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寡母 --第3部-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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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我更加清醒地知道,我们这些“小官僚”的行径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孤儿寡母》第三部070
到了三月,天气日益温暖。虽然偶尔也有雪花飘落,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场接一场,下个没完了。
一天晚上,我在水房碰到了柳东河。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主动和我提起了刘月。
他说:“现在刘月每天早起都去跑步。”
我哦了一声,这一情况我早就了解。
他问:“你怎么不去?你应该陪着她啊。”
我没说话,使劲儿自己受伤的大腿,他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我忘了这茬事儿了。”
我说:“没事儿。”只是我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儿女情长起来?
就在我狐疑之际,他冷不丁地说:“现在每天早起都有个家伙和刘月一起跑步,我看那小子没安好心。”
我原本心不在焉,一听这话,不禁打个冷战,忙问:“谁?”
柳东河说:“童林。”
我的心稍微宽慰一点,还好是童林,他对我似乎威胁不大。柳东河可能觉得不该背后说人长短,显得有些局促。他沉默一会儿,说:“我是觉得你和刘月在一起特合适,所以提醒提醒你,当然,可能是我多事了,你别介意,也别瞎怀疑刘月。”说完,拎起盆往外就走。
我忙说:“谢谢你。”
他回头,道:“都是好朋友,说不上谢字。”他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林海,拿出你的勇气,敢爱敢恨,那才是真正的热血男儿。我相信你是最棒的。刘月是个好女孩儿,但好女怕缠郎,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
说完,他走了。我已洗漱完毕,却在水房里默默发呆。他说过的话在我耳畔回响,吴宇也曾用同样的话警告过我,“好女怕缠郎”,难道真能有人把刘月在我身边抢走?想到这儿,我心里竟然涌起巨大的惊恐。
第二天上午没课,我在宿舍一直睡到中午。草草吃点东西,我和吴宇等人相拥着去模拟法庭听课。
等到门口,我们发现里面已经人满为患,特别是前排座位,早被占了精光。经大师提醒,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一位美女教师授课。我抱着侥幸心理往前看看,如果刘月来的早,没准儿已经帮我占好了座。但看了半天,根本没有她的影子。我只好见缝插针,找个地方先坐下,然后焦急地四处观望。我在找刘月,她来了,这个座位先给她。
突然,有人大叫:“刘月。”
我抬头,刘月刚刚走进教室。我兴奋地向她挥手,但她根本没看到我,而是沿着叫她的声音向前面看去,在最前排,有人示意她快点过去。
我一看,正是童林,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无名大火。我想叫刘月过来,但嘴巴也张开了,话也被我咽回了肚子里。
我坐下,独自生闷气。
年青漂亮的女教师开始讲课,教室里鸦雀无声,众多男生贪婪地盯着老师,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我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我不想看刘月,但眼睛却老是不由自主地转过去。
童林显得很活跃,一直小声地和刘月说着什么。刘月则不断地环顾左右。我后来干脆直盯着刘月看,过了老半天,她总算看到了我,虽然距离很远,但我看得出,她非常兴奋。
这时,童林也发现了我。他头一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堂课,我上得魂不守舍。
中间休息,刘月跑了过来。
她问道:“你一向坐前排,今天怎么这么靠后啊?”
我说:“今天来晚了。”我不太想说话,因为我看到,童林就站在她身后。
刘月笑了,说:“不是你来晚了,是那些男生来太早了。平常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还不是老师漂亮的缘故?所以,今天坐在前排的男生,没一个好东西。”
童林当即插嘴道:“别把人一竿子打死,我也不是好人吗?”
刘月没想到童林会跟过来,一听他声音,吓一跳,赶紧回头道:“嗯,你原来也不是好人,但给我占座后就是好人了。” 说完,哧哧笑了起来。
童林也笑了,但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刘月看我有点不高兴,便对童林说:“你再看看,前面还有没有座位,有的话让林海也过去。”
童林说:“天,你以为占座那么容易?今天为了给你占座,我差点没让那群如狼似虎的男生给打成残废。早就没有了。”
刘月无奈地看看我。
我说:“没事儿,后面听得挺清楚的。”童林在前面,打死我也不想跟他坐到一起。
很快,第二堂开始了。刘月跟着童林,伴着拥挤的人流走向前排。我注视她的背影,不禁阵阵发呆。我突然觉得童林很残忍,他把我的心都给带走了。
下午只有两堂课。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刘月却对我说:“一会儿我去找一个师姐,现在研究生楼装了宽带,我去帮她调试网络。晚上可能在那儿多玩会儿,不去上自习了。你和吴宇去吃饭吧。”
我点点头,感到万般失落。一年前,还是她缠着我上自习,而如今,一分钟我都不想和她分开。她把书包背好,看看我,那时,我的眼神一定恋恋不舍。她那原本寻常的表情也渐渐温柔起来,说:“就今儿晚上有事,你千万好好吃饭。”我说:“知道了,好像我平常都不吃饭似的。”她瞪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们走出教室,外面阳光明媚,阳面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在二舍门口,我们分开了。我站在一棵松树下,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期间,她几次回头,顽皮地向我做着各种表情。我想,她一定捕捉到了我对她深深的感情。
我正在失神,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头,是柳东河。他汗流浃背,满脸泥污,左手抱着篮球,右手拎着一瓶矿泉水。
我冲他点点头。他嘿嘿笑道:“怎么?刚把刘月送走?”
我说:“是啊。”
他喝口水,说:“哥们,不是我三八,这两天早起,童林一直都陪她跑步,今天上午,他们还在一起听课了。我看童林是下定决心要和你打持久战了。”
我真不想听他说这些,听了,我的心理压力就会骤然增大。好在他是点到为止,说完就上楼了。只是他到了楼梯口,回头对我说:“听说你林海是海量?等你有空了,咱们在一块儿喝点小酒儿,正宗的红星二锅头,到时一醉方休。”我当即点头同意,他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里。
我和大爷要了张废报纸,往地上一铺,就坐在台阶上。空气微凉,但阳光照在身上,非常温暖。我默默坐着,想着心事。
想想刘月,想想童林,我还是有些焦虑。最后,我想到了自己受伤的这条腿。它可真够耽误事的,要不是因为它,我早飞到操场上陪刘月跑步去了。
我算了算,离医生说拆卸石膏的日子只剩下一个星期了。我便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心平气和,一个星期后,我非把童林从刘月身边赶跑不可。但想着想着,我竟然觉得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无法继续容忍了。我轻轻敲了敲受伤的那条腿,完全正常,没有丝毫疼痛。我顿时做出一个英名神武的决定,那就是:立即上楼,拆卸石膏。
我把拐杖往腋下一挟,三步化作两步,窜上楼梯。周围的同学看了,都瞠目结舌。
闯进宿舍,我的样子把吴宇吓了一跳。他慌忙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要把石膏拆了。”
他问:“到日子了?”
我说:“到了。”
吴宇刚凑过来,我已经三下五除二把石膏拆卸完毕。吴宇有点不适应,但我已经活灵活现地站立在他面前。
吴宇眨眨眼睛,突然说:“你重获新生了,但饮水思源,别忘了这段日子一直是我在照顾你啊。你好了,是不是要照顾照顾我?”
我想了想,说:“好。”
吴宇听了,大喜过望。我一把抓住他胳膊,说:“先打残了,然后照顾你一辈子。”吴宇大惊失色,忙落荒而逃。
我把石膏和绷带都丢进垃圾道,回到寝室,重重地倒在床上。原想给刘月打个电话,但还是决定明天早起给她一个惊喜。
我想我干什么?去吃饭?为时尚早,看看书?有没什么心情。我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像模像样地洗个澡了。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我推开隔壁寝室门,吴宇、大师等人正在里面打牌。大师见我恢复了健康,满脸惊喜。其他同学把牌一丢,纷纷嚷嚷着让我请客。我愕然道:“有什么理由吗?”
其中一人说:“当然有,我们要庆祝你重新站起来了啊。”
我刚要答应,大师却说:“算了,要因为这个请吃饭,明天准撞车。”
我差点没趴到地上,忙说:“打死我也不请了。”
其他同学一听,气得要对大师进行群殴。
吴宇一边催大家出牌一边说:“得了,没的吃也比我强,我辛辛苦苦照顾那小子,结果他竟然卸磨杀驴,说是要好好报答我。”
大师说:“要报答你是好事啊?”
吴宇说:“那你怎么不问是怎么个报答法啊?”
大师便问:“怎么报答?”
吴宇愤愤地说:“打残了,然后照顾我一辈子。”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我也笑了,我过去抓吴宇,那小子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紧着躲闪。我说:“我这次真要报答你,我请你去洗澡。”吴宇看着我,将信将疑。我说:“真的。”他这才把牌一丢,变得眉飞色舞。
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急匆匆赶往浴池。
路上,吴宇兴高采烈地说:“这次,我一定好好蒸蒸桑拿。”
我说:“我也是,一定蒸个够。”
吴宇美滋滋的,竟然还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按理说,学校的浴池不贵,三块钱,包括了淋浴和桑拿。但对我们来说,那还真是一笔负担。三块钱,相当于一顿丰盛的午饭啊。所以,我和吴宇很少去浴室洗裕。平常都是自己打热水,在洗手间的淋浴室冲冲就算了。只是偶尔踢足球,回来后,浑身上下沾满泥污,碍于情面,才会和同学们一块儿去浴室洗个澡。每到那时,我和吴宇就赖在里面,又是淋浴,又是桑拿,直到同学们再三催促,我们才会恋恋不舍地从里面走出来。
这次我们一进浴室,吴宇简单冲了个淋浴,便迫不及待地把我拉进桑拿室。里面温度已经很高了,蒸着的人个个都大汗淋漓。但吴宇还是不过瘾,他跑过去,大瓢大瓢地往炭盆里面加水,不一会儿,温度骤然升高。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都快要暴皮了。但吴宇还往里面加水,里面的人都抗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往外跑。吴宇用湿毛巾堵着嘴,拼命坚持着。我终于受不了了,等我跑到外面,汗水还大滴大滴地往下滴落。又过了老半天,吴宇才窜出来,脸色鲜红。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我凑到他身边一闻,都快被烤熟了。他却神采飞扬地说:“过瘾,过瘾……”旁边地人投来鄙夷的目光,好像在小声地嘀咕:“真没素质,好像一辈子就能蒸一次桑拿似的。”吴宇没听见,他还沉浸在蒸桑拿的喜悦中。
那一天,吴宇循环往复蒸了四五次。最后我们走出浴室,他连声对我说:“咱们这三块钱可花值了。”
我点头附和,此时的吴宇显得非常快乐,他那兴奋的表情,让你看了,觉得又感动,又心疼。
回到寝室,我们休息一会儿。我说:“走了,吃饭去。”
吴宇有点不适应,道:“你不等刘月了?”
我说:“她有事,咱们去吃。”
吴宇哈哈大笑,道:“现在想和你在一块儿吃顿饭够不容易的啊。”
我说:“也容�