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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将军的女儿 [美]内尔森.德米勒-第43部分

小说: 将军的女儿 [美]内尔森.德米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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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西娅回答道:“将军,这两方面的问题我都不问。我只问现场实际发生的事情。”
  将军开口想说什么,然后又决意什么也不说。
  我对他说:“这么说来,您开车去了福勒家,说明了当时的情景,于是他们就去帮助坎贝尔上尉。”
  “对。福勒夫人带了件长袍和一把割绳子的刀。”
  “您在现场没看见您女儿的衣服吗?”
  “没有……我当时思想混乱。”
  眼前这位将军曾是一名中校,率领过一个机械化步兵营攻入被包围的广治市,把困在一座旧法国堡垒中的一个美军步兵连救了出来,可是他却想不出该怎样帮助他女儿。很显然,他是不想帮助和安慰她,因为他非常恼火。
  我问他:“您为什么不陪福勒夫妇一起去呢,将军?”
  “很明显,那儿不需要我,只需要福勒夫人。但福勒上校一同去了,以防万一出什么问题。”
  “出什么样的问题?”
  “啊,万一肇事者仍待在附近。”
  “如果你认为有这种可能,那你为什么让你女儿独自一人裸身被捆绑着呆在那儿?”
  “这个问题我在路上才想到,这时已差不多到了福勒的家。我要指出的是,开车到福勒家花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
  “是的,长官。但往返一次,包括您叫醒他们,他们穿好衣服,然后开车过去,共需要将近30分钟。叫醒他们,提出帮助请求以后,任何一个人──尤其作为父亲,一位军队指挥官──出自本能的反应,都会迅速赶回现场,用军事术语说,就是保卫现场,等援救骑兵到达。”
  “你是怀疑我的判断还是我的动机,布伦纳先生?”
  “不是您的判断,长官。如果您的动机纯正,那您的判断一定会很准确。所以我想我是怀疑您的动机。通常,人们不会向一位将军提出这么多问题,但现在不同。”
  他点点头说道:“我觉得你们俩知道的比你们说出来的要多。你们非常聪明,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现在,你们为什么还不说出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辛西娅对此立即做出了反应,她说:“您是想让她吃点苦头。”
  不妨再打个军事上的比方,这叫防线已被冲破,辛西娅从缺口突入。她说:“实际上,将军,您知道您女儿未被人奸污,她在那儿等您时也未遭到骚扰。实际上,是她和她的同谋给您打的电话,在电话上放了她的录音,好把你们叫出来,目的是让您和您夫人看到她赤身裸体的那个样子。长官,这就是这一系列事件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您让她独自留下;您去福勒家并要他们小心行事;您呆在他们家里,等他们带您女儿和她的吉普车回来;您一直都不去报案,这都因为您对她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
  坎贝尔将军坐着,陷入了沉思之中,也许在思考他的选择,在思考他的一生,思考他前几天夜里所犯的错误以及10年前的过失。然后他说道:“我的事业全毁了。我已写好了辞职书,打算等明天我女儿的葬礼结束之后递交。我现在考虑的问题是:你们要掌握多少情况才能抓到凶手,我要向你们和世人交待出什么问题,继续玷污我死去的女儿的名声有何益处。我知道这都是为我自己着想。不过,我确实不得不考虑我的太太和儿子,还有我们的军队。”他补充道:“我不是平民百姓,我的行为给我的军人职业丢了脸,我丢了脸只会降低军官团的士气。”
  我对他说:“我理解您为什么不告诉宪兵您女儿裸体被捆在射击场上。确实,将军,直到那时这还是件秘密的事情。我承认,要是我,也会那么做的。我也理解,福勒夫妇为什么以及怎么样卷入了此事;我也承认,要是我,也会被卷入的。但当福勒夫妇回家告诉您,说您女儿已经死了时,您无权要他们保密,掩盖这一罪行的真相,您也无权要您的夫人保密。长官,您无权给我们送来假的线索,增加我和森希尔小姐的工作难度。”
  他点点头说:“你说得完全正确。我承担全部责任。”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他说:“我必须告诉您,长官,您的行为是违法的,根据军法审判统一法典您要受到制裁。”
  他再一次慢慢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我知道。”他先是朝我,然后朝辛西娅看了一眼,又说:“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
  “什么忙,长官?”
  “我想请你们尽一切可能不要把福勒夫妇牵扯到此案中去。”
  对这一要求我已经有了准备,在将军说出来之前我早就在斟酌如何回答。我先朝辛西娅看了一眼,再看着将军,答道:“我无法让福勒解脱罪行,不然,我自己就犯了罪。”事实上,由于我和伯特·亚德利的交易,我已经犯了罪。“福勒夫妇发现了尸体,将军,而他们没有报案。”
  “他们报了,向我报的。”
  辛西娅说道:“将军,我与布伦纳先生的看法不尽相同。虽然侦探在公开场合从不暴露他们的分歧,但我认为可以将福勒夫妇排除在此案以外。事实上,福勒上校的确向您报告了这个案子,而且您跟他说您会告诉肯特上校。由于您当时感到震惊和悲痛,您夫人也沉浸在悲伤之中,您还没给宪兵司令肯特打电话,尸体就被发现了。当然,还有不少细节有待搞清,但我并不认为福勒夫妇卷进此案,正义就一定会得到更好的伸张。”
  坎贝尔将军久久地望着辛西娅,然后点了点头。
  我感到不快,但还是松了口气。毕竟福勒上校也许是自始至终唯一的还有些荣誉和正义感的军官,他也没有奸污坎贝尔将军的女儿。
  说真的,我自己也没有他那样的意志力,对这样的人我表示敬意。谁愿意拿黄金换石头呢?辛西娅深知此道,所以她对将军说:“长官,我想请您谈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原因是什么。”
  坎贝尔将军向椅子背上靠了靠,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实际上问题发生在10年以前……就是10年前的这个月,在西点军校的时候。”
  第二十八章
  坎贝尔将军对我们谈了在西点军校野外训练场巴克纳营地所发生的事情。安遭强奸的具体情况,他知道的并不比我们多,也就是说,也许不比官方知道得多。他只知道他在凯勒军医院看到了女儿,女儿精神上受到莫大的创伤。她感到这是她的奇耻大辱,简直要疯了。将军告诉我们,安紧紧抱住他,号啕大哭,苦苦哀求他把她带回家去。
  将军告诉我们,女儿告诉他,自己还是个处女,那些强奸犯还以此取乐。他们把她的衣服剥下,用帐篷桩把她紧固在地上。有一个人强奸时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发出声来,并威胁说如果她敢去告发,就把她勒死。
  说实话,我和辛西娅都没料到将军会向我们提供这些细节和内情。他知道这个事件与谋杀只是有一定关系,而关于杀人犯的真面目却无任何线索可提供。但既然他说,我们也就让他说了。
  尽管他没有明说,可我有这样的印象:他女儿希望他能伸张正义,因为她遭到了肆意奸污是毋庸置疑的。不但要把罪犯从军校开除,而且要控告他们。
  对于一位少女来说,这些期望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她从不愿辜负父亲的期望,努力进取,在西点军校经受了艰苦生活的磨炼,可偏偏遭罪犯的袭击。
  这事看来似乎有些问题。首先,坎贝尔作为军校学员怎么会在夜里独自一人和5个男人呆在树林里?她是怎么与40人的巡逻队分开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蓄谋?其次,坎贝尔无法认出这5个人,因为他们不仅涂了伪装色,而且用防蚊面罩遮着脸部。天很黑,她无法辨认他们的服装,也不敢肯定他们是其他军校学生还是西点的军官,或是第82空降师的士兵。那天夜里,男男女女有将近1000人在训练。根据将军所说的情况,他女儿要辨认那5个罪犯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和辛西娅都知道,这个说法并不十分准确。你可以通过逐个排除的方法缩小范围。当你的调查接近罪犯时,必然会有人投案,以免遭长期监禁。此外,还可以化验精子、唾液、头发,鉴定指纹,以及使用法医科学的其他一切神奇手段。实际上,团伙强奸比单人作案容易侦破。这一点,我知道,辛西娅当然也知道,我想坎贝尔将军也不会不知道。
  从根本上说,问题在于,5个男人残暴地轮奸了一名少女,整个西点美国军事学院可能会因此四分五裂。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强奸不是性行为,而是一种暴力行为,不但违犯军令军纪,而且玷污了西点军校通常的行为准则,同时也断然否定了男女同校的军事学校,否定了征召女兵和晋升女军官的制度,否定了女兵可以在巴克纳营地树林中或者在环境恶劣的战场上跟男兵共同生存的观点。
  华盛顿、五角大楼以及军校的大人物说服了约瑟夫·坎贝尔将军。将军把此事告诉了我和辛西娅,当然听起来很有道理。还是不要报告也不要证实此案为好,否则会动摇西点军校的基础,引起人们对男女同校的军事学院的忧虑,还会使1000名无辜的男子成为此案的怀疑对象。将军必须说服女儿。如果她能彻底忘掉此事,对她本人,对军校,对军队和国家,以及对追求平等的事业都是帮了大忙。
  安·坎贝尔服了止孕药,反复接受了性传染病的检查。她母亲乘飞机从德国回来,给她带了一个她童年时最喜欢的玩具。她的创伤愈合了,每个人都对此屏息无声。
  父亲能说服别人,而母亲却难以被人说服。安很信任她父亲。虽然她已20岁,而且作为一名军人,到过世界各地,但她仍然是父亲的宝贝女儿。她不愿让父亲不快,所以她忘了自己所遭受的污辱。可后来她的记忆又回来了。这就是那天晚上我们都坐在将军办公室的原因。
  这就是那个悲惨的故事。将军诉说着,他的嗓音不时发生变化,时而粗哑,时而几乎听不到声音。我听见辛西娅抽噎了好几次。我的喉咙也哽住了,我要不承认这一点,那就是说谎。
  将军站起身来,但示意我们继续坐着。他说:“对不起,我离开一会儿。”他进了一个门,不见了。我们可以听见水流的声音。我几乎要料到会听见枪响。
  辛西娅眼睛盯着那扇门,轻声说:“我理解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但作为一个女人,我很有些义愤。”
  “作为一个男人,我也很有些义愤,辛西娅。5个男人对作乐之夜留下了快乐的记忆,我们现在在这里处理他们造成的混乱局面。如果他们都是军校的学员,他们个个继续学习,毕业后成了军官,成了有地位的人。他们都是她的同班同学,或许每天都能看见她。对她的死,他们负有间接的,也许是直接的责任。当然,他们也要对她的精神状态负责。”
  辛西娅点点头,说:“如果他们是士兵,他们回到岗位上,就会吹嘘他们如何合伙搞了西点军校的一名女学生。”
  “说得对。他们至今还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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