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生豪小言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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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又续作第二次的访问,绑去行员七十余人。
谁还相信发生这样事件的地点,是在法治的区域以内?谁还相信安分守己的善良市民,可以得到法律的保障?谁听到了这样毛发森立的消息,不会感觉到暴力与死亡的威胁,仿佛已经闪现到自己的头上?这一堆血肉模糊的躯体,这一批束手就缚等候着不可知的命运的囚徒,不正是全上海大多数小市民的化身,靠着并不丰厚的薪给养家活口,奉公守职,没有政治的野心,不作轨外的行动?如果像这样最没有抵抗力的平民,也会成为“政治性报复”的对象,那么谁还能保证自己能避免同样悲惨的命运?
对于残忍卑劣无复人性的恶徒,无法讲人道主义的理论,但容许此种恶徒厕身于人类的社会里,却是每一个人的耻辱。究竟是谁应当负这类灭绝理性的罪恶事件的责任?究竟是谁威胁着每一个守法市民的安全?事实已经作最有力的说明了。
负市民付托之重的两租界当局,现在是需要向凶手匪徒们全力搏战的时候了,愤怒的群众在要求他们迅采有效的措置,恢复法纪与秩序,为死难者雪冤,为生存者谋取合法的保障!
感悼韩紫石
(1941年3月25日)
昨报载前江苏省长韩紫石因坚拒日方胁诱,吞金自杀,克全晚节,令人肃然起敬。
韩氏在逊清及军阀政府时代历任显职,居官清正廉洁,深得士民爱戴,尤以建筑海安水闸,阻止淮水泛滥一事,至今苏北民众称道弗衰。自暮年退隐以来,淡泊明志,不失为洁身自好之君子,而在故乡沦陷后,闭户养晦,以风烛余生,凛拒伪命,竟以身殉,自非学道有得,乌克臻此。
我们所以特别致感于韩氏者,因为他和吴子玉一样,都是一般认为过时的人物,但他们在临危授命的时候,却能顾全民族,保持正气,这是中国数千年来儒家文化的精神果实,每一个中华儿女,都该把这种精神格外发挥,不仅表现在消极的保全操守上,并应表现在积极的抗建工作上。
中美合作兴筑滇缅铁路
(1941年3月26日)
中国决定兴筑滇缅铁路,已获美国竭力赞助,将在美发行公债一千万元美金,该路工程师杜镇远已奉派赴美采购筑路材料,预计明年可以完工。中国在艰苦作战的此时,有此远大的计划,自然是一件非常可喜的事,而在中国的人力与美国的物力合作下兴筑的这一条国际交通孔道,尤可视为民主势力在远东携手的象征,在作用上更为使中美英关系更加一层密切的最有力的媒介,其后果的广大,尚不仅增厚中国抗建实力而已。
从这一件事情上,更可看出中国虽然确信最后胜利已经迫近眼前,但国际形势的好转,并不曾使她懈惰下去,坐待机会。相反的,她的一切设施,无不作久长的准备,而不徒为应付眼前之计。倘有人梦想中国的决心会发生动摇,那么事实必将给他最大的失望。
南斯拉夫自投罗网
(1941年3月26日)
南斯拉夫当局不顾民众的反对,不顾英国的警告,一意孤行,终于向轴心签订了卖身文契。虽说德国的压力厉害,但我们却不能为南国当局曲谅,因为屈服的代价,倘为暂时的苟安,则犹有可说,但南国此举,不仅放弃了独立自主,并且更足使自身陷于惨酷的战祸,有失而无得,可谓不智之甚。
希特勒为了把南国诱上圈套,尽可对她保证除了借道运输之外,决不将军队开入南国境内,但他在拉致南国的目的达到以后,却可假借任何借口,推翻此种诺言,尤其像南国人民反德空气的激昂,更是希特勒进军南国的最好理由。
在另一方面,英国为自卫起见,已将军队开抵希南边境,南国的放弃中立,投附轴心,当然使英国不得不作紧急的措置,而在德军未有动作以前迅速攻进南国。
姑不论英德两方相对的赛跑,究竟谁占优胜,但南国之必然成为牺牲,则已无可避免。南国当局居然会昧于事实,不想到委曲求全后所将遭遇的恶果,实在是我们所大惑不解的事。
奇境中的爱丽丝
(1941年3月27日)
柏林方面对于松冈的访问,认为“轴心国对于美国通过租借案的答复”,暗示“军事问题将为主要的议题”,并且“或将产生新的德日协定”。然而无论松冈之来,预备谈些什么,德方却从“示威”的观点上力言松冈此次访问的重要。
换句话说,德国用此次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大规模欢迎松冈,无非是做戏给别人看。有所需索而来的松冈,我们虽不知道他究能带些什么回去,但受到如此宠遇,也许可以抵偿他万一空手而归的悲哀吧?
令人感慨的对照
(1941年3月27日)
南斯拉夫人民反对加入轴心的悲愤,和阿比西尼亚军民的欢迎阿皇复国,是一个令人感慨系之的对照。
有的国家脱离了羁绊,有的国家钻进了圈套,然而对于“新秩序”的深恶痛绝,却是人同此心。
日大政翼赞会改组
(1941年3月28日)
谈到日本的内政,我们唯一的印象是一大堆古里古怪的名词。前日同盟社电讯称近卫以“大政翼赞会”总裁的名义,命令翼赞会全体官员辞职;又路透社东京电透露最近曾有议员中野真吾在大阪遇刺,此事或有政治动机,因中野已脱离所谓“赞翼会”,拟重行恢复其前已解散的政党云云。所谓“大政赞翼”,原为近卫此次上台后所卖的一个野人头,从上述电讯里,可以看出它在各方面都不讨好:军部既认为有改组的必要,原来的政党份子也发生了离心的倾向,而民间对于该会的不满批评,更已引起当局的“密切注视”。尽管另换班底,无奈戏法只此一套,结果无非一步一步向牛角尖里钻了进去,增大各方对它的反感而已。
一泻千里的最高潮
(1941年3月28日)
柏林发言人前日声称松冈的访问与南斯拉夫的加入轴心,“实足代表轴心国春季外交攻势之最高潮”。想不到这个最高潮竟然一泻千里,希特勒还来不及拉起网来,南斯拉夫早已成为漏网之鱼。这未免使嘉宾扫兴,贤主难堪了。
失之于外交攻势,也许还可以得之于军事攻势,巴尔干全武行的演出,只待一声令下,而松冈对德国人所说的漂亮话,也已经到了应该兑现的时候了。日本除了在精神上与德国共甘苦,及“祷告上苍,愿勇敢强大的德意志民族,迅速获得胜利”以外,不知还准备好其他更实际的合作方式没有?
意大利东非帝国的末日
(1941年3月30日)
轴心国宣传已久的春季联合攻势尚未大举发动,而民治国的春季反攻,却已经使它们接二连三地栽了好几个跟斗。
美国通过租军法案,英土苏土成立谅解,南斯拉夫政变,没有一记不击中轴心国的要害。在军事上,则有英军的东非大捷。
哈拉尔陷落后,英军一面向阿比西尼亚京城推进,一面直趋亚丁湾口的吉布提与红海沿岸要口阿斯马拉,切断意军的海上交通。意大利东非帝国在此情状下,不仅已被英军直捣心脏,且十三万呼援无门的意军,已陷于无法突围的绝境。英军在完成包围后,即可将此等意军交由阿皇领导下的土著军队从容消灭,而以本身军力抽调至其他战场应用。东非战争日前已近结束,此后英军在北非的任务亦必更易完成,墨索里尼利用巧取豪夺的手段造成的霸业,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然而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侵略国家,是不会因为眼前的殷鉴而憬然有悟的,他们方在加速努力,以求获得与意大利同样的命运。
追求、动摇、幻灭
(1941年3月31日)
松冈的柏林罗马访问,轴心国方面原来是预备作为三部合奏的最高潮而演出的,然而因为巴尔干风势的剧变,这幕最高潮却成为啼笑皆非的一场滑稽穿插。
旁观者对于欧洲舞台上这一群白脸红脸黑脸小花脸的演技,固然感到十分兴趣,然而他们有一半的兴趣是为一位不大露脸也不大开口的演员所分去了……
这位不大露脸也不大开口的演员
……便是苏联。他最近除了给土耳其打气而外,更有两种富于意味的小动作,第一是向来不管闲事的塔斯社,揭发了他人所未揭发的罗马尼亚要求修改维也纳公断书的消息,第二是电贺南斯拉夫,称道南国人民“无愧于光荣的过去”。
百脉贲张的希特勒,听到了史丹林的冷笑,应该是像受到利刃一样的刺心吧?我们不能不感慨于德苏协定成立以来的悲欢离合了。
成为问题的南国加入轴心盟约
……虽未经南国政府批准,但轴心国是仍可坚执业经南国前政府代表签字而认为业已发生效力了的。新政府虽有竭力维持中立的表示,但这决不能使轴心国满意;同时南国现政府的产生,系基于反轴心的民众要求,故任何对轴心的让步,将引起国内再度的纷乱。
因此南国政府除了信赖人民的爱自由意志,英美的军事与物质资助,以及苏联的友谊支持,随时准备抵抗侵略外,没有第二条路。感到为难的只有希特勒。为了保全面子起见,他必须对南国发动军事行动,但他一定知道此举是一个极大的冒险,否则他早就可以一干二净占领南国,无须乎运用甚么外交攻势。
我们为松冈庆幸(?)
……因为他已离开柏林,可以免得再看见希特勒盛怒的尊容,然而罗马并不给他更舒服的空气。如果意大利人是迷信的话,他们一定会疑心这位客人是挟恶运以俱来的。
不是吗,使轴心国兴高采烈的外交大胜利,此君一到,立刻变成笑话;而柯伦与哈拉尔的陷落,东非意军的根本动摇,暨夫地中海意舰之又遭重大损失,更是无可讳言的事实。
从西伯利亚平原吹来的寒风,松冈不会不感觉到吧?合众社伦敦电称:“松冈与苏联领袖谈话时,或采不确定之态度,以待在柏林商讨,若须对苏提新建议,则当于返日途中访莫斯科时提出”。如果松冈至今尚作此想,则我们不能不佩服他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
松冈“私人游历”的收获
(1941年4月4日)
松冈对德义两国作“友谊访问”后,据他向记者表示,称将提早返国。不消说,世人都在期待着此君返国以后,日本将采取何种举动,以证实它对盟友的忠诚合作。
此行的收获诚然是异常丰富,和希特勒成立了“私人的交谊”,和墨索里尼把手话旧,并且在梵蒂冈大谈其“宗教与道德问题”,灵性上得到了极大的启发。唯一的遗憾,是希特勒对于促进苏日间友谊一事,态度异常冷谈。据松冈自己表示,他于归途中经过莫斯科时,“或将勾留一日”,与苏联要员取得“私人性质”的接触,大概是道谢苏联对他的殷勤招待吧。
不知日本国内对于这位倦游归来的外相,将以何种热烈的欢迎,慰劳他的仆仆风尘的劳绩?
英军撤退班加齐
(1941年4月5日)
北非英军因应付德义机械化部队的大举反攻,而在班加齐作战略上的撤退,这虽然似乎是一个出人意外的消息,但实际使我们惊异的,却还是德国直到现在方才开始它的援助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