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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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莉已经站了起来,只好从一个兄弟看到另一个兄弟身上。
“你不觉得威莉应该到我后院去看看吗?”
蒂姆抬头看了威莉一眼。“我向他解释了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我小说中的一个人物。菲利普知道你是卡林德的侄女。你从他家后院可以看到你伯伯的家。”
“我看我应该趁着他们还没有把它推倒,还没有放火把它烧掉前看它一眼。”威莉说。
“对不起,”菲利普说,“我实在忍不住要问这个问题。你见过你堂妹吗?”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堂妹。”
“卡林德尽管生性凶残,却一心想保护她。”
“我想这可能会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你介意我吃块糖吗?”她掏出来一块“基特凯特”和一块“玛斯”巧克力。看到菲利普那神魂颠倒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把“玛斯”巧克力重新装进口袋,然后把那块“基特凯特”掰成两半,撕掉其中一半的包装纸,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左手举着另一半巧克力说,“请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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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二十九章(6)
威莉的举动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菲利普只好朝他弟弟看了一眼。
“走吧,”蒂姆说,“我也很想看看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是个垃圾场,”菲利普转过身,大步穿过狭窄的厨房,打开了后门。
威莉和蒂姆穿过后门,来到了荒凉的后院,菲利普也跟了过来。菲利普在他的院子和铺着卵石的小巷之间修建的栅栏仍然有气无力地站立在斑驳的草坪上。不过,在小巷的另一边,过去的一切已经荡然无存。约瑟夫·卡林德家高高的围墙已经被推倒,露出杂草横生的后院,院子过去便是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房子的背面。隔着杂草仍然可以看到马克·安德西和他朋友金波·蒙纳汉闯进去时所经过的厨房门。后来所加的那间屋子的粗糙、笨拙的斜面屋顶隐藏在杂草中,就像一只巨大的野兽,唤醒它会给人带来危险。
威莉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地方似乎每过一个星期就会越发丑陋。”
菲利普正看着巷子的对面,所以没有看到威莉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泡一样在忽闪着。当她突然发出那尖利的声响时,蒂姆已经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威莉的整个身体在时隐时现。她无力地靠着屋子的后墙,蒂姆及时抓住了她,没有让她摔到院子破旧的地面上。
“快把剩下那半块巧克力吃了,”他大声对她说。“菲利普,家里有没有食糖?”
“当然有,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用食糖了。”
蒂姆要他赶紧倒一杯食糖,然后再倒一杯可乐,一起拿到外面来。
“她有糖尿病?她要不要……”
“快去拿食糖,菲利普。快点。”
菲利普立刻进了屋。蒂姆只看到了他一晃一过的胳膊肘和膝盖,然后便听到了橱柜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菲利普嘟嘟哝哝地走了出来,递给蒂姆满满一杯食糖。
“你要不要把她送到……”
蒂姆坐在地上,用胳膊托着威莉,将食糖倒进她嘴里。
“我们有个姑娘去年也出现过胰岛素休克……”
“菲利普,她并没有得糖尿病。她的情况很特殊。”
菲利普又露出了原来那刻薄的本性,“我看一定是小说中的人物才有的怪病。”看到威莉自己接过了杯子,用可乐把一大口食糖送进肚子里,他又加上一句,“好像起作用了。要送她去医院吗?”
“不去医院,”威莉口齿不清地说。
“蒂姆,得赶紧送她去急救室。”
“她根本用不着去急救室。往后退,菲利普。”
菲利普举起双手往后退,显然已经顺从了。几秒钟后,威莉站了起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尽量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她令人信服地柔声告诉菲利普,她的“病情”无法在急救室得到医治,而且非常感谢菲利普对她的关心。
“既然你说你没事……”菲利普感到困惑不解,只好来回看着她和蒂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刚刚错过一个非常重要且很能说明问题的机会。
“我们要走了,”蒂姆说。菲利普没有做声,只是凝视着威莉,看上去仿佛能在那里继续站上几个小时一样。
威莉感谢他给她端来食糖。
“我会出席你的朗读见面会的,”菲利普说,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威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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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三十章(1)
摘自蒂莫西·安德西的日记:
她给我讲述了我想知道的以及她自己所相信的事。她说,她看到那房子后极为震惊,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把她推向消失。她想说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个例外,她现在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病情”。
我们来到了“儿童之家”,威莉非常平静地经受了这个考验。那地方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一样:一栋令人憎恶的建筑,正面是脏兮兮的石头墙,狭窄的窗户,石头台阶通向拱形门廊。这与她的记忆完全一样,因为我年轻时不知开车经过这里多少次。
她这次只需要两块巧克力就挺了过去;这幢大楼与她的记忆完全一样,这似乎让她感到很高兴。
大楼的内部对她是另一种考验,因为我完全是凭着将电影中所看到的这种机构的内部揉合在一起创造了威莉的记忆。她不停地说东西“放错了地方”,然后不快地看着我,就像我忽视了自己的责任,没有完全将小说之外的一切精确地描述出来。她在小说中对付蒂·蒂·罗利的那个大厅在另一层楼上;我们经过游戏室时,看到里面的乒乓球桌其实是在屋子的另一边;宿舍则完全错了,因为这里的宿舍都是单人间,不是那种大家都睡在里面的军营式结构。
威莉心中“真正的”儿童之家没有院长,因为我没有给它安排行政管理人员。不过,位于南卡拉达拉街上的这座儿童之家却有一位气度非凡、和蔼可亲的梅塞德斯·罗莫拉院长。她把我们迎进了备用小办公室,请我们坐下,然后说了那句魔咒:“安德西先生,看样子你运气非常不错。”
蒂姆一看到梅塞德斯·罗莫拉就意识到,莉莉·卡林德的生活与他为威莉·帕特里克所设计的生活截然不同。这位院长为人热情,讲究实际,通情达理。她有着铁灰色的头发,身穿得体的裙子和外衣,眼睛里闪着智慧。她就像一位完美的四年级老师,自然形成的威严下透着幽默感,足以表明她的私人生活要比她在大众场合下的生活更喧闹、更随心所欲。院长立刻说明莉莉·卡林德的生活丝毫没有任何跳越的过程,而是一分钟一分钟实实在在地度过的。
“事实上,”她告诉蒂姆,“你在几个方面都跟幸运。你大概也料到了,我们如果事先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将我们目前和以前收养的人的信息透露出去的。具体就你而言,送到我们这里来的这个孩子的特殊背景,特别是她那臭名昭著的父亲,使得我们尤其谨慎。”
“不过,莉莉·卡林德的确在这里呆过。”蒂姆说。
“她当时可以说是无处可去。我在电话里已经告诉过你,她是九岁那年被送来的。据她父亲说,她母亲两个月前与人私奔了,而他无力管教好两个孩子。儿子去当了木匠学徒,但这个女孩给他带来了他无法解决的难题。负责办理收容事务的工作人员同意了,于是她就来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后来都认为,他把她送到这里来是为了救她一命。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不能再虐待她。”
“我知道他爱她,”威莉说。
“你在这件事情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院长问。
“威莉是我的助手,”蒂姆告诉院长,“她对这个项目很了解。”
“你说这个项目是一本关于莉莉·卡林德的书。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这本书是小说还是非小说?”
“可能既是小说也是非小说。”
“对不起,安德西先生,你为什么要把这两种文学体裁混在一起呢?把小说和事实结合在一起是否能使你有权不把事实当回事?”
“我想可能刚好相反,”蒂姆说,“正是因为要写小说,我才一定要把事实弄清楚。我只有这样才能接近那些无法发现的真相。”
她朝他笑了笑。“也许我不应该承认,不过我是你的书迷。我非常喜欢那些你和合作者一起写出来的书。”
他对她表示了感谢。
“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谈谈你的好运气吧。你完全能明白,我必须非常谨慎。我们只有在得到目前或者以前被我们收养过的人或者他们的法定监护人的允许之后,才能向包括你这样的研究人员在内的人公开我们的记录。你的第一个好运是你的一个读者碰巧是这机构的负责人。我替你打了两个电话。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不过我认为那值得有人给我们的‘大弟弟大姐姐’项目捐200美元。”
蒂姆点点头,尽量使自己放松下来。
“这两个电话的结果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以下信息。”她打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然后戴上一副老花眼睛,朝文件夹看了看。“卡林德最初是1974年被送来的,当时的院长是乔治亚·拉瑟姆,她在这孩子的档案里做了一些特殊的记录。拉瑟姆小姐似乎发现这女孩特别孤独,感情上非常麻木,有对其他孩子施暴的倾向,而且常常做恶梦。她还注意到这个孩子非常聪明,容貌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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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屋 第三十章(2)
她抬起头来。“你看,拉瑟姆小姐和其他工作人员比较清楚卡林德家这个女孩的背景。我不是指谋杀,因为在1974年还没有人知道谋杀的事,但现场勘察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这个孩子是被一个心智混乱的男人带大的。
“我们一直为这里的孩子寻找好的寄养家庭,拉瑟姆小姐最终遇到了一对完全符合条件的夫妇。居伊和黛安娜·亨特雷斯在那以前已经成功地收养过三个孩子――他们似乎有特殊的办法,能够把我们一些心灵最扭曲的孩子纠正过来。拉瑟姆小姐安排他们见了面,亨特雷斯夫妇同意接纳莉莉。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他们也遇到过一些挫折,但事情总的来说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1979年居伊·亨特雷斯突然死亡。”
梅塞德斯·罗莫拉直视着蒂姆。“安德西先生,1979年还发生过什么事?”
“约瑟夫·卡林德因多起谋杀罪而被捕。警方只找到一些尸体的残骸,因为他对大多数受害人都进行了焚尸灭迹。”
“卡林德丑闻轰动一时。亨特雷斯太太担心孩子在学校里可能会受到影响。在她看来,莉莉也许回我们这里要好一些。可是孩子们有时候也会非常残忍――她在这里度过了非常艰难的两年。遭人唾弃不是件开心的事。她不断被人羞辱,被逼迫面对厕所,诸如此类的事。”
“她上的是哪所学校?”威莉问,那神情就像要把船桨伸进湍急的河流里。
“她和黛安娜·亨特雷斯生活时,上的是‘日落镇’的‘格雷斯和费佛’小学、斯雷特中学,以及奥格蒙特高中。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还以为她念的是劳伦斯·弗里曼小学呢。”
“你是说他们以前叫匹格镇的那所小学?你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