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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夜屋-第17部分

小说: 夜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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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

  “我的天哪。”他从椅子上弓起身体,看着床另一边的地板,然后又看着厕所门。

  “放在厕所里,我不知道还能放到别的什么地方。十万美元的钞票有一大堆。”

  “我从来没有到过有这么多钱的房间。”

  “本德尔先生告诉我,明天我可以再去取十万,不过我不想再去取了。”

  “别去了,”汤姆说。“你离开银行之后干了什么?”

  “我几乎把罗曼·理查德·斯皮尔卡压死了,就是干的这个。我走出银行,朝我的汽车走去,手里提着一只包,另一只手拉着旅行箱在地上滚,突然米歇尔的那辆车停在了我面前,贾尔斯开车,罗曼·理查德坐在他旁边。一刹那间我觉得四周笼罩着可怕而凶暴的云雾……我什么也看不见,无法呼吸……啊!”

  威莉举起双臂,在面前用力挥动着,仿佛要扯掉蜘蛛网或者吓走蝙蝠。她眼冒凶光,目光散乱,一个劲地低声喊着啊,声音越来越高。稀稀落落的泪珠从眼中滴落下来。

  汤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身子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双手搂住她。开始时就像抱着一个掉到陷阱里的动物,在随后的几秒钟内,汤姆觉得在她的攻击下自己的自制力快不行了,接着威莉不再打他,不再捶他的后背。汤姆抚摩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她的名字。最后她无力地靠在汤姆的身上,仿佛全身没有骨头似的。她说:“呜……,搂着我,好吗?”

  “叫你再挣扎,”他说。

  过了好半天威莉呻吟了一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刚才我说到凶暴的云雾,突然之间似乎真的有了凶暴的云雾,粘糊糊的,散发出臭气……”她搓着手,擦去想像中那粘糊糊的东西。

  “是‘凶暴’,不是‘邪恶’,”汤姆说。“一团‘凶暴的云雾臭气熏天’。我觉得这样很不错。知道吗,你选词很讲究。总是想当作家吗?”

  她又哼了一声,这次有点自我模仿。“我还没讲到我几乎压死了罗曼·理查德那头肥猪。他们在车里,我走近了我的车,对吗?”

  “对。”

  “贾尔斯刹住车,我继续往前走。我把包扔到后座上,这时贾尔斯和罗曼·理查德都下了车。贾尔斯说:‘威莉,你今天那么早就离开了家。’我说:‘这些天不准我早出门吗?’他们俩朝我走过来,不过走得很慢,就像平时很平常的谈话。我不知道贾尔斯是不是去了米歇尔的办公室,看见了照片,如果他进去看见了照片,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见了。‘别为我着急,’我说着,坐到了方向盘的后面。这时他们加快了步伐。贾尔斯说:‘等等,威莉,’我们对视着,突然,他明白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我明白他明白了,现在我们不再是在玩捉迷藏了。贾尔斯冲着罗曼·理查德大声吼叫:‘拦住她!’两人跑了起来。我正好启动了汽车,转动方向盘,踩着油门,汽车飞驰起来。罗曼·理查德就站在我的面前。接着听到低沉的一声‘砰’,他跳到了路边。我撞着他了。”

  “你怎么知道没压死他?”

  “我想他撞得没那么严重。我看了看后视镜,看见他站了起来。不过他的确是气坏了。”

  她朝床中间挪了一下,用双手拿起汤姆的右手,放到自己嘴上,吻了一下。然后把汤姆的手掌平贴在她的脸上。“你过来照料我真是太好了。但愿我说我爱你,你不会介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汤姆说。

  威莉把他的手放在床罩上,轻轻地拍打着。“我到洗澡间去洗洗脸。”

  她扭动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汤姆拍了拍她的屁股。一秒钟时间内,性欲抬头了。在这一秒钟时间里,汤姆想像着,在意识以下的那个层次上威莉使他想起了他的第一个恋人,苗条而聪明的希罗,在读二年级的那年她解除了汤姆的童贞。接着他想:“不,是威莉,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能撩拨得我上火。我这是怎么啦?”

  洗澡间传来流水的声音。“汤姆,说真格的,你到这里来我很感激,”她大声说。

  “我也是。威莉,他们没跟踪你吗?”

  “我跑得太快。银行离高速公路只隔半个街区,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我朝哪个方向去了。他们很可能想我到纽约去了。不过我不明白他们怎么能知道我在哪儿。”她站在洗澡间门口,用一块白色的小毛巾擦脸。“我只是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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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屋 第十六章(5)     

  “别为我着急。我想他没有办法知道你在这家旅馆里,对吧?”

  “莫莉有一次告诉我,波罗的集团的人什么事都知道,不过我们是在说米歇尔,不是整个公司。而他还在法国呢。”

  “你是怎么住进来的?是用信用卡吗?”

  “旅馆只知道我是威莉·布赖斯。这是我在美国捷运公司卡上用的名字。我办那种卡的时候詹姆士·帕特里克叫我用这个名字。其实,卡是詹姆士办的,他告诉我用的是这个名字。不过,这个卡我们几乎没有从钱包里拿出来过。我们用信用卡付帐的时候总是用万事达卡。”

  威莉用毛巾先擦一只手,然后再擦另一只,眼睛盯着移动的毛巾,仿佛期待着毛巾底下会掉下什么东西似的。她瞥了汤姆一眼。

  “我估计是记帐程序出了问题,因为我们是通过他那个公司一个分支机构拿到美国捷运公司卡的。好像是利息降低了,反正是这一类的事。”

  “现金是通过公司,还是直接到你手上的?”

  “是直接到我们手上的。总是我写支票。就像我所说的,我们几乎从来没用过那些卡。”她停下了搓手的毛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对吧?”

  汤姆点了点头。

  “你以为他是要设法保护我。”

  “我想他可能是要盖住自己的尾巴。”

  “你是说,要盖住我的尾巴。”她把毛巾轻轻抛到洗澡间。“他知道出了问题。真他妈的。他们那是个什么公司呀?哦,好像不是很清楚。可詹姆士人那么好,那么聪明——他很善良,你知道吗?你估计他带着霍莉是为了她的安全吗?是怕她给人绑架了吗?”

  汤姆直直地盯着她,什么表示也没有。

  “我的脑子里尽想这些玩意儿!我跟你讲过了吗,我几乎要冲进一个农产品仓库,因为我肯定霍莉就关在里头?可以听见她喊我!我知道女儿死了,可还是情不自禁——我走下车,打算砸破一块玻璃爬进去。汤姆,我向你发誓,真的,有时候我做什么事情好像是别人要我这么做的。好像我是个木偶,别人牵着线。”

  她又眼冒凶光,双手高高举起,摆动着,仿佛受到木偶线的控制。汤姆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从她悲伤的表情上看出她快要丧失自制了。他走到房间的那边,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我想你应该来点伏特加,”他说。“等你喝的时候,我也来点。”

  他打开小酒柜,拿出两小瓶酒,又从柜子顶上取下两个矮脚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告诉威莉说他出去买点冰,一分钟就回来。“你像个超人,”她说。“不,我想你就是个超人。”

  他真的只去了一分钟就回来了,又花了一分钟两人对面坐了下来,威莉坐在床这边,他坐在垫子毛糙的椅子上,两人举起杯子,杯子里面装着小冰块和清冽的液体。

  “为你干杯,”威莉说。“你是我风暴中的锚和港湾。”

  “为我们俩干杯,”汤姆说。“我们一起发疯。”

  她呷了一口酒,皱了皱眉,然后直摇头。“我风暴中的港湾对我的性格有很大的影响。我不怎么喝酒,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喝一点。还有骂人。还有,咱们来支烟吗?”

  他喝了一大口。“还有,咱们想个办法去找警察。泰迪·巴尔顿会怎么样?咱们需要证据来证明有人跟踪你,现在只是估计。好心的泰迪会纠集一帮孩子,一个孩子跟坏蛋纠缠,另一个孩子拍下坏蛋的照片。咱们纠集不到孩子,不过小酒柜里有个廉价的小照相机。如果有人跟踪你,我可以把他们的照片拍下来,拿到警察局去。为了安全起见,你早上得离开这家旅馆,然后到别的地方去住旅馆。到隐蔽一点的地方,比如说五月花。”

  “五月花?”

  “是中央公园西路山脚下的一家小旅馆,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

  “大约九点三十。”

  “什么时候离开亨德森尼亚的?”

  “好像是早上十点。你知道,我一整天没吃东西。这杯伏特加要了我的命。”她把酒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早上十点到晚上九点,这中间你做了什么?”

  “基本上都丢失了,我只记得跨过华盛顿大桥,就这些。那是在白天,接着是晚上。我在桥上,然后我把车停在这家旅馆的门前。不是我忘记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而是在这中间什么也没发生。这其中的几个小时发生在你的生活中,却没有发生在我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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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屋 第十六章(6)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我想叫点饭菜到房间里吃。你饿了吗?能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不过你是得叫点饭菜。你是得吃点儿。”

  她拨打了送饭菜到房间的电话,点了一个没有法国炸薯片的汉堡包和一杯可乐。“我想现在可以轻松一会儿了。真奇怪,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连一点计划都没有,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着急。我想下一步的事总是要发生的,然后还有再下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她瘫倒在床上,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你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吗?”

  “是的,”汤姆说。“可是我暂时不想说。现在还不是和盘托出的时候。”

  “‘和盘托出’?啊哦。挺严重的嘛,很不一般。”

  “嗯,是很严重。也许,明天吧。如果你明天想见到我的话,就这么定了。”

  “明天想见到你?我不想你走,汤姆。我想让你在这里过夜。跟我一起。”

  “那没准是个好主意,”他说。“我睡在地板上。”

  “不,别,”威莉说。“你睡在床上,跟我一起。那样的话,如果时间不见了,你也能体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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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屋 第十七章(1)     

  摘自蒂莫西·安德西的日记:

  在处理我写新书中的不愉快之前,我得把发生在周围的一切写下来。就在我要描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觉得脑子越来越清晰——这种感觉不是我开始懂了,因为我并不懂,而是有一天我总会懂的,那样就够了。有了这种想法,我就不去马萨诸塞州斯托克布里奇的奥斯汀·里格斯治疗所了,不用去看好心的毕大夫了,虽然在2001年9月11日以后我在他们的护理下在那里住了六十天。

  自从“西拉克斯”在我电脑屏幕的蓝色方框内装上整页整页的指南、忠告和他认为是解释的信息之后,发生的事情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像着他跟我讲的可能是真话。如果我能触摸到一个巨大模式的一部分,这个巨大的模式囊括多个世界,里头有“萨莎” 、“扎马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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