也是白费,所以就顾不上日后要受训斥,便在出发的前夕,与马丁商量,把这珍藏的生食马偷了出来。”棧苏饣埃阆⒘瞬黄街档溃骸罢饷此道矗共蝗缛梦揖凹就盗死茨兀 彼低辏笮ψ磐肆讼氯ァ�



【1】成忠,据史实应为业忠。

【2】小朝拜是正月元旦所有殿上人在清凉殿拜贺天皇的仪典。

【3】苦寒鸟是佛经中想象的一种鸟,说它栖居于喜马拉雅大雪山中,夜里受寒冷之苦发奋要在天明之后筑巢,可是及至日出送来温暖,又把夜间的寒苦忘掉了。佛家以此比喻世俗人的懒惰。

【4】义教即第四卷第三节注九提到的信太三郎先生义宪。

【5】御曹司是源氏对其嫡系青年的称呼,相当于公子。

【6】棧刺凹荆簵|原是地名,源太是源氏长子,景季是本名。

【7】大名,参见第五卷第十一节注十四。小名身份与大名相同,只是占地较少。



二

宇治川夺魁

佐佐木四郎拜领的这匹马,满身茶色,褐鬃褐尾,躯体肥壮,性情暴烈,无论是马是人,只要靠近它,不加分辨,张口就咬,因此给它取名叫生食。它身高四尺八寸【1】。棧萘斓倪∧恚彩擎舴时┰辏肷碛牒谔课抟欤匀∶羞∧U饬狡ザ际遣幌嗌舷碌拿怼�

源氏大军自尾张国出发,分兵两路从正面和背后进攻。攻正面的大将军为蒲御曹司范赖,部将有武田太郎、加贺美次郎、一条次郎、板垣三郎、稻毛三郎、榛谷四郎、熊谷次郎、猪俣小平六等,总兵力约三万五千余骑,进抵近江国的野路和棧9ケ澈蟮拇蠼爬捎芩疽寰拷邪蔡锶伞⒋竽谔伞兩阶敬卫伞|原源太、佐佐木四郎、糟谷藤太、涩谷右马允重助、平山武者所【2】重季等,总兵力约二万五千余骑,取道伊贺国向宇治桥头挺进。敌军方面已拆毁宇治和势田两处大桥,在河底打了很多尖桩,拴牢粗绳,把削尖的树枝倒竖起来结扎成栅栏。

此时正值正月下旬,比良的峻岭,志贺的山峦【3】,那峰顶上的长年积雪已经开始消融,山谷间的坚冰也已开始解冻,因而河水比往常水位抬高,只见白浪汹涌澎湃,因被浅滩阻挡而高涨起来,那涛声震天有如瀑布轰鸣,倒灌的河水流势凶猛。夜色已渐隐去,渐渐地现出曙光,但河雾浓重,战马和铠甲的颜色全然分辨不清。大将军九郎御曹司义经抵达河岸,抬眼向河面望去,心想且先试探一下士气,于是说道:“怎么办才好呢,从淀和芋洗两处迂回过去好呢,还是等河水落下去再说?”畠山重忠当时年方二十一岁,上前说道:“在镰仓时早就对这条河做过估计,这又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的水泊。该河是近江国湖水的下游,等到何时也是干不了的,难道想搭了板桥再前进吗!记得治承之战【4】的时候,足利又太郎忠纲以惊人的神力冲到河对岸,现在我重忠这就下水,试探一下水的深浅。”说罢,便以丹治族【5】为主力,五百余骑战马密密匝匝并辔列成了一排。正准备行动之时,忽见从平等院【6】的东北方向叫作桔的小岛的角上,有武士二人策马奔来,一骑是棧刺凹荆黄锸亲糇裟舅睦筛吒佟5笔比嗣腔共恢窃趺椿厥拢此嵌硕枷胝⑼饭Γ瑮|原抢在佐佐木之前大约有一段【7】之地。佐佐木四郎说道:“这是西国最大的一条河,你马的肚带松了,勒紧点!”棍原闻听,心想这倒是的,便两脚踩镫叉开,把缰绳放在马颈上,双手去紧肚带。这时佐佐木蓦地跃马向前,冲入河里去了。棧郎系保懔⒓唇羲嫫浜螅暗溃骸拔梗糇裟荆⒐π那锌刹荒苁阊剑『拥紫抡抛派髁ǎ 闭饷匆凰担糇裟颈惆纬鲅独矗寻砺硭饕惶跻惶跬惩痴抖希镌谌毡镜谝坏纳陈砩希还擞钪未ㄋ魍募保惶跸弑手钡囟傻蕉园度チ恕|原所骑的摺墨马在河心被冲成一条弧线,从下游远处渡过岸来。佐佐木双脚踩镫立于马上,大声向敌人通报姓名:“俺乃是宇多天皇九世后裔佐佐木三郎秀义的四男,佐佐木四郎高纲,宇治川的先锋!有种的上来和俺高纲分个高低!”高喊着向敌阵冲去。畠山的五百余骑,紧跟着下河涉渡。这时山田次郎从对岸放过箭来,深深射中畠山的马额,马匹不支,畠山便在河心撑着弓杖从马上下来。撞击岩石的浪涛朝着头盔猛袭过来,他置之不顾,从水下潜渡到对岸去了。正欲上岸之时,突然觉得后面有人拽他。问道:“是谁?”答曰“重亲”。“怎么,是大串【8】吧?”答说:“是的。”大串次郎重亲行冠礼之时,畠山是给他加冠的长辈。“水流太急,马给冲倒了,无法,只好拽着您前进。”畠山听了说道:“’你们这些娃娃,总离不开我重忠的庇护呀!”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大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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